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克鲁顿与世俗时代
从20世纪后半叶英美传统保守主义不断衰弱的现状看，柯克的范式很难用成功形容。他的范式确实让保守派意识到争夺文化解释权的重要性。保守派不能将社会的阵地放任交到激进分子的手中。换言之，仅仅指出激进派的缺陷是不足的，保守派必须以实际行动扭转不断恶化的趋势。在唤起保守派好斗性这一点上，柯克做出了毋庸置疑的贡献。一个愈发好斗的保守主义是否也意味着政治极端化的日益逼近则是另一个有趣的问题。
柯克的范式至少在两个维度遭遇到重大的失败。新保守主义占据保守主流是第一个明显的问题。上文已经指出，比起传统保守主义，新保守主义从诞生之初就更受到意识形态的影响。新保守主义与其说是保守主义，不如说带有更强烈的自由主义痕迹。问题是，在美苏冷战的背景下，新保守主义的意识形态理论确实能比传统保守主义提供更为强烈的煽动性。在新保守主义的描述下，这场斗争成了两种意识形态你死我活的斗争。这最终激发了一种十字军的狂热和道德上的使命感。对抗苏联被理解为一件正义战胜邪恶的伟大冒险。
更为重要的是，新保守主义更为敏锐地捕捉到美国民众的普遍心态。作为生活在世界第一强权中的公民，他们有理由对美国秩序感到自豪。“美国人民确实认为自己是一个世界强国，这意味着他们认为自己正在塑造一个世界秩序和世界文明，这个世界秩序和文明将与美国的利益和美国的理想保持一致，尽管这种一致并不完美。”[95]这最终转化为大多数民众对对外干涉的普遍支持。新保守主义在与传统保守主义的竞争中一跃成为新的主流，夺取了保守主义的话语权。
尤其是冷战后，在新保守主义的影响下，个人自由被视为普遍的价值观念。美国有道德义务将这一观念推广到全世界。“一个大国有更广泛的利益。而那些认同意识形态的大国，如昔日的苏联和今日的美国，除了更多的物质利益外，不可避免地会有意识形?态利益。”[96]作为世界头号强国的美国，不可能接受消极防御性的外交政策。这成为今日美国民主干涉思想的直接来源。在这种思想的主导下，美国不仅发动了阿富汗和伊拉克两场战争，更是参与到许多国家的政府更迭中，试图扶持更为接近美国制度的新政府。
柯克对新保守主义的激进性感到失望，认为对外的无限扩张将拖垮美国国力。不过，已经占据保守主流的新保守主义者不重视这一意见。他们的全部目光落在如何进一步掌控国家机器，实现他们的意识形态梦想。柯克最终失望地写道：“他们渴望创造一个千篇一律、单调乏味的世界标准化、美国化、工业化、民主化、逻辑化、枯燥乏味。……他们的行为就好像是美国政治史上经常遇到的那种政治机器的骨干一样——渴望地位、地位和权力，精于阴谋诡计，准备把任何可能不被认为是新保守主义意识形态忠实信徒的人排除出办公室。”[97]
没有阻止世俗时代的精神贫乏是柯克范式的第二个重大失败。柯克的本意是通过恢复基督教的神圣性，恢复人类对于永恒事物的向往和敬畏，避免民众陷入普遍的空虚之中。然而，一方面，在保守派的内部实践中，它往往演化为对宗教的极端支持。对抽象理性的质疑直接转化为信仰的独断。美国保守主义与福音派的结盟是这种表现的直接结果。另一方面，柯克所反对的大规模工业化和城市化依旧在稳步推进。民众不但没有从消费主义中解脱出来，反而进一步沉沦其中。保守主义一直强调的传统价值观也在迅速变化的时代浪潮中风雨飘渺了起来。柯克反对英美文明向物质主义堕落的尝试，成了一场唐吉诃德式的挑战。在200年后，传统保守主义陷入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
