Ⅲ

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Ⅲ

为了避免贬低海德格尔的思想需要不厌其烦地稍费一些时间,首先通过一系列的引用文来探索其理论的真正意义。

“日常在世的存在”也被海德格尔称为“在世界中与世界内的在者打交道”,“这一最切近的交往方式并非一味地进行觉知的认识(das nur noch vernehmende Erkennen),而是操作着的、使用着的操劳(Besorgen)”(S.66f.)。

由于“在操劳于周围世界之际显示自身的”“在者不是对‘世界’的理论认识的对象,而是被使用的东西、被制造的东西”(S.67),所以“我们将在操劳活动中照面的在者冠以用具之名”(S.68)。就这样对在操劳之际人们所照面的用具式的在者进行定义而将论述考证继续下去。

用具这样的东西决不是作为一件单一的东西存在。“属于用具的存在的一向总是一个用具整体。只有在这个用具整体中那件用具才能够是它所是的东西。”(S.68)“用具的整体性一向先于个别用具显露出来(entdeckt)。”(S.69)

“打交道一向是顺适于用具的,而惟有在打交道之际用具才能依其天然所是显现出来。”诸如这样的打交道,例如用锤子来锤这件事并非是给予“通晓用具的结构本身的知识”。“在这种用着打交道中,操劳使自己从属于那个对当下的用具其组建作用的‘为了作’。”“锤本身揭示了锤子特有的‘称手’,(Handlichkeit)我们称用具的这种存在方式为上手状态(Zuhandenheit,用在性)。”(Ib.)这一上手状态不能用诸如现成在手的(vorhanden物在性)世界材料“涂上了主观色彩”般地来认知。“上手状态‘其自身’是在者的本体论的范畴上的规定。”(S.71)

但是“日常打交道也非首先持留于工具本身”,“工件、正在制作着的东西,才是原本被操劳着的东西……。工件承担着指引全体性,用具是在这个整体性中来照面的”(S.69)。工件这一上手事物不但指引“用途”以及“原料”,而且藏匿着对“使用者”的指引。这样看来“随着工件一起来照面的不仅有上手的在者,而且也具有人的存在方式的在者。操劳活动所制作的东西就是为人而上手的。……操劳所及的工件不仅在工厂的家庭世界中上手,而且也在公众世界中上手”。于是“周围世界的自然随着这个公共世界被揭示出来,称为所有人都可以通达的”。“这个世界同时又是我们的世界。”(S.71)

以上概括了海德格尔论述的有关用具的存在的开头一部分,他的用具本体论的基本观点在上述的范围中基本上都得到了显示。从我们现在的目的而言没有必要对海德格尔的论述做全面的回顾。但是必须来看一下他的有关“因缘和意蕴、世界之为世界”的论断。

海德格尔强调“上手事物的本体性质是因缘(Bewandnis)”。“因缘存在于在者作为它所示的在者,被指引向某种东西的活动中”(S.84)。“上手的东西何因何缘,这向来是由因缘整体性现行描绘出来的(vorbezeichnet)”,而“因缘整体本身归根到底要回溯到一个何所用(ein Wozu)上去”。然而这个基始性的何所用乃是一种“为何之故”(ein Worumwillen),这种为何之故却总是同此在的存在相关。

“只有在先行揭示了因缘整体性的基础上,才可能揭示因缘本身,即揭示上手事物的存在。……作为让在者以因缘存在方式来照面的何所向,自我指引着的认知的何所在,就是世界现象。而此在在向之指引自身的何所向的结构,也就是构成世界之为世界的东西。”(S.86)

海德格尔观点的立足点是,认知作用(Verstehen)在先行的揭示性(vorgängige Erschlossenheit)中所保持的诸关系进行自我引导,他在“把这些指引的关联性质把握为赋予含义be-deuten”的基础上进一步论述道:

“为何之故”赋予某种“为了作”以含义;“为了作”赋予某种“所用”以含义;“所用”赋予“了却因缘”的“何所缘”以含义;而“何所缘”则赋予因缘的“何所因”以含义。那些关联在自身中勾缠联系而形成源始的整体,此在就在这种赋予含义中使自己先行自为己的在世有所认知。我们把这种含义的关联整体称为意蕴(Bedeutsamkeit')(S.87)。

