孝宗淳熙十六年 己酉(公元1189年)
三月,朱熹《四书集注》撰成 是书系朱熹为《大学》、《中庸》、《论语》、《孟子》所作之注。隆兴元年(1163),其取二程及其门人朋友数家之说编成《论语要义》。后为便于童子习学,又作《论语训蒙口义》。乾道八年(1172),朱熹将二程、张载、范祖禹、吕希哲、吕大临等十二家之说,荟萃条疏,撰成《论语精义》和《孟子精义》。淳熙四年(1177),又作《论孟集注或问》,疏其去取之意。未尝出示于人,然有学习和私传录本,书肆亦有私自刊行者。后作者又在原先基础上修改《论孟集注》,与成书于其后十余年的《大学章句》、《中庸章句》,合成全本,称为《四书集注》。此书被认为理学中权威性著作,祖述二程观点,推崇《孟子》和《礼记》中的《大学》、《中庸》,使之与《论语》并列。认为《论语》是“初学成德之门”,《中庸》是“孔门传授心法”(《朱子语类》卷一〇五),酌取前人注解而加己注,从理学出发,颇多发挥。认为“理”是天地万物的最高实体,提出“天理人欲,不容并立”,要求“遏人欲而从天理”(《孟子集注·滕文公》)。其门人李性传言,朱熹其他著作如《语类》与《四书集注》有矛盾的,应以《集注》为准;《集注》未论及的,以《语类》为主。此书于淳熙九年在朱熹浙东提举任上初刻,称为宝婺刻本。后又经二次大修改,于淳熙十三年分别印刻于广西静江、四川成都。然朱熹对此本仍不满意,故于淳熙十五年又作修改。于次年二三月正式序定其中的《大学章句》和《中庸章句》,自此形成定本。此定本于绍熙元年(1190)刊刻于临漳,有朱熹此年12月之后记。后又经修订,于绍熙三年(1192)由曾集印刻于南康。此为朱熹生前流传最广,亦是庆元五年反道学时当朝所严令禁毁之本子。朱熹《四书集注》晚年定本,庆元五年刻板于建阳,“四书”名称亦由此书之刊行而定。此著作以后受到历代统治者的推崇,元朝、明朝的科举考试,均以此书为准,影响极其深远。南宋后有元至正二十二年(1362)武林沈氏尚德堂刻本,明成化十六年(1480)刻本,明隆庆四年(1570)刻本,明万历十年(1582)刻本等,以《四部备要》本为佳(有1951年中华书局排印本)。现以朱熹序定《大学》、《中庸》章句时间为成书年月。
[文献] 《大学章句序》:“天运循环,无往不复。宋德隆盛,治教休明。于是河南程氏两夫子出,而有以接乎孟氏之传,实始尊信此篇而表率之。既又为之次其简编,发其归趣,然后古者大学教人之法,圣经贤传之指,粲然复明于世。虽以熹之不敏,亦幸私淑而与有闻焉。顾其为书犹颇放失,是以忘其固陋,采而辑之,间亦窃附己意,补其阙略,以俟后之君子。……淳熙己酉二月甲子,新安朱熹序。”《中庸章句序》:“熹自蚤岁即尝受读而窃疑之,沉潜反复盖亦有年,一旦恍然似有以得其要领者,然后乃敢会众说而折其中。既为定著《章句》一篇,以俟后之君子。而一二同志复取石氏书,删其繁乱,名以《辑略》。且记所尝论辨取舍之意,别为《或问》,以附其后。然后此书之旨支分节解,脉络旁通,详略相因,巨细毕举,而凡诸说之同异得失,亦得以曲畅旁通而各极其趣。虽于道德之传不敢妄议,然初学之士或有取焉,则亦庶乎行远升高之一助云尔。淳熙己酉春三月戊申,新安朱熹序。”《朱子语类》卷一九:“《精义》是许多言语,而《集注》能有几何言语。一字是一字,有一字当百十字底。公都把作等闲看了。圣人言语本是明白,不须解说。只为学者看不出,所以做出注解,与学者省一半力。……故《集注》尽撮其要,已说尽了,不须更去注脚外又添一段说话。”“语学者曰:某《语孟集注》,添一字不得,减一字不得,公仔细看。又曰:不多一个字,不少一个字。”“《语孟集注》如秤上秤来无异,不高些,不低些。”朱熹《临漳所刊四子后》:“故河南程夫子之教人,必先使之用力于《大学》、《论语》、《中庸》、《孟子》之言,然后及乎《六经》。盖其难易、远近、大小之序,固如此而不可乱也。故今刻四古经而遂及乎此四书者,以先后之。且考旧闻为之音训,以便观者。又悉著凡程子之言及于此者,附于其后,以见读之之法,学者得以览焉。……绍熙改元腊月庚寅,新安朱熹书于临漳郡斋。”(《朱文公文集》卷八二)朱熹《与刘德修》书二:“其所为《大学》、《语》、《孟》主,近有为刻板南康者,后颇复有所刊正。”(《朱文公文集别集》卷一)朱熹《与黄直卿》书二二:“得曾致虚(集)书,云江东漕司行下南康,毁《语》、《孟》叛,刘四哥却被学官回申不可,遂已。”(《朱文公文集续集》卷一)《四库全书总目提要》卷三五经部四书类:“朱子初集是书,盖本程氏之学以发挥经旨,其后采摄菁华,撰成《集注》。中间异同疑似、当加剖析者,又别著之于《或问》。似此书乃已弃之糟粕,然考诸语录,乃谓读《论语》须将《精义》看。又谓《语孟集义》中所载诸先生语,须是熟读。一一记于心,不以《集注》废此书者。”另可参见《朱文公文集》中诸多书信及各版本序、跋。
