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在选择房屋基址的时候,确保每一样东西对于生活在这里的那些人都是喜欢的,将是有价值的,这会使其成为这个地方,或是那些将会拥有这个地方的人们的特征。
我没有办法在阿尔卑斯山那陡峭的、难以达到的山脊上建造一座城市,如卡利古拉(Caligula)[10]所曾经试图做的那样,除非是被万不得已的需求所强迫。28我也主张回避如瓦罗(Varro)[11]所描述的高卢的莱茵兰地区(Rhineland Gaul)29和当代不列颠的恺撒(Caesar)地区30那种不适宜居住的荒野之地。我也不喜欢孤独地生活在鸟蛋之上,就像他们曾经在黑海的Oenoe岛上一样31,或者生活在橡树果上,就像在普林尼的时代西班牙的一些地区一样。32概而言之,我不希望那种缺乏任何可能提供的有用之物的建筑基址。
不谋而合的是,亚历山大(Alexander)不愿意在阿陀斯山(Athos)[12]上建造一座城市:这是建筑师波利克拉特斯(Polycrates)提出的方案,虽然在其他方面无与伦比,但却不能够为其居民提供充足的用品供应。33而亚里士多德(Aristotle)可能曾经发现了一个很难进入的地方,那里特别适合作为一个城市的建筑用地34,而我却注意到实际上一些国家在他们的边界上留出了广大而宽阔的地区,任其荒芜与废弃,从而也不为其敌人提供任何便利的条件。对于这样一种方法,是否应该被容忍,这一问题在任何地区都会有所涉及;但是,他们所提供的是公共利益,我发现没有理由去谴责他们的作法。
然而,一般来说,我宁愿在一个有着许多不同出入口的基址上布置建筑物,这里允许用船、车或牲畜,以最容易的方式提供可能的供应,无论在夏天还是冬天,都是如此。建筑基址不应该因为水太多而过于潮湿,也不应该因为太干旱而过于干燥,而应该享有一个舒适而适中的气候。如果这种理想的条件是不可能的,那么宁愿选择在有点凉爽而干燥的地方,而不要在过于炎热而潮湿的地方,因为利用屋顶和墙体,以及通过衣服和火炉的热,或者依靠来回的运动,有可能抵消寒冷;同时,干燥并不被认为对身体或灵魂是特别有害的;的确,人们说干燥可以使一个人变得僵硬,寒冷则使他粗糙,但是,潮湿总是弄得人身体虚弱,而燥热则使身体憔悴。一个人可以看到,在寒冷季节时或在寒冷气候中,人的身体是强壮并且是没有疾病的,虽然人们一般都承认,那些在寒冷地区的人体质都比较好,而那些在温暖地区的人有着较敏锐的智力。从阿庇安(Appian),这位历史学家,我知道了为什么努米底亚(Numidians)[13]人如此长寿的主要原因是他们从来不必忍受任何寒冷的冬季。35然而,所有建筑用地中最好的,是一种有着适度温暖与潮湿的地方,因为这样的地方将会产生个头高挑,身态优雅,性格欢快的人。另外一种最为适宜的地方是多雪国家中的阳光最为充裕地区,或是干旱而多日照区域中最为潮湿而蔽荫的地方。
但是,没有任何地点,或似乎无论任何建筑物,比一座隐蔽在某一山谷中的建筑更不适当的了;因为(若忽略那些明显的理由,如脱离人们的视野,这座建筑将得不到赞誉,而同时由景观带来的愉悦也得不到认可,它将没有吸引力)它将不可避免地会遭受暴雨和山洪的毁灭性破坏;通过吸收过多的湿气,它也总是容易糟朽;它也会不断地散发出对人体会造成如此伤害的带有泥土味的薄雾。在这样一种地方,没有人能够保持任何活力,由于精神的萎靡,也没有任何人的身体可以显示出耐力,因为存在于这里的任何东西都会因过分的潮湿而渐渐腐败,直到彻底的毁灭。进一步,如果阳光能够透射进来,反射的光线将会使那里变得更热,但如果阳光透不进来,阴影将使得空气变得污浊和迟滞。更进一步,如果风能够尽可能深地穿透进来,那么由于风是被迫穿过固定的通道进入的,这将仅仅是一种带有更多暴烈和愤怒的狂怒之风,但是如果风不能够到达那里,空气又将变得如泥泞般厚重。那么将这样一个山谷看做是一个污水坑或空气滞留池,将不是不公平的。
因此,使建造地点有一种具有尊严和令人愉悦的外观,使其建筑用地不是那种既卑下又低陷的山谷之地,而是一块抬升了的可以居高临下之地,在那里空气是令人愉快的,并且是被一些来来回回的风所不断更新的。更进一步,这里应该能够提供所有对生命有用和令人愉快之物,例如水、火和食物。然而,应该小心的是,要确保那里不包括任何对居民及其财产可能造成任何伤害的东西。溪流应该是暴露的,并且是经过品尝的,泉水要经过火上的检验,要确保其中不包含任何可能导致居民生病的黏质的、腐烂的或不易消化的东西。我将不会居住在可能会由水导致甲状腺肿大或得结石病的地方。我将忽略它可能具有的更明显的和具有奇迹性的效果,因为建筑师维特鲁威以一种最有学问的和文雅的方法,将它们一一罗列出来了。36(https://www.daowen.com)
