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克与革命
正如上文所指出的那样，如果没有伯克在法国大革命问题上的巨大转向，他可能就不需要对自己的思想进行更为系统化的提炼。问题是，法国大革命的影响过于重要，迈斯特这样最激烈的反对者也不得不承认，“法国大革命标志着一个伟大的时代；在其结束之后，在其策源地之外，都会强烈地感觉到它的后果”[110]。这进一步加剧了伯克在美洲革命和法国大革命的立场上的立场差异。伯克与保守主义一样，以一种被迫的方式进入理论一致性的构建中。
需要指出的是，伯克一开始没有特别重视法国大革命。英国国内的摄政危机是他更主要的关注点。1788年，由于乔治三世突然的精神错乱，王国急需一个明确的摄政者。福克斯主张直接由威尔士亲王也就是未来的乔治四世担任摄政，小皮特同意威尔士亲王的角色，但他指出，必须通过议会的任命才能担任摄政。由于福克斯是威尔士亲王的长期朋友，小皮特担心威尔士亲王可能会以摄政的名义更换新的首相，所以想要通过议会立法限制摄政的权力。
根据英国的惯例，议会必须以国王的演讲和致辞作为开始。所幸的是，乔治三世及时恢复健康，摄政危机自动消失。但摄政危机依旧严重牵扯了伯克的注意力。“在革命的早期，柏克可能对摄政危机更感兴趣，而且，尽管辉格党在危机期间的分裂并不完全预示着后来在革命问题上的分裂，但它肯定为这种分裂准备了基础。”[111]
同时代的人对法国大革命的观察是谨慎乐观的。大部分人将法国大革命理解为在法国建立起类似于英国君主立宪的制度。这也是革命在一开始没有处决国王的原因。伯克也没有从一开始就反对革命。1790年以前，他更多是以一种审视的眼光看待海峡彼岸发生的事情。不过伯克的审慎态度本身已经透露出他的怀疑或者说不确定性。由于伯克在美洲革命中扮演的角色，大部分人倾向于简单将伯克归纳为革命的支持者和同情者。“潘恩不止一次地去格雷戈里拜访伯克，希望伯克能够支持在法国的革命。”[112]
法国大革命的爆发也对英国政治产生直接影响。以普莱斯博士为代表的革命支持者开始鼓吹英国应该向法国学习，建立更加民主的制度。甚至伯克在议会中的密友，同时是辉格党领袖之一的福克斯，也公开对革命表示赞赏。国内的政治态势变化进一步加剧伯克的忧虑。他似乎意识到法国大革命潜在的破坏性，这最终促使伯克写下《法国革命论》，走向了革命的对立面。
《法国革命论》开始于对普莱斯博士的批判。普莱斯是法国大革命的积极支持者，并且鼓吹将法国大革命进一步引入英国本土。更为关键的是，普莱斯公开接受抽象理性所推导出的天赋人权学说，要求英国民众将自己视为某种意义上的世界公民，而非特定国家的民众。对于伯克而言，美洲革命中被有意忽略的问题已经成长为现实的威胁。抽象理性已经不再是沙龙里的时髦话题。“在法国大革命之后，由意识形态驱动的对英国宪政的攻击，对国内政治秩序的安全构成了威胁。英吉利海峡两岸的事件让人想起了1648年，而不是40年后的光荣革命。”[113]伯克不无担忧地写道：“我现在能够庆祝同一个法国享有着自由吗？是不是因为抽象的自由可以列为人类的福祉，我就可以认真地对一个疯子逃出了他那监禁室的防护性的约束和保护性的黑暗，而祝贺他恢复了享受光明和自由呢？”[114]
伯克对法国大革命的具体批判围绕两个关键问题展开，即法国的选举制度和天主教地位。伯克进一步指出法国想要实行的新选举制度存在三个重要问题。
第一，整个选区制度的设计就是为了保证巴黎对其他地区的控制权。“这个王国的其他区域被撕成了碎片，并且脱离了他们全部的习惯办法，甚至于统一的原则，所以至少在相当时间内，无法联合起来对抗她。”[115]革命者最主要集中在巴黎这样的大城市。换言之，革命派通过看似公平的选举制度赋予自己垄断的优势。
第二，新的选举制度存在逻辑上的自我冲突。它同时遵循两条规则。一方面，它按照平均的人口数量选举议会成员；另一方面，它又以缴纳的税收作为选举议员的门槛。它表面上宣传天赋人权、人人平等，实际上富有者占据更多的权力。伯克指出，“这场革命所获得的全部权力都将会落在城里的市民以及那些左右他们的金融领导人手中”[116]。
第三，如同卢梭的公意堕落为众意一样，具有强烈平均主义特征的选举制度不能消除派系之见。它反而为派系力量提供更多的可能性。民众被迫割裂自己与历史文化的联系，沦为无处可归的原子化个体。他们只有成为派系力量的一部分，才能减轻自己与世界的陌生感。吉伦特派和雅各宾派的斗争是典型的例子。法国革命不但没有实现政治德行的完善。反而导致派系之间毫无德行的清算和暗杀。这最终为拿破仑的军事独裁提供可能的基础。
在这种情况下，拿破仑在未来的登场就是一件不足为奇的事情。“直到某一个懂得安抚军人的艺术并具有指挥的真正精神的受人拥戴的将领，……军队将由于他个人的原因而服从他。……真正指挥着军队的人就成了你们的主人；成为你们国王的主人，你们议会的主人，你们整个共和国的主人。”[117]伯克的这种表达绝非是单纯的修辞手法。他看到，一旦将这种抽象的个体平等灌入实践中，军事独裁是无法避免的结果。“革命的军事化最终会导致革命的灭亡。迟早，政府会失去控制和约束军队的能力。”[118]