朱熹《诗集传》刊刻于建安 朱熹自淳熙四年(1177)序定此书,后几经修订,于淳熙十三年(1186)十月删削成一本小书,次年刊刻于建安。后又有豫章本,或系由吴必大于淳熙十六年刊刻。两汉经学独尊《毛诗》,致使后世形成专守一说之弊,为此朱熹特写《诗序辨说》附《诗集传》后,对传统注《诗经》体系《毛序》作出辨析,附于《诗集传》后。由此建立一种新的解经体系与方法。是书释义简洁,明白易晓,每篇述其主旨,言其大意,且多有创见。作为元、明、清科举考试的必读经书,对后世有很大影响。
[文献] 《诗集传序》:“余时方辑《诗传》,因悉次是语以冠其篇云。淳熙四年丁酉冬十月戊子,新安朱熹书。”朱熹《诗序辨说》:“及至毛公引以入经,乃不缀篇后而超冠篇端,不为注文而直作经字,不为疑辞而遂为决辞,其后三家之传又绝,而毛说孤行,则其抵牾之迹无复可见。故此《序》者遂若诗人先所命题,而诗文反为因《序》以作。于是读者转相尊信,无敢拟议。至于有所不通,则必为之委屈迁就,穿凿而附合之,宁使经之本文缭戾破碎,不成文理,而终不忍明以《小序》为出于汉儒也。愚之病此久矣,然犹以其所从来也远,其间容或真有传授证验而不可废者,故既颇采以附传中,而复并为一编,以还其旧,因以论其得失云。”《朱子文集》卷五〇《答潘文叔书》:“近亦整顿诸家之说……《诗》亦再看旧说,多所未安,见加删改,别作一小书,庶几简约易读;若详考,即自有伯恭之书矣。”《朱子语类》引朱熹语曰:“《诗》本易明,只被前面《序》作梗。《序》作于汉儒,反乱《诗》本义。且只将四字成句底诗读,却自分晓,见作《诗集传》。待取《诗》编排放在前面,驱逐《序》过后面,自作一处。”“某向作《诗》解文字,初用《小序》,间为辨破,然终是不见诗人本意。后来方知只尽去《小序》,便自可通。于是尽涤旧说,诗意方活。”王应麟《诗考序》:“诸儒说《诗》,一以毛、郑为宗,未有参考三家者。独朱文公《集传》闳意眇旨,卓然千载之上。”阎若璩《毛朱诗说》卷一:“(朱熹)以《诗》求《诗》。是就诗之字面文意以得是诗之何为而作,正孟子‘以意逆志’者。”另可参考李方子《紫阳年谱》卷下,朱熹《答吕伯恭书》、《答范伯崇书》等。(https://www.daowen.com)
《南轩集》撰成 张栻撰。44卷。朱熹编定。然对张栻早年著述有所未收。又称《南轩先生文集》、《新刊南轩先生文集》等。认为在道德的涵养上要时刻保持“敬”,使内心“常切省励”,在此基础上就可“推明动静一源,以见生化之不穷,天命流行之体无乎不在,定理密察,本末该贯”(《南轩答问》)的道理。肯定封建等级制度天然合理。有淳熙时刊本,明缪补之刊本、康熙锡山华氏刊本、清道光蜀中刊本等。成书年代据朱熹序而定。
[文献] 朱熹《张南轩文集序》:“孟子没而义理之说不明于天下,中间董相仲舒、诸葛武侯、两程先生屡发明之,而世之学者莫之能信。是以其所以自为者,鲜不游于人欲之私;而其所以谋人之国家,则亦曰功利焉而已尔。爰曰国家南渡以来,乃有丞相魏国张忠献公唱明大义,以断国论;侍读南阳胡文定公诵说遗经,以开圣学。其托于空言,见于行事,虽若不同,而于孟子之言、董葛程氏之意,则皆有所谓千载而一辙者。若近故荆州牧张侯敬夫者,则又忠献公之嗣子,而胡公季子五峰先生之门人也。……则义理之间,毫厘之辨,盖有出于前贤之所欲言而未及究者。……敬夫既没,其弟定叟裒集其故稿,得四巨编,以授予,……因复益为求访,得诸四方学者所传凡数十篇,又发吾箧,出其往还书疏,读之亦多有可传者,方将为之定著缮写,归之张氏。……于是乃复亟取前所搜辑,参伍相校,断以敬夫晚岁之意,定其书为四十四卷。……敬夫所为诸经训义,唯《论语说》晚尝更定,今已别行。其他往往未脱稿时学者私以传录,敬夫盖不善也,以故皆不著。其立朝论事及在州郡条奏民间利病,……独取其《经筵口义》一章,……淳熙甲辰十有二月辛酉,新安朱熹序。”(《朱子文集》卷七六)《四库全书总目提要》卷一六一集部别集类:“栻与朱子交最善,集中与朱子书凡七十有三首,又有答问四篇,其间论辨断断不少假借。……朱子并录之集中,不以为忤。又栻学问渊源本出胡宏,而与朱子第二十八札,谓胡寅《读史管见》病败不可言。……朱子亦并录之集中,不以为嫌。足以见醇儒心术光明洞达,无一毫党同伐异之私。后人执门户之见,一字一句无不回护,殊失朱子之本意。……亦足见不以朋友之私,害是非之公矣。……然则集外诗文,皆朱子删其少作,非偶佚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