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堂兄六首之二

……司马亲情。近为此公移许州［1］，未定居，见乞西京留台［2］，未允。候见定揲［3］，即更托景仁将书问之。若此事成，即兄须一人来否？□俟得回报，即报去次。轼又上。

作此书了，闻君实为青苗使苏涓所劾［4］。俟稍定叠，方与书也。（见《西楼帖》）

【编　年】

熙宁四年任开封府推官时作。此简《苏轼文集》收入《佚文汇编》卷四。

【笺　注】(https://www.daowen.com)

［1］此公移许州：谓司马光移知许州。《司马温公年谱》卷六：“（熙宁四年）诏移知许州，辞不赴。帝必欲用公，召知许州，令过阙上殿。方下诏，谓监察御史程颢曰：‘朕召司马光，卿度光来否？’颢对曰：‘陛下能用其言，光必来；不能用其言，光必不来。’帝曰：‘未论用其言，如光者常在左右，人主自可无过。’公果辞召命。按，《行状》云：‘顷之，移知许州，不赴，遂乞判西京留台。’夏四月癸酉，公判西京留司御史台。”

［2］西京留台：全称“判西京留守司御史台”，宋代官名。北宋有四京，即东京开封府（今河南开封）、西京河南府（今河南洛阳）、南京应天府（今河南商丘）、北京大名府（今河北大名）。除汴京开封府之外，其余三京称为“陪都”。既然汴京设有御史台，三京也应相应设置御史台，方可与汴京相称。此为三京御史台设置之原因。然三京御史台仅仅是个摆设而已，得任三京御史台长官者，除具有相应官品、官阶外，并没有实际的事务需要处理，属于佚老优贤的闲职。乞西京留台，即请求朝廷给一个领取俸禄不干实事的闲差。

［3］定揲（dié）：与下文“定叠”同，惟书写用字随意而已。定叠，犹今言定下、确定。欧阳修《与焦殿丞书》：“某来日遂移过高桥宅中，俟稍定叠，便去般出学。”

［4］君实为青苗使苏涓所劾：意谓司马光被提举常平官苏涓弹劾。熙宁变法开始后，为了督促各地推行青苗法，朝廷派了几十位官员下到各路视察催督，当时称为常平使者，即后来各路提举常平官的初期形式。东坡称苏涓为“青苗使”，一是满含讽刺，二是当时“常平”这个官名还没有深入人心，一般百姓不知其是干什么的，而“青苗”二字则尽人皆知，为了使堂兄晓然易懂，故称为“青苗使”。按，原本“涓”字为墨丁，原本校云：“□，似‘涓’字。”此人为苏涓确定无疑，故改“□”为“涓”，不再存疑。《全宋文》卷一六六〇小传：“苏涓，绵州盐泉人，舜元长子。熙宁初为驾部员外郎、知陈留县。二年，提举陕西路常平等事。五年至八年，知唐州。迁驾部郎中。熙宁末为开封判官。元丰元年，判登闻检院，寻除荆湖北路提点刑狱、金部郎中。”苏涓弹劾司马光之章今不见，然肯定是弹劾司马光任永兴军安抚使时推行新法不力。司马光移知许州之前，曾任陕西永兴军帅臣，正好在苏涓监督之下。《司马温公年谱》卷五：“（熙宁三年）罢翰林学士，以端明殿学士出知永兴军（永兴军，宋京兆府，今西安府）。公入见，求去。帝曰：‘王安石素与卿善，何自疑？’公曰：‘安石执政，凡忤其意如公著辈者，皆毁其素履，中以危法。臣不敢避削黜，但欲苟全素履。且臣善安石，孰如吕公著？安石初举公著，后亦毁之。彼一人之身，何前是而后非？必有不信者矣。’求去益力，帝乃许之。……十一月二日，朝辞进对，乞免永兴军路青苗免役钱。略云：‘臣窃见陕西百姓自城绥州，供应诸般科配。近复有环庆事宜，加以今年亢旱，五稼不熟，人户流移者，已闻不少。伏见先所散青苗钱，贫破百姓。今又闻欲令州县出免役钱。若果行此，其为害必又甚于青苗。何则？上等人户，自来更互充役，有时休息。今岁岁出钱，是常无休息之期也。下等人户及单丁、女户等从来无役，今尽使之出钱，是孤贫鳏寡之人，俱不免役也。钱少则不足以雇人，钱多则须重敛。雇人不足，则公家阙事；重敛于民，则众心愁怨。且受雇者皆浮浪之人，使之主守官物，则必侵盗；使之干集公事，则必为奸。事发则挺身逃亡，无有田宅、宗族之累。建议者亦自知其不可，乃云若雇召人不足，即依例轮差，支与逐处所定雇钱。若雇钱可以了事，则自当有人应募。今既无人应募，必是钱少，不足充役。是徒有免役之名，而役犹不免，但无故普增数倍之税也。以富庶之域，犹不能堪，况当陕西凋弊之时乎？伏乞特免永兴军一路青苗免役钱，以爱惜民力，耑奉边费，其余则系自朝廷裁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