天主教是《法国革命论》特别关心的另一个问题。革命派对待宗教的态度遵循了霍布斯以来的基本逻辑，将国家和宗教作为两种不同的契约关系进行对待。对法国天主教的强制控制和剥夺，不仅符合抽象理性的需要，也能产生大量现实的政治利益。法国天主教的财产可以用来赞助革命事业的发展。
革命派的做法显然忽视天主教对法国的积极作用。法国天主教会在传播知识以及调和社会矛盾等许多方面做出了重要贡献。公正地说，“事实上，启蒙运动的起源在于现代文学的重生，这些文学是由神职人员培养和贵族资助的”[119]。革命派的做法说明自身的冷酷无情。他们是卢梭的精神信徒。他们像卢梭一样悲天悯人的同时，又像卢梭一样将自己的孩子丢弃在天主教的育婴所。
天主教是法国自我身份认同的重要部分。[120]失去天主教，意味着法国丢失自己的历史传统文化。法国也将不再是法国。伯克写道：“请允许我说一句，我对这个新创造的法国还不是很熟悉，如果没有仔细的研究，我不愿意用货币来代替旧的路易金币。”[121]革命者的目的不是实现宗教的解放，而是一种新形势的宗教压迫。“在伯克看来，法国虚假的启蒙使者所承诺的，不过是一个建立在迫害基础上的反基督教机构。”[122]
法国大革命的进程再次验证了伯克的预言。“社会的法律和制度建立在基督教的基础上。雅各宾派的首要目标是削弱和摧毁教会；这样一来，社会的其他制度也会随之崩溃。”它上台后不久，关闭所有的教会和修道院，成系统地驱赶天主教教士与修女。迈斯特写道，“暴虐的政权丝毫不顾公正和廉耻，将成千上万的神职人员驱逐出国”[123]。他们完全凭借自己对抽象理性的信任，试图建立一种被称为自然宗教或者公民宗教的东西。
伯克在革命派的政策中看到他始终恐惧的问题，也就是暴政的可能性。特别是当伯克认为黑斯廷斯已经在印度实行如此暴政的情况下，法国似乎在暴政的路上走得更远。“黑斯廷斯的暴政，或者说它的统治体系，在很大程度上是一系列的行政实验和对多变的政治环境的临时调整，而且相对来说是无理论的；事实上，缺乏改造社会的意识形态热情或理性主义计划是印度的压迫者与法国的革命者不同的主要因素之一。”[124]伯克在这种潜在的暴政中看到了无政府与极权的双重恐怖。
一方面，无数的革命派痛批国家的罪恶。他们要求废除所有的税收和管制，确立自己对自己的绝对主权。每个人都想要成为自身意志的绝对主宰者。他们的目的是实现自己的意志。国家是一种潜在的阻碍因素。特别是当自己的意志与国家政策冲突时，国家可能会被视为需要抛弃的部分。
问题是，抽象个体的无限自由意志之间存在着难以缓解的紧张关系。特别是当同质化的抽象个体排除了所有的特殊性因素时，它不能利用血缘、共同的生活和共同情感制衡意志之间的冲突。“对一个国家来说，没有什么比极端的自私自利和完全不考虑别人自然会希望或担心的事情更致命的了。”[125]在这种情况下，强力是唯一能够迫使其他意志屈服的办法。这种强力绝不允许诸如法律这样的规则限制自己意志的活动。“法律和专断权力之间存在着永恒的敌意。”[126]无限意志必然首先陷入一种普遍的无政府状态。“卢梭的信徒们破坏了使人类享有特许权利成为可能的框架，从而使人类沦为无政府状态或奴隶。”[127]
另一方面，革命派竭力控制国家机器，使自己的意志成为唯一的意志。正如上文指出，近代社会契约论下的国家是中立性的统治工具，本身不具备任何内在目的。“对于表现在技术层面的中立性来说，其关键在于，国家的种种法律都要独立于任何内容实质性的、宗教的或者法律的真理和争议，并且只是因为国事决定的实际确定才有效力的命令准则。”[128]一旦成功夺取国家机器，抽象个体就可以将自己的个体意志变为国家意志。
国家意志背后的个人意志绝不允许其他个人意志挑战它的地位。“理性的思考，脱离了习惯和环境，会破坏传统，从而使人自我毁灭。”[129]合乎理性的方式就在于保证其他抽象个体的意志不再能够动摇他的位置。这必然需要通过贬低他人的意志达成这一点。这种贬低的极致就是人的工具化。“他们企图尽力把所有各种公民都混为一个均一的群体，然后又把他们的这种混合物分成为许多不相连贯的共和国。他们把人们贬低为仅仅为单纯记数用的零散的筹码，而不是其力量产生于它们在那张表上的位置的数字。”[130]人类第一次陷入极权的危险之中。
法国大革命的发展充分说明了无政府和极权之间的紧密联系。罗伯斯庇尔是一个典型的例子。他试图以一种极端专制的方式将所有的权力掌握在自己手中。他的权力是如此巨大，以至于完全超过了封建时期的法国王权的鼎盛状态。但他的权力是如此的不稳固，以至于他一直处于无法摆脱的政治动荡中。在巴黎，政治暗杀是一项流行的风尚。最具讽刺性地说，罗伯斯庇尔本人就是这种风尚的注脚。“他们采取了一种简短的革命方法，以一种非常残忍和残酷的方式屠杀了他。”[131]罗伯斯庇尔以自己的命运证明无政府与极权只是抽象理性逻辑下的一丘之貉。