这就是前面所说的作为世界的本体论式的构造的“世界性”,而不是别的。(https://www.daowen.com)

就这样,海德格尔将“用具在者的存在(因缘),不仅是因缘还有世界性作为一个指引关联”来加以把握。

为了充分地把握在世的在者的上手状态,及其世界的世界性,我们必须向他人的存在这一契机进行一番考察。——他人的存在、自己与他人的本体论的关系构造,与这些有关的海德格尔的观点中包含着很多重要的论点,我们在最低限度的范围内拿一些对眼前的讨论有用的东西来稍加考察。

对最切近的周围世界,例如手工业者的工作世界进行描写的时候——海德格尔边设想边论述道,他人随同在劳动中供使用的用具共同照面了。……在上手事物的因缘中,……藏匿着一种向一些可能的承用者的本质性的指引。同样情形,在被使用的材料中,材料的制造者乃至供应者也来照面。……例如,户外的耕地属于哪个人;……停泊在岸边的小船在它的自在中就指引向一个用它代步的熟人;即使这只船是陌生的小船,它还是指引向其他的人。这些在周围世界上手的用具联络中如此照面的他人决不是被简单地联想到一个现成的物上去。因为这些物件在它们有之而来照面的世界中,向他人是上到手头的。所以,这个世界自始也总是我的世界(S.117f.)。

“他人”并非是除了自己之外的他人们的总称。“他人倒是我们本身多半与之无别、我们也在其中的那些人。”也就是说“我们也与他人共同此在”,必须在我他共存、并存的意义中来认知。这里所说的“共同”、“也”“应该从生存论上来认知”,“由于这种有共同性的在世之故,世界向来已经总是我和他人共同分有的世界。此在的世界是共同世界。内之中就是与他人共在(Mitsein)。他人的在世界之内的自在存在就是共同此在(Mitdasein)”(S.118)。

根据海德格尔的观点,他人作为认识客体不是基始性的存在,“他人是从操劳寻视的此在本质上停留于其中的那个世界方面来照面的”(S.119)。此时,虽然“此在首先与通常从自己的世界来认知自身,他人的共同此在往往从世内手上的东西方面来照面”,但是,“即使他人在它们自己的此在中成为课题,他们也不是作为现成的人称物来照面,而是我们在劳作之际,也就是说首先在他们的在世中碰到他们”(S.120)。

当然“共在,即使他人实际上faktisch不现成摆在那里、不被感知,它也在生存论上规定着此在。此在之独在也在世界中共在。他人只能在一种共在中而且只能为一种共在而不在”(Ib.)。“独在是共在的一种残缺样式,独在的可能性恰是共在的证明。”(S.121)

共同此在中的对在者所作的操心(Sorge)与对上手事物的操劳是不同的。“操劳的存在性质不能适合于共在,虽然共在这种存在方式也和操劳一样是一种对在世内照面的在者的存在。这种在者本身就是此在。这种在者不被操劳,而是处于操持(Fürsorge)之中。”(Ib.).

这种操持分成代庖控制的操持与率先解放的操持两个极端,并显示出多样的混合状态。(S.122)。不过我们在这里对此不加以讨论。在此要看的是“世界不仅把上手事物作为世内照面的在者开放,而且把此在和他人也能在他们的共同此在中开放了”,其目的在于尽可能地补充性地把握前面所谈到的“意蕴”和“世界之为世界”。

海德格尔写道:

实际上某个此在不趋就于别人,尽管它以为无需他人,或者当真离群索居,它也是以共在的方式存在,在这样的共在中,他人已在其此在中展开了。因而,他人的这种先行以共在组建起来的展开也参与构成意蕴,换言之,也参与世界之为世界实在生存论的上的为何之故中确定下来的。

世界的如此这般组建起来的世界性让周围世界中上到手的东西以如下方式来照面:即他人的共同此在也随着这种寻视操劳所及的东西一同照面。在世界之为世界的结构中有下述情况:他人……操劳于周围世界的存在方式从在世界中上手的东西方面显现出来(S.123)。

✍AI写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