斯克鲁顿对传统保守主义的兴趣与20世纪六七十年代的新左派运动密切相关。他自己承认：“我的保守主义来自对1968年5月的法国的反应。它是英国人对大陆姿态的反应，与阿尔都塞、德勒兹和瓜塔里的胡言乱语一样，根植于高雅文化和高深的书籍。”[98]与柯克一样，斯克鲁顿也是以学者的身份登上保守主义的舞台。从柯克范式的失败中，他提炼出两个重要的观点。
第一，世俗时代已成定局，民众对基督教的信仰将日益衰弱。首先，大规模的工业化和城市化已经不可逆转地损害了基督教信仰的客观基础，进而导致民众的思考方式发生变化。“西方文明已经抛弃了它的宗教信仰和神圣的经文，不再相信宗教的确定性，而是相信公开的讨论、尝试和错误，以及无处不在的怀疑。”[99]除非人类社会出现根本性变动，世俗时代将成为接下来相当长时间内的主要状态。其次，对世俗主义时代的承认不代表传统保守主义需要抛弃基督教。基督教依旧为维护人类社会的稳定提供重要贡献。从工具论的角度看，过时的工具依旧可以满足部分的生产需要。强制更新工具反而会导致生产力水平的下降。基督教并非纯粹是一种功能结构。它对于永恒事物的追求依旧能在自己彻底衰败之前，提供有效的缓和。最后，即便失去了建制宗教这一载体，只要能够保持虔诚感，人类依旧可以维系对永恒事物的向往。这种虔诚感的典型特点就在于无法被理性所解构。“虔诚的本质就在于，我们永远无法知道违背虔诚的代价：因为虔诚的感情是一种无知的忏悔。”[100]
第二，斯克鲁顿强调存在一种世俗保守主义的可能性。一方面，即便宗教彻底衰弱也不意味人类社会的终结。“在适当的时候，宗教可能衰落或分裂，而不会损害法治。虽然上帝的诫命很重要，但对于人类社会的良好管理来说，这些诫命并不足够。”[101]人类社会可以在没有宗教的情况下继续运作下去。另一方面，保守主义和宗教的关系不如柯克所设想的那样不可分割。斯克鲁顿认为美国表亲们可能在宗教中浸淫太深，以至于忘记保守主义的世俗面貌。宗教只是约束世界的注重形式之一，家庭同样是塑造共同体强有力的纽带。“随着宗教从公共领域的退隐，道德教育越来越受到家庭的关注，而家庭是我们最初依恋的所在地和来源。”[102]在家庭中我们往往会有不同的意见。为了家庭的共同利益，我们甚至接受我们所不同意的意见。
在这两个认知上，斯克鲁顿将保守生活方式作为传统保守主义的真正核心。无论政治制度还是民族精神抑或是基督教，都是某种意义上的抽象概念。日常生活才是真正被一般人所熟悉并接受的部分。民众只有在这一现实的环境中，才会诞生真实的共同体意识。这种意识体现在共同维护社区的环境中，也体现在与邻居交流规范中。这些才是生活中活生生的部分，也就是保守主义真正需要保守的核心。“一个自由的社会是一个由负责任的人组成的社区，受同情法则和家庭爱的义务的约束。它不是一个人们摆脱了所有道德约束的社会。”[103]
斯克鲁顿的目的十分明显。保守主义如果想要奠定自己的坚实基础，不是应该去寻求宏大的命题，而是应该去寻求最能够直接激发人类情感动机的事物。对感情的牢牢把握是抵抗日益理性化时代的必需之物。这种情感在长期的日常生活中沉淀，并且内化为先于理性的本能反应。通过与时刻萦绕的日常生活同化，保守主义可以分享日常生活不加反思的真实性。
在如何保守的问题上，斯克鲁顿的计划也可以分为正反两个方面。在正面建构上，斯克鲁顿强调维护家庭、社区和教会这些本地网络的重要性。正是这些最基层的部分塑造民众日常生活的样态。从礼拜日的共同礼拜再到共同的社区劳动，都是形成社区小共同体的表现。“在获得这种对他人的姿态的过程中，人们获得了另一种完全不同的义务——对父母、家庭、地方和社区的义务，所有这些都是他们赖以获得教养的基础，没有这些，人就不能发展成人。”[104]