国家与民众的对立就是这种暴政的直接结果。即便在最积极的意义上，国家也是对自由的一种限制，或者是一种必要的恶。这种对立暗示了三个影响。
首先，国家和民众被解释为两个独立的实体。按照传统的理解，国家和民众被认为存在特殊的历史联系。这种联系是民族历史和长期共同生活所塑造的印记。换言之，民众一开始就处于国家之中，而不是和国家相互对立的实体。革命派反其道而行之。“现在在我们中间如此忙碌的各个派系，为了剥夺人们对国家的爱，并从他们的头脑中去除对国家的所有责任。”[132]抽象的民众仿佛存在于真空之中，可以脱离国家独立存在。近代社会契约论者的自然状态就是真实的写照。
其次，国家和民众的关系在本质上是对立的。即便在最积极的意义上，国家也是对抽象个体无限意志的一种限制。抽象理性个体将国家的限制视为一种奴役，解决的办法就是推翻这种奴役。国家和民众的关系也从一种含情脉脉的家庭关系变成了冷酷的压迫和反抗关系。
最后，也是最重要，即民众被赋予了一种任意推翻国家的权力。“民众可以合法地废黜国王，不仅是为了不正当行为，而且没有任何不当行为。”[133]即便一个统治良好的政府，也可能由于民众的任性而被替换。政治沦为彻底的暴民政治，不再有任何的稳定性和长期性。它事实上变成民众的谄媚者而非民众的指导者。“从伯克的角度来看，天赋人权学说代表了对凝聚力和责任感价值观的讨伐，因此有可能彻底摧毁社会和政府。”[134]
通过塑造国家与民众之间的二元对立，雅各宾派毫不犹豫地宣称他们站在民众一边，在缺乏授权的情况下宣称自己是民众的真正代表。这为他们带来了许多优势：一是他们可以将自己一切堕落的行为以民众的名义加以正当化；二是他们通过将民众神圣化的同时，也将自己伪装成善良和正义的化身；三是他们可以将一切的错误归咎到民众身上，洗脱自己身上的罪责。
暴政的最终结果是德行在政治中彻底消失。正如伯克指出的那样，德行是一种规范性的力量。它与暴政是根本对立的产物。无论革命派怎么宣传自己的道德纯粹性，但事实上却陷入了一种普遍的恐怖之中。迈斯特评价道：“这个美丽王国的整个大地上不是遍布断头台吗？这块不幸的土地浸透了它的孩子们的鲜血，而这些孩子都是通过法院被屠杀的。那些毫无人性的篡权暴君，为了支持对外的、维护其自身特殊利益的残酷战争，毫不吝惜地滥用孩子们的鲜血。”[135]这种评价可能不完全公正，但历史学家的确观察到革命时期普遍存在的暴行。
伯克将这种道德堕落归咎于启蒙哲学家，特别是卢梭本人的缺陷。伯克对于卢梭的厌恶，可能与两人的直接接触有关。当卢梭被休谟邀请去英国避难时，作为休谟的朋友，伯克数次与卢梭共同参与社交沙龙。卢梭的言辞被伯克视为放荡和不负责任的表现。“如果卢梭还活在人世，在他某个清醒的片刻，他是会对他的学生们的实践的狂热感到震惊的——他们在他们的悖论中乃是奴性十足的效颦者，并且即使是在他们的毫无信心之中也会发现有一种隐然的信仰。”[136]
伯克对待卢梭的态度也暗示他拒绝将个人的道德品行和他的政治理论相分离。“人的道德感知与他的本能生活是紧密相关的，它不会脱离内心深处的情感波动而存在，甚至也不会被激情的高涨所淹没或压制。”[137]潘恩可能将这种道德上的堕落视为暂时性的问题，甚至是矫枉过正的手段。民众的残酷性恰恰反映了统治者的残酷性。潘恩的解释是否站得住脚是一个需要讨论的问题。从更深程度看，抽象理性在去除一切历史特殊性成分之后，它无法给予德行足够的客观性，也无法阐明德行应该如何在具体现实中展开。“新的礼仪规范通过攻击道德的双重基础而完全免除了道德：基于相互爱戴的人类共同情感；以及基于对全能上帝的尊重的责任感。”[138]平等、自由、博爱成为口号化的空集。抽象理性允许为了达到目的而不择手段。这为一种彻底的马基雅维利主义打开了大门。换言之，政治与道德的强制分离，才是道德系统性堕落的罪魁祸首。伯克精辟地解释道，“道德上的法国与地理上的法国分裂了”[139]。
通过对法国革命的分析，伯克明确了如何保守的第二个要点，即反对激进革命，尤其是激进革命背后的理性狂热。信奉抽象理性的革命派都接受近代社会契约论的一个基本观点，即理性推理本身应当是正确的。这种抽象理性的思考方式暗含了一种排他性的结论。如果政治如同近代自然科学一样存在标准答案，那么这种答案应该满足普遍性和排他性两个特征。霍布斯、伯克和卢梭推导出南辕北辙的结论，这不影响抽象理性在方法论上的有效性。问题更多来源于没有找到真正的前提。正如1＋1不等于3一样，革命派只需要知道唯一正确的答案。
人类的通病之一就是往往倾向于高估自己。当革命派碰到不同意见时，他们很少怀疑是自己的推理出现错误。他们对自己的智力越发自信，就愈不可能摆脱这种认知。在纯粹的智力思考中，这种态度是顽固的，甚至是令人讨厌的；但一旦将它运用到政治实践中会产生灾难性的结果。一方面，对自身正确性的坚持，使得他们将对理性的信仰转化为对理性的狂热。另一方面，在已经确认完美政治模式的情况下，唯一的问题就是如何尽快达成它。拖延和阻碍在道德上令人难以忍受。理性的狂热最终告诉革命派，“如果不能及时地达到完美，就必须消灭邪恶的蒙昧分子和反动派，因为如果不是人类的无知和恶意的阻碍，进步肯定会胜利的”[140]。
