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至于建筑用地15,古人做出了相当努力来确保它应该(尽可能)是理所当然地不要造成任何伤害的,而且,每一种便利都应该能够被提供出来。最重要的是,他们尽了最大的努力来避免那些可能令人不愉快的或不利于健康的气候;这是一个非常谨慎的预防措施,甚至是一件不可或缺之事。虽然,毫无疑问的是任何土地和水源方面的缺陷,都能够通过技巧和聪明加以补救,但却没有什么心灵或手工的力量可以对气候做出些微的改变;大约就如所说的那样。当然,我们所呼吸的空气在维持和延续我们的生命方面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正如我们自己所能够观察到的一样),真正纯净之空气对于健康有非同寻常之有益效果。
有谁可能会注意不到这一广泛影响,即气候是不能培育、生长、滋养和保存的呢?如您可能已经看到的,那些享受着较为纯净气候的人们在能力上是超越了那些屈从于阴沉和潮湿气候的人们的;为了这样一个特别的理由,因而可以说,雅典人比底比斯人更为狡诈一些。
因而,我们可以承认,气候是依赖于地理位置与地形地貌的;关于这种变化的某些原因似乎是相当明显的,而另外一些原因,因其十分隐晦,深藏不露,令人难以察觉。我们将首先检验那些明显的原因,然后再探讨那些隐晦的原因,从而,我们将知道如何选择那些最有利和最有益于健康的地方来生活。
古代的神学家们称空气为雅典娜(Pallas)16;荷马(Homer)[3]将她变成了女神,并称她为Glaucopis17,她代表的是一种如此纯净的空气,在特征上是完全透明的。很显然,最健康的空气就是那种最纯净、最少受到污染、最容易被视线穿透、也最透明而清亮的空气,它总是平静的,大部分时间是不改变的;反之,我们称那些乌云密布、雾气朦胧、浓郁如墨、气味郁积的空气是会引起瘟疫之气,因而,它使人愁苦,令人沮丧。我相信,比起任何其他因素来,阳光和风,对这两种情况的造成,起到了更大的作用。然而,在这里我们将不讨论物理学问题——准确地说,是关于太阳之力如何从大地的深处汲取水汽并把它们托入高耸的天穹之中的,或者是关于如何在浩瀚的天空中将巨大的云朵聚集在一起的,或是汇聚起它们那巨大无比的重量,或是被一侧阳光的作用而变得干燥,它们在那个方向上发生了倾覆,产生了一个巨大的空气冲力,从而引起了风,并被干渴所驱使,直扑大海而去;最后,得到海水的补充,蕴含着湿气,重新回荡于大气之中,它们被风驱赶,像海绵一样被挤压,把它们裹挟的湿气中的水滴释放出来而形成了雨水,然后,使大地上的水汽得以更新。无论我们所报告的理论是否正确,或者说无论风是大地呼出的干燥之气,或湿热之气是被寒冷之力所挤压,或仅仅是空气的瞬间形式,抑或是空气被地球的运动以及被星星的发光和运行所搅扰,或者是那普遍而有生命的神灵的自我律动,或者甚至某种本身并非是独立存在的而是由空气所组成的实体,被最高的以太之热所燃烧,被迫成为液体的形式,或者还有任何进一步的理论或解释,更为合理或基于更为古老的权威,我建议我们还是将其搁置一边,因为这可能转移我们的主要论点。
如果我没有犯错误,所有这些都将帮助我们接受这一理由,即为什么世界上的一些地方看起来是享受着最为令人愉悦的气候,而另外一些地方,也许是与它们最为接近的毗邻之地,却遭受阴郁天气与晦暗白日的折磨。我必须假设造成这一点的原因在于它们所处的与太阳或风相关的位置不那么恰当。西塞罗说锡拉库扎(Syracuse)[4]就是坐落在这样一种位置,因而在一年中这里的居民没有一天是看不到太阳的18;然而,这样一种位置是非常罕见的,如果没有足够的理由或土地来回避它,那么这就是一个比任何其他可被寻找之地都要优越的地方。