反面批判是斯克鲁顿更为着力的部分。新左派所青睐的多元文化是他批评的重中之重。一方面，多元主义既不自由也不平等。多元主义看似提供了平等的选择，实际上隐含了典型的霸权表现。它否认人有拒绝多元主义的自由，否则它就会陷入自身的逻辑悖论之中。所有不愿接受多元主义的民众都被强行抛入多元主义之中。“对自由主义暴政的保守回应，就是以‘自由’的名义实施‘其他选择’，是一种对需要已有秩序来维护其持续存在的情绪所实施的暴力行为。”[105]传统保守主义需要在每一条战线上与多元主义对抗，与自由主义暴政对抗。妥协和退让只会成为对方得寸进尺的理由。另一方面，多元主义只会诱发社会的分裂和瓦解。它将基础建立在抽象化的原子个体之上。每一个体都会寻求自身意志的充分展开。越边缘的群体越需要通过国家意志保障自身。这既引发对利维坦的无穷争夺，也导致利维坦的无穷膨胀。利维坦最终无法承受无限制的唯我论，陷入自我崩溃。“必须有一个‘第一人称复数’，一种‘前政治忠诚’，使得那些投票相反的邻居们把彼此当作同胞对待，对他们来说，政府不是‘我的’或‘你的’，而是‘我们的’，不管我们是否赞成。”[106]
在政策实践中，斯克鲁顿的方案转化为对多元主义，或者说激进自由主义方案的全面反对。这在政治领域中突出表现为以下两个角度：一是反对世界主义，强调爱国主义。自由国际主义者的超国界梦想是一种空中楼阁。国家不是洛克意义上的契约产物。国家本身代表了一种情感上的依托。单纯的理性计较是无法催生出真正的爱国主义的。二是反对国家权力在内部的进一步扩张。“国家的作用，或者应该是，既不像社会主义者所要求的那样，也不像古典自由主义者所允许的那样。”[107]激进自由主义对国家权力的无尽渴望在摧毁国家的同时，也摧毁民众所熟悉的日常生活方式。本地网络拥有自我再平衡的可能性。国家的过分介入反而是潜在的破坏者。强行推进性别中立厕所和对大规模移民的随意安置都是国家破坏社区平衡的典型表现。
英国脱欧可能是斯克鲁顿范式在英国的一次成功实践。保守党内部的“基石集团”与斯克鲁顿关系密切。作为保守党内部典型的强硬脱欧派系，他们认为欧洲共同市场的流动是对英国主权的严重威胁。“国界可以是弱的，也可以是强的；可以是易渗透的，也可以是坚不可摧的。但无论以何种形式，国界都为人们提供了一种认同感，使他们能够总结自己作为公民的权利和义务，以及他们对自己最依赖的公民的忠诚。”[108]对国界掌控力的下降同时意味着潜在的认同危机。申根协定是为自由国际主义的全球化服务，而不是为本地民众服务。特朗普在2016年的当选也可以被视为传统保守主义正在以一种更为民粹的方式进行反扑。在沉浸了30多年后，传统保守主义重新开始向新保守主义进行挑战，要求夺回自己在保守主义中的主流地位和话语权。
斯克鲁顿的理论最终被称为一种类似于文化保守主义的态度。“文化是一种经验的宝库，这种经验既是地方性的，又是没有固定位置的；是现在的，又是永恒的，是被时间神圣化的社区的经验。”[109]文化是日常生活方式在各方面的具体展开。它是共同体得以成立的必要条件。
传统保守主义的新范式究竟是会像柯克一样迅速失败，还是像迪斯累利一样长存百年，是需要进一步观察的问题。但斯克鲁顿显然意识到，传统保守主义想要在下个时代存活下去，就必须积极回应当代世界的焦点问题。保守主义的沉默不言等同于将舆论阵地拱手让人。保守主义长期的谦让已经产生了严重的后果。“对于劳工、新闻界、学术界和知识界，甚至越来越多的工商界来说，正是这些深深扎根于霍布斯、卢梭和边沁的学说的知识分子，在当前最具有权威性。”[110]在这样一个时代里，传统保守主义必须在从环境保护到人工智能等一系列热点问题上提出自己的正面论述；否则，它只会迎来自己的迅速死亡。
【注释】
[1]［英］休·塞西尔：《保守主义》，杜汝楫译，马清槐校，商务印书馆1986年版，第3页。
[2]Russell Kirk，The Politics of Prudence，Wilmington：ISI Books，2004，p.60.