理性的狂热由于完美政体的不可行性而被进一步加强。作为抽象理性信奉者的假设，完美的政体并未在人类的历史中真实存在过。“数学提供了清晰的、可验证的答案，仅仅因为它本质上是有问题的——它是一个为询问者提供问题和答案的人造系统，而这些问题仅以其自己的术语来表述。”[141]现实世界不可能存在理论上的完美状态。现实的政治就是不断面对各种复杂的情况。“伯克认为，那些在原则上把所有社会弊病都归咎于管理者、既定机构和政府形式的人，是危险的天真和任性的愤世嫉俗者。”[142]这些人的内心只存在抽象的理论。但他们对抽象理性的信任使得他们拒绝这种现实。既然现实不存在完美，那么就直接改造现实。“他们已经准备好宣布，他们认为2000多年的时间对于他们所追求的利益来说太长了。”[143]
理性狂热产生了与宗教狂热类似的效果。狂热信徒们以理性为名，压制甚至抹除一切被他们视为敌人的个体。“于是出现了‘武装主义’，这是一种倒置的宗教，它利用中央政治权力和武器力量强制人们遵守它的‘理性’信条。通过摧毁古老的制度和信仰，通向乌托邦的道路必须被扫清。”[144]
与革命法国的战争不是两个基督教文明国家在威斯特伐利亚体系下的常规战争。“革命者是不会遵守休战的。唯一的安全在于团结和不懈的斗争。”[145]这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政治理念的对决。伯克可能预见到即将到来的恐怖时代。革命法国前所未有的专制程度，让其转化出超乎寻常的武力。各国在这场对决中展现出自己的韧性。“但在这个可怕的时刻，我们的政治应该由勇气、决心、男子气概和正直组成。”[146]
伯克的说法显然是为了鼓励小皮特不要与革命法国妥协。革命法国的不断胜利一度让小皮特产生了和谈的愿望。小皮特从纯粹的地缘政治平衡角度认为暂时与法国休战是一桩有利可图的事业。伯克严肃地指出，小皮特的想法没有考虑到革命法国的本性。以抽象理论武装自己的法国，必然将全欧洲甚至全世界作为自己的目标。休战只是给予革命法国喘息和壮大的空间。伯克写道：“我认为一场反对雅各宾派和雅各宾主义的全面战争，是把欧洲（包括英国在内）从一场真正可怕的革命中拯救出来的唯一可能的机会。”[147]
1797年，去世的伯克没有看到这场革命的结局。但他敏锐意识到这场革命与以前的政治事件蕴含截然不同的新情况。他甚至悲观地认为，欧洲正处于另一个新黑暗时代的边缘。但正是他对革命结局的悲观性语言，让他一跃成为英美传统保守主义的创始人。保存英国政治制度成为早期保守的关键。这在实践上表现为政治改良和对激进革命的强烈反对。伯克的范式无疑有开创意义，他是第一个将保守从一种政治情感和习惯上升为某种更具有特征的政治主张。
伯克的保守主义依旧带有对贵族，特别是开明贵族的强烈眷恋。美化的罗金汉姆辉格党人是伯克对某种优越治理模式的浪漫想象。作为一个身处于贵族同僚中的平民，伯克的想法似乎违背了自己的出身。伯克相信权力要在民众认可的情况下才能更好执行；他同时相信治理国家需要高超的政治技艺，不经过长期实践很难获得足够的治理能力。伯克忧虑的不是法国革命本身，而是革命背后无法克制的极端个人意志泛滥。在近代社会契约论的框架下，抽象个体的权利会倾向于不断抬高自身的地位。这已经不是伯克所能解决的问题。在一个日益平民化的时代中，传统保守主义将会需要下一个人物来延续自己。
【注释】
[1]Frank O'Gorman，Edmund Burke:His Political Philosophy.London & New York：Routledge，2014，p.25.
[2]Edmund Burke，“Thoughts on the Present Discontents”，in The Writings and Speeches of Edmund Burke Vol.2，General Ed.Paul Langford，Oxford：Clarendon Press，1981，p.315.
[3]Peter Stanlis，Edmund Burke and The Natural Law，New Brunswick and London：Transaction Publishers，2003，p.70.
[4]Richard Bourke，Empire and Revolution:The Political Life of Edmund Burke，Princeton&Oxford：Princeton University Press，2015，p.9.
[5]Edmund Burke，“Letter to the Sheriffs of Bristol”，in The Writings and Speeches of Edmund Burke Vol.3，General Ed.Paul Langford，Oxford：Clarendon Press，1996，p.165.
