Ⅳ

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Ⅳ

我们对原始理论的追认就到此为止,接下去对上述的理论进行批判性地探讨。海德格尔指出了与“事物的存在性”Vorhandenheit(简称“物在性”,或现成在手状态)相对的“用具的存在性”Zuhandenheit(简称“用在性”,或上手状态)的基始性,以及人类的本质的“共同此在”(Mitdasein),对此我们能够给予高度评价。他还提出了以下观点,即上手事物只有在因缘整体性的关联中才能上到手头;他人在与上手事物的关联性中照面等,对此也值得加以铭记。确实,海德格尔根本性地确立了推倒现代哲学流派的世界图景之格局,并已经建立起了把握世界的世界性的桥头堡。我们当然不能在对他评价时有半点吝啬。

也许正如众多的评论家异口同声地指出的那样,海德格尔对于“日常在世的存在、在世界内与世界内部的在者打交道(Umgang)”的分析非常不充分。不过我们没有打算对此加以重复。无论是用具还是他人,海德格尔本人所关心的并不是作为在者而言的在者的具体的存在方式,既然对他来说“真正的课题说到底就是存在”,那么有关“先于课题并随同课题”的在者的探讨研究(S.67)从事实上而言并不充分这样的批评本身,在当前来说就不能认为是有意义的。尽管那样的批评能够表达不满,但不能成为对海德格尔哲学的批判。

因此,我们并不在单纯的事实上喋喋不休。我们斗胆地指出海德格尔在论述有关上手事物以及共同此在,概而言之,即在世界内部的在者的本体构造上的欠缺。而我们对此的不同意见,我认为是在当前研究的问题上,就如在前面已经表明的那样,正是忽视以及认识错误引导他的整个“存在哲学”走上了迷途。从这个观点出发,同时限于这个观点,以下有关上手状态进而对“意蕴”的本体构造的讨论应该可以说是对海德格尔批判的一个视轴。

首先想要假定的是海德格尔没有正确地把握上手事物的被中介性的本体构造这一论点。海德格尔确实指出了个体的用具只有在与用具的整体的关联中才是用具;是存在于对所用(Wozu)、原料(Woraus)、使用者(Benutzer)的指引关联中的,他进而对用具的用具性与因缘性地使用这一实践态度中的寻视(Umsicht)进行了相关性的论述。在这意义上,他确实在被中介的关联构造上把握住了用具作为用具的存在方式。然而,他定位在指引性关联中的已存在的上手状态上,而没有阐明上手状态的那个“存在”的本体构造。

对于这样的问题提出,可以想见立刻会出现完全对立的反批评。首先出现的反论会是海德格尔将上手事物的存在以因缘来加以表示(Vgl.S.87);其次,是有关上手状态的“存在”的本体构造的论述将“存在”再一次地拉回到了在者的层面。——对前者,我们不得不回答说正是在对该问题的论述中海德格尔对事态的认识发生了错误。对后者,我们要指出的是由于海德格尔没有正确地把握在者的本体构造,因此他的一流的“存在”陷入了“拜物教”之中。——首先在讨论前者的契机的同时来指出问题的所在。

在海德格尔有关因缘的论述中,显示了上手状态的“存在”以被揭示的方式向寻视显示自身;将“存在”本身作为在寻视之前就已经存在的东西来认知,对这一“既在性”加以询问。——此时我们并不会说什么应该把目光停留在制造过程之类的话。即使暂时不提上手事物并不限于人工的工件,上手事物的制造过程也决非是生产上手状态(用具生产过程的真实的生产)。如果是那样的话,那么反而只要“被创造出来”的存在性以意蕴的关联寻视就足够了。在当前,我们的探讨与海德格尔所说的“因缘”的本体论式的探讨面对着的是同一个问题。(https://www.daowen.com)

海德格尔论述道:“在先行揭示了因缘整体性的基础上揭示了因缘本身,这是一种先天的了却,这种了却揭示了此在自身的存在方式。”(S.85)“了却因缘在在者层次上意味着:在某种实际操劳活动中让一个上到手的东西像它现在所是的那个样子存在,让它因此能像那个样子存在。”他还说道:但是,此时,“让它存在”(sein lassen)的“存在性意义,我们要从本体论原则上把握”。那么在从本体论上把握之时,让该上手状态存在是怎么一回事呢?他答道:“先行地揭示‘存在’就是,在上手状态中揭示已经‘存在着的东西’”(S.84f.)。

在这里对有关上手状态的论述犯了一种物象化论的错误,这对行家来说是显而易见的。存在状态在此时已经存在,在因缘性寻视中揭示该“既在的”存在性!从通常的意识来看的话也许会说原来如此。但是,他所犯的错误与以下的例子所犯的错误是一样的。比如有一个叫做货币的用具,在因缘使用中发现该用具具有“可以购物的性质”,它们都是同样的结构机制上的物象化的谬误。

以货币的例子来说,货币的上手状态并不是主观的一方金属片乃至纸片这样的上手事物投射“主观色彩”的东西。同时,即使将货币的上手状态视为“让存在”,但那决不是在铸造过程中创造出来这样的意义下的让存在。货币的上手状态,看似已经先于一个一个人的寻视而存在,似乎一个一个人只是揭示了已经存在的上手状态而已。上手状态,决不是由主观的一方“思考并加上去”的东西,而在那一时刻“先于”寻视已经“存在”!这在某种意义上确实如此,海德格尔正是被它欺骗了。——货币的上手状态并非存在于原始未开化的社会的场合,而应是存在于因缘的关联性的场合。在没有货币经济因缘整体性的场合中,货币没有作为用具的存在性。到此为止海德格尔也是明白的。问题在下面。上手状态,并非是在因缘的使用中现成的存在被揭示,只有在因缘使用当时的现实性关联中才开始存在,这是问题的关键。例如日语这一语言,它并不是已经存在于某处,从原理上来讲,它被说被听与被生产、被再生产是同样的逻辑构成机制。然而,在通常的意识中,往往陷入下面的认识,即,恰如语言这种东西的上手状态似乎是现成式的自在化,并且揭示它以及活用它。——尽管海德格尔说“揭示因缘就是使其‘存在性地’存在”,而正如前面所看到的,不得不说从本体论上而言,认为那是暴露—揭示—将遮掩的东西剥除(注意存在性和本体论的区别!)正是由自在化的谬误的逻辑构成机制所带来的结果。事实就是即使某个人任意地欲使纸片作为纸币来通用,但在上手状态中它并不存在。因为它只有在因缘整体性的场合——世界中才能够作为上手事物而存在。那不是单纯的个人主观的行为,而是在因缘整体性的场合中,该功能性构造的关联在使用中让上手状态存在。然而海德格尔错误地认为那是揭示既在的上手状态。

但是也许有人会反问道:海德格尔不是也涉及了“用具的意蕴化”,将“意蕴化的作用的关联整体称为意蕴性”、世界性吗?他不是懂得只有这个世界性才是让上手状态存在这一点吗?并且他不是在把握寻视该此在的前提下论述寻视中的揭示吗?

为了回答这一疑问,必须研究上手事物在上手状态中原本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这样的因缘性内情。同时明确前面所做的“物象化的谬误”的“臆测”性论点。

✍AI写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