因而,被选择的建筑用地应该是远离狂暴的乌云,以及所有浓郁厚重的潮湿之气的。那些研究过此类事情的人都观察到了太阳的光和热会更强烈地作用于浓密的而不是稀薄的物料之上的,就如它们作用于油与作用于水,或作用于铁与作用于羊毛的不同一样。从这一点他们得出一个结论,凡是热得透不过气来的地方,空气总是既厚又重的。埃及人,一直在努力证明他们优越于世界上所有其他国家,并且自诩说人类最早就是在他们的国家中创造出来的,因为,这人类初祖只能在最有利于他健康地生存的地方创造出来;尤其是,他们得到了众神的眷顾与赠予——这是一块气候宜人、四季如春之地。但是,即使是在埃及人那里,希罗多德(Herodotus)[5]写道,那些生活在距离埃及最近的利比亚人,那里的气候常年不变,是迄今为止最为健康的。19当然,在意大利,以及其他国家各种各样城镇中,那些看起来变得不健康,容易引起瘟疫的地方,除了因为温度突然由热到冷的变化之外,找不到其他的原因。(https://www.daowen.com)
因而,考虑房屋基址朝向太阳的品质与角度,使其没有过度的阳光与阴影,不是一件坏事情;在太阳升起与降落的时候加拉曼特人(Garamantes)人诅咒了它,因而过度而持续的阳光将这里烤得如焦土一般,而其他一些国家却看起来暗无天日,像是几乎永远生活在黑夜之中。20这种不同并不主要取决于地球轴线或少或多的倾斜(虽然这是一个重要的因素)及其在大地本身的构造和与太阳和风在方位朝向的程度上。就个人而言,我更喜欢微风,尽管在我看来,无论是狂飙还是大风,都要比滞闷沉郁的大气更少令人厌恶一些。奥维德(Ovid)[6]告诉我们,沉滞之水,是会吸纳污秽之物的。21空气是什么?我几乎可以说,空气是乐于运动之物。因为,在我看来运动驱散了来自大地的水汽,运动也将这些水汽加以吸收。然而,我更主张这些风在到达我之前,已经被中途的树林与山峰所阻滞,或被它的长途奔波所消耗,我确信风并没有忽略大地,在那里它们可以恢复气力,并给我们带来某种伤害。为了这个原因,可以提出奉告的是,要回避那些其邻近地区可能散播任何有害之物的建筑用地,比如令人厌恶的气味,或是从沼泽中,特别是从被污染的水流和沟渠中蒸发而来的不清洁的湿气。
自然主义者同意任何河流都得到了融化雪水的补充,并带给了它一种寒冷而沉郁之气;但是这些水中,没有一个会像那些因保持沉滞而被玷污了的水那样污垢不堪;那些越少受到适当风力扰动的水,对邻近地区造成污秽传染的效果就越大。他们说,不是所有的风都能够按照其特征而作健康的和不健康的分类。普林尼(Pliny)[7],根据泰奥弗拉斯托斯(Theophrastus)[8]和希波克拉底(Hippocrates)[9]的说法22,认为东北风阿魁洛(Aquilo23)对于健康的恢复与保持是最有益处的24;自然主义者都宣称南风奥斯特(Auster25)会对人类造成最大的伤害,他们甚至认为当其肆虐之时,在田野里放牧的牲畜都未必是安全的。同样,鹳鸟决不会冒险飞入奥斯特风中;当东北风阿魁洛吹起来之时,海豚听到了呼唤风的声音,但是,当奥斯特风刮起来时,它们听到的声音就不那么美妙了,只是对风的抵触之音。他们也谈到,当阿魁洛风盛吹之时,鳗鱼可以在脱离水的状态下生活6天,然而,在奥斯特风的情况下就大不一样了,这种风是如此浓郁,它的力量也是如此不利健康。就像南风奥斯特带来的是疾病,特别是黏膜炎一样,西北风科罗(Coro26)却使得我们咳嗽。
朝南的海岸线是不可取的,主要是因为阳光的反射造成了两个太阳对海岸线的折磨,其效果是:一个太阳从空中灼烧,另外一个从水中向上烘烤。这样的地方在温度上常常是有剧烈变化的,就像是在日落之时引起的寒冷夜色一样。一些人甚至持有这样的观点,在日落时太阳的全部效果,包括直接的和从水中、海洋中或山峦中反射出来的,都处在其最具伤害性的状态中,因为一个一整天都在阳光照射下的地方,会被由反射产生的附加的热而变得十分闷热。如果在所有这些效果的巅峰状态,你又遭受了难以忍受的风,还有什么是比这更大的伤害与难以忍受呢?早晨的微风也应该受到适当的指责,因为当微风吹起,也带来了阴冷的湿气。
我们已经讨论了阳光与风,以及我们感受到的这两者所施加给气候的明显影响,无论这影响是健康的或有害的;我们已经讨论的部分十分简要,似乎只是谈到了与我们的论点相关之处,在适当的地方我们还要对其做更为详细的论述。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