[6]Frederick Whelan，Edmund Burke and India Political Morality and Empire，Pittsburgh：University of Pittsburgh Press，1996，p.124.
[7]Edmund Burke，“Fourth Letter on a Regicide Peace”，in The Writings and Speeches of Edmund Burke Vol.9，General Ed.Paul Langford，Oxford：Clarendon Press，1991，p.58.
[8]［英］C.H.威尔逊：《海外贸易的增长和欧洲制造业的发展》，载J.O.林赛主编：《新编剑桥世界近代史：旧制度1713—1763年》，中国社会科学院世界历史研究所组译，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20年版，第50页。
[9]John Locke，A letter Concerning Toleration and Other Writings，ed.Mark Goldie.Indianapolis：Liberty Fund，2010，p.123.
[10]Edmund Burke，“Letter to Richard Burke”，in The Writings and Speeches of Edmund Burke Vol.9，General Ed.Paul Langford，Oxford：Clarendon Press，1991，p.644.
[11]Edmund Burke，“O FORTUNATOS NIMIUM”，in The Writings and Speeches of Edmund Burke Vol.1，General Ed.Paul Langford，Oxford：Clarendon Press，1997，p.40.
[12]Edmund Burke，“An Epistle to Doctor Nugen tby E B”，in The Writings and Speeches of Edmund Burke Vol.1，General Ed.Paul Langford，Oxford：Clarendon Press，1997，p.50.
[13]Luke Gibbons，Edmund Burke and Ireland，Cambridge：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2003，p.39.
[14]Francis Canavan，The Political Reason of Edmund Burke，Durham：Duke University Press，1960，p.191.
[15]David Bromwich，The Intellectual Life of Edmund Burke，London & Cambridge：The Belknap Press of Harvard University Press，2014，p.29.
[16]Roger Scruton，The Uses of Pessimism and The Danger of False Hope，Oxford：Oxford University Press，2010，p.18.
[17]Ibid.，p.19.
[18]Edmund Burke，“The Reformer”，in The Writings and Speeches of Edmund Burke Vol.1，General Ed.Paul Langford，Oxford：Clarendon Press，1997，p.66.
[19]Ibid.，p.68.
[20]［英］埃德蒙·伯克：《关于我们崇高与美观念之根源的哲学探讨》，郭飞译，大象出版社2010年版，第15页。
[21]Edmund Burke，“The Reformer”，in The Writings and Speeches of Edmund Burke Vol.1，General Ed.Paul Langford，Oxford：Clarend on Press，1997，p.80.
[22]Ibid.，p.79.
[23]Edmund Burke，“The Reformer”，in The Writings and Speeches of Edmund Burke Vol.1，General Ed.Paul Langford，Oxford：Clarendon Press，1997，p.79.
[24]Ibid.，p.96.
[25]Russell Krik，Edmund Burke:A Genius Reconsidered，Peru：Sherwood Sugden &Company，Publishers，1988，p.30.
[26]Edmund Burke，“A Vindication of Natural Society”，in The Writings and Speeches of Edmund Burke Vol.1，General Ed.Paul Langford，Oxford：Clarendon Press，1997，p.137.
[27]Edmund Burke，“A Vindication of Natural Society”，in The Writings and Speeches of Edmund Burke Vol.1，Genera lEd.Paul Langford，Oxford：Clarendon Press，1997，p.153.
[28]Ibid.，p.154.
[29]Ibid.，p.172.
[30]David Bromwich，The Intellectual Life of Edmund Burke，London & Cambridge：The Belknap Press of Harvard University Press，2014，p.44.
[31]Edmund Burke，“A Vindication of Natural Society”，in The Writings and Speeches of Edmund Burke Vol.1，Genera lEd.Paul Langford，Oxford：Clarendon Press，1997，p.134.
[32]Benjamin Disraeli，Whigs and Whiggism，New York：The Macmillan Company，1914，p.219.
[33]Murray Rothbard，“A Note on Burke's Vindication of Natural Society”，Journal of the History of Ideas，Vol.19，No.1，1958，p.118.
[34]Richard Bourke，Empire and Revolution:The Political Life of Edmund Burke，Princeton & Oxford：Princeton University Press，2015，p.80.
[35]Ibid.，p.123.
[36]［英］埃德蒙·伯克：《关于我们崇高与美观念之根源的哲学探讨》，郭飞译，大象出版社2010年版，第50页。
[37]同上书，第91页。
[38]同上书，第73页。
[39]David Bromwich，The Intellectual Life of EdmundBurke，London & Cambridge：The Belknap Press of Harvard University Press，2014，p.74.
[40]Robert Lacey，Pragmatic Conservatism:Edmund Burkeand His American Heirs，New York：Palgrave Macmillan，2016，p.42.
[41]［英］埃德蒙·伯克：《关于我们崇高与美观念之根源的哲学探讨》，郭飞译，大象出版社2010年版，第58页。
[42]［英］埃德蒙·伯克：《关于我们崇高与美观念之根源的哲学探讨》，郭飞译，大象出版社2010年版，第88页。
[43]同上书，第5页。
[44]Richard Bourke，Empire and Revolution:The Political Life of Edmund Burke，Princeton & Oxford：Princeton University Press，2015，p.159.
[45]Edmund Burke，“Limitation of the Impeachment”，in The Writings and Speeches of Edmund Burke Vol.7，General Ed.Paul Langford，Oxford：Clarendon Press，2000，p.105.