[3]Peter Steinfels，The Neoconseratives:The Originsofa Movement，London&Oxford & New York&New Delhi & Sydney：Simon & Schuster Paperbacks，2013，p.3.
[4]Roger Scruton，How to beaconservative，London & Oxford & New York & New Delhi & Sydney：Bloomsbury Continuum，2019，p.viii.
[5]［德］文德尔班：《哲学史教程》上卷，罗达仁译，商务印书馆2010年版，第24页。
[6]Patrick J.Buchanan，The Death of The West，New York：Thomas DunneBooks，2002，p.53.
[7]Edmund Burke，“Observations on a Late State of the Nation”，in The Writings and Speeches of Edmund Burke Vol.2，General Ed.Paul Langford，Oxford：Clarend on Press，1981，p.194.
[8]［美］拉塞尔·柯克：《保守主义思想：从伯克到艾略特》，张大军译，江苏凤凰文艺出版社2019年版，第458页。
[9]《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3卷，人民出版社1972年版，第829页。
[10]Robert Lacey，Pragmatic Conservatism，New York：Palgrave macmillan，2016，p.191.
[11]Emma Green，“The Specter of Catholic Identity in Secular France”，2017.5.6，https：／／www.theatlantic.com／international／archive／2017／05／christian-identity-france／525558.
[12]Patrick J.Buchanan，The Death of The West，New York：Thomas Dunne Books，2002，p.242.
[13]Roger Scruton，How to be a conservative，London & Oxford & New York & New Delhi & Sydney：Bloomsbury Continuum，2019，p.XIII.
[14]［英］埃德蒙·伯克：《关于我们崇高与美观念之根源的哲学探讨》，郭飞译，大象出版社2010年版，第47页。
[15]［美］丹尼尔·W.德雷兹内：《思想产业》，李刚、邹婧雅、谢馥兰、朱怡雯、俞靖、周瑞、冀琳译，邹婧雅、谢馥兰校，南京大学出版社2019年版，第113页。
[16]Herbert Marcuse，“Repressive Tolerance”，in A Critique of Pure Tolerance，Boston：Beacon Press，1969，p.109.
[17]Roger Scruton，How to beaconservative，London & Oxford & New York & New Delhi & Sydney：Bloomsbury Continuum，2019，p.viii.
[18]Edmund Burke，“Speech at Bristol Previous to Election”，in The Writings and Speeches of Edmund Burke Vol.3，General Ed.Paul Langford，Oxford：Clarendon Press，1996，p.639.
[19]亚里士多德，1269a10。参见［古希腊］亚里士多德：《政治学》，颜一、秦典华译，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03年版。
[20]Roger Scruton，Conservatism AnInvitation to the Great Tradition，New York：All Points Books，2017，p.13.
[21]Robert Nisber，“The Restoration of Authority”，in The Portable Conservative Reader，ed. & intr.By Russell Kirk，New York & London：Penguin Books，1982，p.646.
