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象性的节拍概念
音乐中的强弱就像重音一样,可以不符合小节中相应的强弱拍。乐段、乐句、乐节和更小的曲式单位在小节网上自由安排。产生音乐的连续进行不符合小节拍子的排列。在舒曼的作品中常常遇到这种情况,如《幻想曲》中段、《维也纳狂欢节》以及许多其他作品。音乐虽然在小节结构上可以自由,但是永远不能脱离小节网的安排。贝多芬的奏鸣曲作品10 之2 中小快板Allegretto 的开头提供了一个无重音片断的例子,它足以使你明白正确的小节网的感觉对于感受音乐的审美的决定性意义。
李斯特的《B 小调奏鸣曲》开头的切分节奏,在小节线规定地位的音乐概念发生演变时失去了它的意义。德彪西的交响音画《云》开头无重音的段落,小节的拍的连续性表现得不清晰。即使我们想到了节拍的演变,还是认为音乐失去了它的一个重要的方面。
音乐家和听众常常会轻易放过节拍概念有偏差的节奏,尤其是在小节转变时,拍的次序变了:三次两拍变成两次三拍。某些现代作品频繁地变换小节的长度,使人很难及时地判断小节线的正确情况。
当然,音乐形式的进一步发展会修正产生的错误感受。但是听众不是总能够做到这种修正的,或者修正来得很晚,妨碍了首次听作品时获得完美的印象。
因此不应该忽视初次熟悉和重听音乐作品时获得的印象的重大区别。但即使多次听也可能由于各种原因产生“听觉的挫折”。如果这是由于偶然的原因或蹩脚的演奏,有时是不容易摆脱掉的。
了解乐谱帮助了专业人士。普通音乐爱好者尽管多次在音乐会上听这首曲子,但常常仍旧保留有从某次演出获得的被歪曲了的节奏结构的概念。如果请这样的爱好者唱出或敲打相应音乐段落的节奏,就很容易证明这一点了。
音乐会演奏家能不能在一切情况下(当弹奏得相当清晰时)防止听众产生对节拍的歪曲的概念?强调突出小节的强拍只是为了“纠正”已经产生错误的节拍概念,这样的演奏不会是反艺术性的吗?
这样的弹奏的教学方针,并不能证明死板地使相应的拍重音化这种幼稚做法,是情有可原的。教师使自己的学生特别注意容易受意识损害的波动的节拍轮廓,这样的做法是对的。但是不应该像有时发生的情况那样过于严格,甚至把错误的重音误加到完全修正的演奏上。必须考虑到结果可能是顺从了听众的想象力的主观倾向。
音乐文献中遇到有演奏者不能如愿地把音乐节拍结构的特点传达给听众的一些例子:
谱例:
上面的这些例子正是演奏者的演奏没有形成听众的印象的地方。
《曼弗雷德》的开头和舒曼《幻想曲》的切分节奏,处在不准确衡量节拍时值的音乐中间:这些片断从头至尾的拍子时值都几乎不确定。在这种情况下,不论是前面的段落还是以后的节奏进行都没有向听众提供切分结束的标定点。
演奏者所理解的和切分的节奏紧张所依靠的因素,不熟悉乐谱的听众对此是毫无所知。音乐的这些因素的想象性不仅使演奏者,而且原作曲者也不总是能表达得很清楚的,他的记谱在这种情况下对音乐的理解,只能是靠演奏者,而不是听众。
可以认为非常精致的节拍关系的情况近似这种想象性的因素,这种节拍关系大部分是听众听不出来的,如果他不预先熟悉乐谱的话。
谱例:
音乐感受的错觉像我们看凸凹交替图形变换时的视觉印象。
这样的例子多见于舒曼的音乐中,肖邦的音乐中则比较少。节奏概念的这种双重性可能与浪漫派避免强调小节强拍上的重音的节奏法有关。
演奏艺术中也可发现小节强烈重音软化的进展。因此现代钢琴家是避免从前作曲家常用的重音和sforzando 的。舒曼在乐谱内用的重音通常是作曲者想强调含义的高潮。这种情况是以集中分句的逻辑性取代比较单纯地加强声音。
还不要忘了加强个别音与和弦多半都是取决于乐器的性能。强化的音用弦乐器奏得柔和而富于表情,在钢琴上奏出都可能刺耳,破坏了句子的歌唱性。
现代音乐中的新古典主义乐派好像恢复了重音原则,这是演奏者必须注意的。但在印象派的音乐中运用各种节拍的变换,常常可以遇到节拍的某种不确定性,这对展示艺术形象有重要意义。
在弹奏乐句的过程中,演奏者的节奏要通过两个阶段:构建优美的形象和完成整体本身。演奏者的弹奏交替地形成和完善节奏进行的形象。每个脉动,每个振动节拍的平稳表层的意图的表现,像呼吸一样,都有始有终。
艺术的自由与艺术的必要性永远是联系在一起的。作曲家着手写作时感到自己的创作意图和行动是自由的。决定得心应手地勾画出轮廓的所有线条的时间是在形式形成的开始,而不是在经历的阶段。
钢琴家在着手演奏时拥有同样的自由。不过最初的几小节有决定性的意义。初步确定的节奏速度和性质预定了音乐以后的进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