[46]Edmund Burke，“Tracts relating to Popery Laws”，in The Writings and Speeches of Edmund Burke Vol.9，General Ed.Paul Lang ford，Oxford：Clarendon Press，1991，pp.469-470.
[47]圣彼得的便士（Peterpence）最初是一种撒克逊人向罗马教宗付款和捐赠的方式，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成为一种征税方式；在英国宗教改革之后彻底结束。
[48]Edmund Burke，“An Essay towards an Abridgment of the English History”，in The Writings and Speeches of Edmund Burke Vol.1，General Ed.Paul Langford，Oxford：Clarendon Press，1997，p.509.
[49]Edmund Burke，“An Essay towards an Abridgment of the English History”，in The Writings and Speeches of Edmund Burke Vol.1，General Ed.Paul Langford，Oxford：Clarendon Press，1997，p.322.
[50]Ibid.
[51]Ibid.，p.368.
[52]Edmund Burke，“An Essay towards an Abridgment of the English History”，in The Writings and Speeches of Edmund Burke Vol.1，General Ed.Paul Langford，Oxford：Clarendon Press，1997，p.453.
[53]Richard Bourke，Empire and Revolution:The Political Life of Edmund Burke，Princeton &O xford：Princet on University Press，2015，p.169.
[54]Edmund Burke，“An Essay towards an Abridgment of the English History”，in The Writings and Speeches of Edmund Burke Vol.1，Genera lEd.Paul Langford，Oxford：Clarendon Press，1997，p.471.
[55]［法］卢梭：《社会契约论》，何兆武译，商务印书馆2005年版，第10页。(https://www.daowen.com)
[56]Richard Bourke，Empire and Revolution:The Political Life of Edmund Burke，Princeton & Oxford：Princet on University Press，2015，p.188.
[57]Richard Bourke，Empire and Revolution:The Political Life of Edmund Burke，Princeton & Oxford：Princeton University Press，2015，p.192.
[58]EdmundBurke，“An Essay towards an Abridgmen to fthe English History”，in The Writings and Speeches of Edmund Burke Vol.1，General Ed.Paul Langford，Oxford：Clarendon Press，1997，p.443.
[59]Edmund Burke，“An Essay towards an Abridgment of the English History”，in The Writings and Speeches of Edmund Burke Vol.1，General Ed.Paul Langford，Oxford：Clarendon Press，1997，p.543.
[60]Ibid.，p.547.
[61]Robert Lacey，Pragmatic Conservatism，New York：Palgrave macmillan，2016，p.24.
[62]Richard Bourke，Empire and Revolution:The Political Life of Edmund Burke，Princeton & Oxford：Princet on University Press，2015，p.184.
[63]The Rt Hon John Redwood MP，“Edmund Burke and Modern Conservatism”，in Edmund Burke:His Lifeand Legacy，ed.Ian Crowe，Dublin：Four Courts Press，1997，p.190.
[64]Edmund Burke，“An Essay to wards an Abridgment of the English History”，in The Writings and Speeches of Edmund Burke Vol.1，General Ed.Paul Langford，Oxford：Clarendon Press，1997，p.325.
[65]Richard Bourke，Empire and Revolution:The Political Life of Edmund Burke，Princeton & Oxford：Princeton UniversityPress，2015，p.185.
[66]Francis Canavan，Edmund Burke:Prescription and Providence，Durham：Carolina Academic Press，1987，p.121.
[67]David Bromwich，The Intellectual Life of Edmund Burke，London & Cambridge：The Belknap Pressof Harvard University Press，2014，p.109.
[68]David Bromwich，The Intellectua lLife of Edmund Burke，London & Cambridge：The Belknap Press of Harvard University Press，2014，p.112.
[69]［英］约翰·莫雷：《埃德蒙·伯克评传》，刘戎译，上海：上海社会科学院出版社2018年版，第3页。
[70]Edmund Burke，“Appeal from th eNew to the Old Whigs”，in The Writings and Speeches of Edmund Burke Vol.4，General Ed.Paul Langford，Oxford：Clarendon Press，2015，p.409.
[71]Edmund Burke，“Thoughts on the Present Discontents”，in The Writings and Speeches of Edmund Burke Vol.2，General Ed.Paul Langford，Oxford：Clarendon Press，1981，p.291.
[72]Ibid.，p.314.
[73]Edmund Burke，“Thoughts on the Present Discontents”，in The Writings and Speeches of Edmund Burke Vol.2，General Ed.Paul Langford，Oxford：Clarendon Press，1981，p.319.
[74]Edmund Burke，“Speech on Economical Reform”，in The Writings and Speeches of Edmund Burke Vol.3，General Ed.Paul Langford，Oxford：Clarendon Press，1996，p.513.
[75]Ibid.，p.510.
[76]Edmund Burke，“Parliamentary Reform”，in The Writings and Speeches of Edmund Burke Vol.4，General Ed.Paul Langford，Oxford：Clarendon Press，2015，p.219.
[77]Edmund Burke，“Appeal from the New to the Old Whigs”，in The Writings and Speeches of Edmund Burke Vol.4，General Ed.Paul Langford，Oxford：Clarendon Press，2015，p.399.
[78]Charles Parkin，The Moral Basis of Burke's Political Thought，New York：Russell & Russell，1956，p.52.
[79]Edmund Burke，“Thoughts on the Present Discontents”，in The Writings and Speeches of Edmund Burke Vol.2，General Ed.Paul Langford，Oxford：Clarendon Press，1981，p.308.