内科医师希波克拉底有一个箴言,那些饮用未经处理的口味有些沉重而不适的水的人会得一种强烈而肿胀的腹部胀满的病痛,同时,他们身体的其他部分,他们的肘部、肩部、脸部会变得明显虚弱与憔悴。37他们也将遭受因受到伤害的脾引起的有害的血液凝固,陷入许多传染疾病的折磨之中;夏天,由胆分泌液引起的多黏液的肠部运动以及体液[14]的流失,而使他们变得虚弱;然后,在一整年间他们都被恼人的和持续不断的疾病所缠绕,例如浮肿、哮喘及胸膜炎。年轻人会因为黑胆汁[15]而变得疯狂38,老年人会因为燃烧的体液而耗尽体力。妇女则会造成怀孕的困难,以及在生育时可能带来巨大的麻烦,而每一个人,无论什么年龄或什么性别,都将受到疾病的折磨,并导致过早的夭折。没有什么人能够享受到远离悲伤的,没有坏体液造成的不适的和没有任何烦恼折磨的一天,因而,他们的内心将会因为悲哀与忧伤而永远处于极度的苦闷之中。
我们还可以提到许多其他由古代的历史学家所记录的有关水的特性可能对人的健康造成好的与坏的效果的迷人的奇闻轶事,但是那都是一些古怪的故事,只能用来炫耀我们的博学,而不是用来说明我们的论点;无论如何,我们将会在适当的地方更广泛地涉及水的问题。但是,这些至少是明显的,是不应该被忽视的:水为所有生长、种植、播种,以及任何享有生命之物提供了营养,通过这些我们恢复精力,延续生命。因而,我们应该在我们倾向于去生活的建筑用地上尽最大的可能性关注对现有水的品质的检查。狄奥多罗斯(Diodorus)[16]谈到,许多印度人拥有高大而强壮的身体,以及机敏的心灵,因为他们呼吸的空气是纯净的,他们喝的水也是卫生的。39
我们说当水是无色时,这是最令人愉悦的颜色,这时的水中没有任何东西,就具有最好的滋味;事实上水被认为其最好的状态是清澈、透明且轻——因而当透过白布去过滤它时不会留下任何痕迹,烧开时没有任何沉淀物——而且,无论它向那里流,在它流经的河床上没有苔藓,岩石上也没有污渍。好水用来烹饪,会做出鲜嫩的蔬菜,用于烘烤,会烤出很好的面包。40
同样,应该充分关注的是确保建筑用地不会产生任何有传染或有毒的东西,这些东西可能会将居民置于危险境地。有一些很著名的古代例子,但并不值得提起,如科尔基斯(Colchis)[17]树叶,树叶中渗出一些像蜂蜜一样的物质41;任何咀嚼过这种树叶的人在一整天中都会陷入不省人事的状态,就像是死人一样。或者是他们所讲的降临在安东尼(Anthony)的军队之上的灾难,因为那些士兵误将一种有毒的植物当做谷物而食用了,这种植物使他们变得精神错乱,弄得他们只想去挖石头,直到他们的狂躁达到这样一种程度,以至于因为胆汁的紊乱而跌倒在地,直至死亡,[据普卢塔克(Plutarch)[18]说]除了喝葡萄酒,没有解毒药42:这些都是广为人知的故事。
但是,老天,在意大利这里,在我们自己时代的阿普利亚区(Apulia)[19]又是怎么样呢,这里的土蜘蛛随处可见43,用一种令人难以置信的毒刺,可以将人置于各种形式的精神错乱状态,仿佛就像变成了疯子一样?最令人吃惊的是,没有肿胀,在身体的任何部位都看不出被有毒的昆虫叮咬或刺螫的痕迹;但是,却开始使人失去知觉,因惊惧而昏厥,然后,如果没有人去帮助,他们很快就会死去。他们可以用泰奥弗拉斯托斯的治疗方法加以救治,他主张通过长笛的声音可以治愈蛇咬。44音乐家们安抚了受到各种伤害折磨之人的耳朵,当他们偶然碰上这样一个人,受害人就像受到震惊一样跳了起来,然后,通过欢快,绷紧了每一根神经和每一块肌肉,以无论怎样的方法来引起他的想象,使他将精力集中在音乐上。一些受害者,如你可能看到的,试图去跳舞,其他人则会去唱歌,另外一些人则会迫使自己努力尝试无论怎样的一种激情和狂躁的大声呼喊,直到他们变得疲惫不堪;他们会持续几天地出汗,只有当这种疯狂,这种已经生根的疯狂,完全得到了满足,才可能痊愈。我们读到过一个降临在阿尔巴尼亚人头上的类似的事件,他们用一大队骑兵为反对庞培而战。因为据说在那里发现了蜘蛛,这些蜘蛛可以致任何触到它们的人于死地,或是笑死,或是哭死。4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