[22]Russell Kirk，America's British Culture，New Brunswick & London：Tranaction Publishers，2008，p.8.
[23]Edmund Burke，“Speechon Unitarians Petition for Relief”，in The Writingsand Speeches of Edmund Burke Vol.4，General Ed.Paul Langford，Oxford：Clarendon Press，2015，p.489.
[24]Benjamin Disraeli，Whigs and Whiggism，New York：The Macmillan Company，1914，p.44.
[25]Edmund Burke，“Tracts relating to Popery Laws”，in The Writings and Speeches of Edmund Burke Vol.9，General Ed.Paul Langford，Oxford：Clarendon Press，1991，p.467.
[26]［德］卡尔·施密特：《政治的浪漫派》，冯克利、刘锋译，上海人民出版社2004年版，第62页。
[27]Russell Kirk，Concise Guide to Conservatism，Washington DC：Regnery Publishing，2019，p.89.
[28]Bruce Frohnen，Virtueand The Promise of Conservatism，Kansas：University Pressof Kansas，1993，p.16.
[29]Russell Kirk，Concise Guide to Conservatism，Washington DC：Regnery Publishing，2019，p.1.
[30]［法］约瑟夫·德·迈斯特：《论法国》，鲁仁译，上海人民出版社2005年版，第51页。
[31]［英］。休·塞西尔：《保守主义》，杜汝楫译，马清槐校，商务印书馆1986年版，第3页
[32]Roger Scruton，The Uses of Pessimism and The Danger of FalseHope，Oxford：Oxford University Press，2010，p.18.
[33]［英］埃德蒙·伯克：《关于我们崇高与美观念之根源的哲学探讨》，郭飞译，大象出版社2010年版，第73页。
[34]［英］休·塞西尔：《保守主义》，杜汝楫译，马清槐校，商务印书馆1986年版，第5页。
[35]Russell Krik，Enemies of the Permanent Things，Washington DC：Cluny Media，2016，p.212.
[36]Russell Krik，The Conservative Mind From Burke to Eliot，Washington，D.C.：Regnery Publishing，Inc，2001，p.xv.
[37]［英］柏克：《法国革命论》，何兆武、许振洲、彭刚译，商务印书馆1999年版，第168页。
[38]Richard Bourke，Empireand Revolution:The Political Life of Edmund Burke，Princeton & Oxford：Princeton University Press，2015，p.13.
[39]［美］潘恩：《潘恩选集》，马清槐等译，商务印书馆1982年版，第273页。
[40]［法］约瑟夫·德·迈斯特：《论法国》，鲁仁译，上海人民出版社2005年版，第27页。
[41]［英］柏克：《法国革命论》，何兆武、许振洲、彭刚译，商务印书馆1999年版，第223页。
[42]［法］卢梭：《论人类不平等的起源》，李常山译，东林校，商务印书馆1997年版，第71页。
[43]同上书，第63页。
[44]Richard Bourke，Empire and Revolution:The Political Life of Edmund Burke，Princeton & Oxford：Princeton University Press，2015，p.700.
[45]［英］柏克：《法国革命论》，何兆武、许振洲、彭刚译，商务印书馆1999年版，第10页。
[46]同上书，第274?页。(https://www.daowen.com)
[47]James Conniff，The Useful Cobbler:Edmund Burkeand the Politicsof Progress，New York：State University of New York Press，1994，p.225.
[48]Charles Parkin，The Moral Basis of Burke's Political Thought，New York：Russell & Russell，1956，p.120.
[49]Edmund Burke，“Speechon Conciliati on with America”，in The Writings and Speeches of Edmund Burke Vol.3，General Ed.Paul Langford，Oxford：Clarendon Press，1996，p.139.
[50]Edmund Burke，“Thoughts on the Present Discontents”，in The Writingsand Speeches of Edmund Burke Vol.2，General Ed.Paul Langford，Oxford：Clarendon Press，1981，p.311.