[80]Edmund Burke，“Appeal from the New to the Old Whigs”，in The Writings and Speeches of Edmund Burke Vol.4，General Ed.Paul Langford，Oxford：Clarendon Press，2015，p.393.
[81]Edmund Burke，“Appeal from the New to the Old Whigs”，in The Writings and Speeches of Edmund Burke Vol.4，Genera lEd.Paul Langford，Oxford：Clarendon Press，2015，p.402.
[82]John Locke，Aletter Concerning Toleration and Other Writings，ed.Mark Goldie.Indianapolis：Liberty Fund，2010，p.12.
[83]Charles Parkin，The Moral Basis of Burke's Political Thought，New York：Russell & Russell，1956，p.28.
[84]Edmund Burke，“American Taxation”，in The Writings and Speeches of Edmund Burke Vol.2，General Ed.Paul Langford，Oxford：Clarendon Press，1981，p.439.
[85]Edmund Burke，“Fox's India Bill”，in The Writings and Speeches of Edmund Burke Vol.5，General Ed.Paul Langford，Oxford：Clarendon Press，1981，p.384.
[86]Edmund Burke，“Appeal from the New to the Old Whigs”，in The Writings and Speeches of Edmund Burke Vol.4，Genera lEd.Paul Langford，Oxford：Clarendon Press，2015，p.470.
[87]Russell Krik，The Conservative Mind From Burke to Eliot，Washington，D.C.：Regnery Publishing，Inc，2001，p.xv.
[88]Edmund Burke，“Appeal from the New to the Old Whigs”，in The Writings and Speeches of Edmund Burke Vol.4，Genera lEd.Paul Langford，Oxford：Clarendon Press，2015，p.391.
[89]Robert Lacey，Pragmatic Conservatism，New York：Palgravema cmillan，2016，p.57.
[90]Edmund Burke，“Parliamentary Reform”，in The Writings and Speeches of Ed mund Burke Vol.4，General Ed.Paul Langford，Oxford：Clarendon Press，2015，p.221.
[91]Robert Lacey，Pragmatic Conservatism，New York：Palgravema cmillan，2016，p.6.
[92]Edmund Burke，“Thoughts on the Present Discontents”，in The Writings and Speeches of Edmund Burke Vol.2，General Ed.Paul Langford，Oxford：Clarendon Press，1981，p.311.
[93]Edmund Burke，“Thoughts on the Present Discontents”，in The Writings and Speeches of Edmund Burke Vol.2，General Ed.Paul Langford，Oxford：Clarendon Press，1981，p.376.
[94]Edmund Burke，“Speechat Bristol Previous to Election”，in The Writings and Speeches of Edmund Burke Vol.3，General Ed.Paul Langford，Oxford：Clarendon Press，1996，p.639.
[95]Ted Honderich，Conservatism:Burke，Nozick，Bush，Blair？，London：Pluto Press，2005，p.3.
[96]Edmund Burke，“Repeal of Test and Corporation Acts”，in The Writings and Speeches of Edmund Burke Vol.3，General Ed.Paul Langford，Oxford：Clarendon Press，1996，p.316.
[97]Frank O'Gorman，Edmund Burke:His Political Philosophy，London & New York：Routledge，2014，p.77.
[98]Ibid.，p.49.
[99]Edmund Burke，“Observations on a Late State of the Nation”，in The Writings and Speeches of Edmund Burke Vol.2，General Ed.Paul Langford，Oxford：Clarendon Press，1981，p.194.
[100]Edmund Burke，“Speechon Economical Reform”，in The Writings and Speeches of Edmund Burke Vol.3，General Ed.Paul Langford，Oxford：Clarendon Press，1996，p.485.
[101]Edmund Burke，“Appeal from the New to the Old Whigs”，in The Writings and Speeches of Edmund Burke Vol.4，General Ed.Paul Langford，Oxford：Clarendon Press，2015，p.440.
[102]Ibid.，p.449.
[103]Bruce Frohnen，Virtue and The Promise of Conservatism，Kansas：University Press of Kansas，1993，p.73.
[104]Edmund Burke，“Thoughtson the Present Discontents”，in The Writings and Speeches of Edmund Burke Vol.2，General Ed.Paul Langford，Oxford：Clarendon Press，1981，p.278.
[105]David Bromwich，The Intellectual Life of Edmund Burke，London & Cambridge：The Belknap Press of Harvard University Press，2014，p.310.
[106]Russell Krik，The Conservative Mindfrom Burke to Eliot，Washington，D.C.：Regnery Publishing，Inc.，2001，p.58.
[107]Edmund Burke，“Appeal from the New to the Old Whigs”，in The Writings and Speeches of Edmund Burke Vol.4，General Ed.Paul Langford，Oxford：Clarendon Press，2015，p.459.
[108]David Bromwich，The Intellectual Life of Edmund Burke，London & Cambridge：The Belknap Pressof Harvard University Press，2014，p.207.
[109]Francis Canavan，Edmund Burke:Prescription and Providence，Durham：Carolina Academic Press，1987，p.106.
[110]［法］约瑟夫·德·迈斯特：《论法国》，鲁仁译，上海人民出版社2005年版，第41页。
[111]James Conniff，The Useful Cobbler:Edmund Burke and the Politics of Progress，New York：State University of NewYork Press，1994，p.216.