[51]James Conniff，The Useful Cobbler:Edmund Burke and the Politicsof Progress，New York：State University of New York Press，1994，p.235.
[52]Edmund Burke，“American Taxation”，in The Writings and Speeches of Edmund Burke Vol.2，General Ed.Paul Langford，Oxford：Clarendon Press，1981，p.439.
[53]［美］拉塞尔·柯克：《保守主义思想：从伯克到艾略特》，张大军译，江苏凤凰文艺出版社2019年版，第100页。
[54]Edmund Burke，“Speech on Conciliation with America”，in The Writings and Speeches of Edmund Burke Vol.3，General Ed.Paul Langford，Oxford：Clarendon Press，1996，p.125.
[55]Edmund Burke，“Parliamentary Reform”，in The Writings and Speeches of Edmund Burke Vol.4，General Ed.Paul Langford，Oxford：Clarendon Press，2015，p.219.
[56]［法］卢梭：《论人类不平等的起源》，李常山译，东林校，商务印书馆1997年版，第126页。
[57]Benjamin Disraeli，Whigs and Whiggism，New York：The Macmillan Company，1914，p.18.
[58]Edmund Burke，“Thoughts and Details on Scarcity”，in The Writings and Speeches of Edmund Burke Vol.9，General Ed.Paul Langford，Oxford：Clarendon Press，1991，p.126.
[59]Ibid.，p.120.
[60]Richard Bourke，Empirea nd Revolution:The Political Life of Edmund Burke，Princeton & Oxford：Princet on University Press，2015，p.288.
[61]Carl Cone，Burke and the Nature of Politics The Age of the American Revolution，Kentucky：The University of Kentucky Press，1957，p.88.
[62]Peter Stanlis，Edmund Burke:The Enlightenment and Revolution，New Brunswick & London：Transaction Publishers，1993，p.23.
[63]Benjamin Disraeli，Whigs and Whiggism，New York：The Macmillan Company，1914，p.27.
[64]T.A.Jenkins，Disraeli and Victorian Conservatism，London：Macmillan Press LTD，1996，p.27.
[65]T.A.Jenkins，Disraeli and Victorian Conservatism，London：Macmillan Press LTD，1996，p.29.
[66]Benjamin Disraeli，Whigs and Whiggism，New York：The Macmillan Company，1914，p.462.
[67]Benjamin Disraeli，The Works of Benjamin Disraeli Vol.1，London & New York：M.Walter Dunne，1904，p.21.
[68]Benjamin Disraeli，Whigs and Whiggism，NewY ork：The Macmillan Company，1914，p.18.
[69]Benjamin Disraeli，Whigs and Whiggism，New York：The Macmillan Company，1914，p.81.
[70]T.A.Jenkins，Disraeli and Victorian Conservatism，London：Macmillan Press LTD，1996，p.138.
[71]Benjamin Disraeli，Whigs and Whiggism，New York：The Macmillan Company，1914，p.116.
[72]T.A.Jenkins，Disraeli and Victorian Conservatism，London：Macmillan Press LTD，1996，p.75.
[73]Jewish Lives，Disraeli the Novel Politican，Yale：Yale University Press，2016，p.104.
[74]［美］拉塞尔·柯克：《保守主义思想：从伯克到艾略特》，张大军译，江苏凤凰文艺出版社2019年版，第273页。
[75]［美］拉塞尔·柯克：《保守主义思想：从伯克到艾略特》，张大军译，江苏凤凰文艺出版社2019年版，第276页。
[76]ClydeN.Wilson，TheYankeeProblem，Columbia：ShotwellPublishing，2016，p.29.
[77]［美］拉塞尔·柯克：《保守主义思想：从伯克到艾略特》，张大军译，江苏凤凰文艺出版社2019年版，第334页。
[78]Paul Gottfried，Multiculturalism and the Politics of Guilt，Missouri：University ofMissouri Press，2002，p.133.
[79]Roger Scruton，Conservatism，New York：All Points Books，2017，p.144.
[80]Russell Kirk，Concise Guideto Conservatism，Washington DC：Regnery Pubushing，2019，p.2.
[81]Russell Kirk，The Conservative Constitution，Washington DC：Regnery Gateway，1990，p.174.
[82]Russell Kirk，America's British Culture，New Brunswick & London：Tranaction Publishers，2008，p.71.
[83]Russell Kirk，Concise Guideto Conservatism，Washington DC：Regnery Pubushing，2019，p.9.
[84]Peter Stanlis，Edmund Burke and TheNaturalLaw，New Brunswick & London：Transaction Publishers，2003，p.196.
[85]Russell Kirk，America's British Culture，New Brunswick & London：Tranaction Publishers，2008，p.83.
[86]Russell Kirk，Prospects for Conservatism，Houston：Imaginative Conservative Books，2013，p.134.
[87]Russell Kirk，The Conservative Constitution，Washington DC：Regnery Gateway，1990，p.130.
[88]Russell Kirk，Concise Guideto Conservatism，Washington DC：Regnery Pubushing，2019，p.72.
[89]Ibid.，p.74.
[90]Edmund Burke，“Speech on Conciliation with America”，in The Writings and Speeches of Edmund BurkeVol.3，General Ed.Paul Langford，Oxford：Clarendon Press，1996，p.120.
[91]Russell Kirk，Concise Guide to Conservatism，Washington DC：Regnery Pubushing，2019，p.4.
[92]Russell Kirk，Prospects for Conservatism，Houston：Imaginative Conservative Books，2013，p.36.
[93]Russell Kirk，ThePolitics of Prudence，Wilmington：ISI Books，2004，p.174.
[94]Gertrude Himmelfarb，The Moral Imagination From Adam Smithto Lionel Trilling，Lanham：Rowman & Littlefield Publishers，2012，p.138.
[95]Irving Kristol，The Neoconservative Persuasion，ed.Gertrude Himmelfarb，New York：Basic Books，2011，p.210.
[96]Irving Kristol，The Neoconservative Persuasion，ed.Gertrude Himmelfarb，New York：Basic Books，2011，p.193.
[97]Russell Kirk，The Politics of Prudence，Wilmington：ISI Books，2004，p.187.
[98]Roger Scruton，APolitical Philosophy，London & New Delhi & New York & Sydney：Bloomsbury，2006，p.vii.
[99]RogerScruton，TheWestandtheRest，London&NewYork：Continuum，2002，pi.x.
[100]Roger Scruton，Animal Rights and Wrong，London：Demos，2000，p.139.
[101]Roger Scruton，The Uses of Pessimism and The Danger of False Hope，Oxford：Oxford University Press，2010，p.214.
[102]Roger Scruton，How to bea Conservative，London & Oxford & New York & New Dehli：Bloomsbury Continuum，2019，p.142.
[103]Roger Scruton，The Uses of Pessimism and The Danger of False Hope，Oxford：Oxford University Press，2010，p.159.
[104]Roger Scruton，How to bea Conservative，London & Oxford & New York & New Dehli：Bloomsbury Continuum，2019，p.24.
[105]［英］罗杰·斯克鲁顿：《文化的政治及其他》，谷婷婷译，南京大学出版社2019年版，第13页。
[106]Roger Scruton，Whereare we:The State of Britain Now，London & Oxford & New Delhi & New York & Sydney：Bloomsbury，2019，p.51.
[107]Roger Scruton，How to bea Conservative，London & Oxford & New York & New Dehli：Bloomsbury Continuum，2019，p.135.
[108]Ibid.，p.36.
[109]Roger Scruton，APolitical Philosophy，London & New Delhi & New York & Sydney：Bloomsbury，2006，p.207.
[110]Robert Nisber，“The Restoration of Authority”，in The Portable Conservative Reader，ed. & intr.By Russell Kirk，New York & London：Penguin Books，1982，p.64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