[112]Jesse Norman，Edmund BurkeThe First Conservative，New York：Basic Books，2013，p.108.
[113]Richard Bourke，Empire and Revolution:The Political Life of Edmund Burke，Princeton & Oxford：Princeton University Press，2015，p.700.
[114]［英］柏克：《法国革命论》，何兆武、许振洲、彭刚译，商务印书馆1999年版，第10页。
[115]同上书，第255页。
[116]同上书，第252页。
[117]《法国革命论》，何兆武、许振洲、彭刚译，商务印书馆1999年版，第283页。
[118]James Conniff，The UsefulCobbler:Edmund Burke and the Politics of Progress，New York：State University of NewYork Press，1994，p.225.
[119]Richard Bourke，Empire and Revolution:The Political Life of Edmund Burke，Princeton & Oxford：Princeton University Press，2015，p.720.
[120]Frank O'Gorman，Edmund Burke:His Political Philosophy，London & New York：Routledge，2014，p.145.
[121]Edmund Burke，“Fourth Letterona Regicide Peace”，in The Writings and Speeches of Edmund BurkeVol.9，General Ed.Paul Langford，Oxford：Clarendon Press，1991，p.51.
[122]Richard Bourke，Empire and Revolution:The Political Life of Edmund Burke，Princeton & Oxford：Princeton University Press，2015，p.721.
[123]［法］约瑟夫·德·迈斯特：《论法国》，鲁仁译，上海人民出版社2005年版，第38页。
[124]Frederick Whelan，Edmund Burke and India Political Morality and Empire，Pittsburgh：University of Pittsburgh Press，1996，p.124.
[125]Edmund Burke，“Remarks on the Policyof the Allies”，in The Writings and Speeches of Edmund Burke Vol.8，General Ed.Paul Langford，Oxford：Clarendon Press，1989，p.483.
[126]Edmund Burke，“Opening of Impeachment1 6February 1788”，in The Writings and Speeches of Edmund Burke Vol.6，General Ed.Paul Langford，Oxford：Clarendon Press，1991，p.351.
[127]Russell Krik，Edmund Burke:A Genius Reconsidered，Peru：Sherwood Sugden & Company，Publishers，1988，p.162.
[128]［德］卡尔·施米特：《霍布斯国家学说中的利维坦》，应星、朱雁冰译，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2008年版，第81页。
[129]BruceFrohnen，VirtueandThePromiseofConservatism，Kansas：University PressofKansas，1993，p.43.
[130]［英］柏克：《法国革命论》，何兆武、许振洲、彭刚译，商务印书馆1999年版，第240页。
[131]Edmund Burke，“Fourth Letterona Regicide Peace”，in The Writings and Speeches of Edmund Burke Vol.9，General Ed.Paul Langford，Oxford：Clarendon Press，1991，p.85.
[132]Edmund Burke，“Appealfrom the New to the Old Whigs”，inThe Writings and Speeches of Edmund Burke Vol.4，General Ed.Paul Langford，Oxford：Clarendon Press，2015，p.440.
[133]EdmundBurke，“AppealfromtheNewtotheOldWhigs”，inTheWritingsand SpeechesofEdmundBurkeVol.4，GeneralEd.PaulLangford，Oxford：Clarendon Press，2015，p.441.
[134]Richard Bourke，Empire and Revolution:The Political Life of Edmund Burke，Princeton & Oxford：Princeton University Press，2015，p.741.
[135]［法］约瑟夫·德·迈斯特：《论法国》，鲁仁译，上海人民出版社2005年版，第34页。
[136]［英］柏克：《法国革命论》，何兆武、许振洲、彭刚译，商务印书馆1999年版，第223页。
[137]Charles Parkin，The Moral Basis of Burke's Political Thought，New York：Russell & Russell，1956，p.81.
[138]Richard Bourke，Empire and Revolution:The Political Life of Edmund Burke，Princeton & Oxford：Princeton University Press，2015，p.741.
[139]Edmund Burke，“Remarkson the Policy of the Allies”，in The Writings and Speeches of Edmund Burke Vol.8，General Ed.Paul Langford，Oxford：Clarendon Press，1989，p.465.
[140]Russell krik，Edmund Burke:A Genius Reconsidered，Peru：Sherwood Sugden & Company，Publishers，1988，p.168.
[141]Bruce Frohnen，Virtue and The Promise of Conservatism，Kansas：University Press of Kansas，1993，p.16.
[142]Peter Stanlis，Edmund Burkeand The NaturalLaw，New Brunswick and London：Transaction Publishers，2003，p.174.
[143]Edmund Burke，“Lettertoa NobleLord”，in The Writings and Speeches of Edmund Burke Vol.9，General Ed.Paul Langford，Oxford：Clarendon Press，1991，p.176.
[144]Russell Krik，Edmund Burke:AGenius Reconsidered，Peru：Sherwood Sugden & Company，Publishers，1988，p.168.
[145]James Conniff，The Useful Cobbler:Edmund Burke and the Politics of Progress，New York：State University of New York Press，1994，p.235.
[146]Edmund Burke，“Remarks on the Policy of the Allies”，in The Writings and Speeches of Edmund Burke Vol.8，General Ed.Paul Langford，Oxford：Clarendon Press，1989，p.481.
[147]Edmund Burke，“Observations on the Conduc to fthe Minority”，in The Writings and Speeches of Edmund Burke Vol.8，General Ed.Paul Langford，Oxford：Clarendon Press，1989，p.4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