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建筑物,包括城市和乡村的建筑,应该如何变化以适应市民和其他居民的种种不同需求,我们在前一书中已经作了说明;我们使人们确信,某些特定的建筑物与作为一个整体的公共建筑是相适应的,其他一些建筑物则是为了社会较高阶层的,而另外一些则是为了较低阶层的。1 那些适用于一般公共用途的建筑物已经作了讨论。在这里,在第五书中,我们将考虑在个人的情况下什么是必要的或是被期待的。这是一个庞大而复杂的事情,但是在尝试解答这一问题时,我们将会运用我们的全部能力与精力;在这样做的时候,证明了我们在思考与我们的观点有关的方面时没有忽略任何东西,同样,在修饰我们的观点时比起兑现我们的承诺来,也没有包含更多东西的决心。

让我们从较为尊贵的建筑开始。所有建筑中最为高贵者是被那些具有最高权力与判断力的人所委托建造的建筑:这可能是被几位个人或者仅仅被一个人所委托的。那位独自统治其他人的,就是那位应该获得最高荣誉的人。因此,让我们考虑在他这种特殊情况下,什么是适合于他的建筑。首先,重要的是要准确地确立他是什么类型的人:他是那种虔心而诚实地统治着心甘情愿的国民,其动机,更多地是来自他的市民的安全与舒适,而不是他自己的财富的人,还是那种希望左右政治形势,以便他能够甚至以反对他的国民的意愿而维系他的权力的人。每一座建筑物,甚至城市本身,当在那些被称为专制君主的人的统治之下的时候就不一样了,这与那些被他们的民众所授权,像一个权威机构一样行使他们的权力与关切的另外一些人正相反。对于一个国王的城市,能够阻止敌人的攻击就具有了足够的防卫。而对于一个专制君主,他自己的人民可能正是与外部敌人一样的敌对者,因此,他为他的城市设置的防御工事,一定要既能防御外敌,也能防范自己的市民,其防御要塞的布置必须要使他能够接纳外来的增援,甚至他自己的一些人,来反对他们自己的市民。

在前一书中我们讨论了一座城市抵御其敌人的防御工事的方法;现在,让我们考虑防御与抵抗某人自己市民的适当方法。欧里庇得斯(Euripides)[1]认为普通民众本身就是最强有力的对手,当他们被谎言与欺骗所笼罩的时候,几乎是不可征服的。2 开罗3 是埃及的一座人口如此众多的城市,以至于一天之内就有近千人死去,这被认为是健康与饥饿的原因所致;他们的王子们很谨慎地将这座城市用导水沟渠分开,使它看起来不是一座城市,而是由几座小城连接在一起的。他们的动机,我认为,并不更多地是为了广泛地利用尼罗河水,而是为了降低对任何大规模民众起义的恐惧,并确保任何这一类的动乱可以被轻易地镇压下去;就像是一尊巨像,如果被区分成两个或更多的部分,就会比较容易去把握和运输。

罗马人的实践是,决不会派遣一位元老院议员去埃及任殖民地总督,而是向个别区域委派一些具有市民特权阶层等级的人。这样做的原因,按照阿利安的说法,是将革命的风险转移到一位单独的统治者身上了。4他们也注意到没有一座城市,当其或是被一条河流,或是被坐落在其中的几座山自然分开的时候,或是如果它部分在山里,部分在平地上时,能够摆脱其内部的冲突的。

划分一座城市的最好方法是在城中建造一堵墙。这堵墙,我认为,应该不是直接地纵贯城市的,而应该是在一个环形中再形成一个环。对于那些富有的市民,在一个较为宽敞的周围环境中会感觉更愉快,也很乐意接受被一堵内墙排除在外的事实,将不会不愿意离开那些货摊和城市中心的作坊,而到市场上去做他的生意的;那些下层社会的乌合之众,如泰伦提乌斯(Terence)[2]在《阉奴》(Gnatho)[3]中所称呼他们的,如鸟贩子、屠夫、厨子等5,如果他们不与那些重要的市民混杂在一起,就会有较少的危险,也会惹较少的麻烦。(https://www.daowen.com)

我们在费斯图斯(Festus)[4]那里也没有读到与之不同的东西:塞尔维乌斯·图利乌斯(Servius Tullius)[5]命令所有的贵族生活在一个任何反叛都会被从一座山顶上立即镇压下去的区域内。6

这条内部的墙应该这样布置,要使其与城内的每一个街区发生接触。就像所有其他城市的城墙一样,在这个特殊的例子中也是这样,在结构的所有细部上一定要粗糙而大胆,要有相当的高度以控制任何一座私人住宅的屋顶。最好在两个方向上都设有防卫墙垛和塔楼,或者甚至加一道护城壕,来作为防卫工事,这样就能够在每个方向上对卫兵的哨所提供保护。塔楼的顶部不应该向内侧开敞,而应该完全用墙围绕着。向内侧暴露的部分不应该比向进入一侧的敌人暴露得更多,特别是当其处在俯视一条道路或一座教堂的高大屋顶的时候。我主张除了穿过城墙之外,不设置通向塔楼的通道。从城堡到城墙之间不设出入口,除非在国王允许的地方。沿着城里的道路,不要设置拱廊和塔楼。一定不要有突出的阳台,因为从那里有可能向在街头巡逻的士兵投掷炸弹。简而言之,整座城镇应该被规划得使所有最高的结构物都要归最高权力者所唯一拥有,要使任何人都不可能限制他的人的行动,以及阻止他们在城内的巡逻。这就是一位专制君主的城镇与一位国王的城镇的不同之处。

或许可能还有另外一个不同,自由的人民会发现平原地区是更为便利的,而一位专制君主则认为在山里会更安全。除此之外,由国王和专制君主所居住的建筑物有一些共通的特点,甚至也与普通的私人住宅有某些类似之处,但是,同样有许多不同之处。它们的共同之处需要首先加以讨论,然后再讨论它们各自独特的需求。

这一类的建筑物是为了需要而建造的,就像人们一般所认为的那样;当然,它也包含了一些特定的元素,例如门廊、人行通道、招摇散步的场所(promenades7)等,虽然大体上便利这一点由于使用与习惯的原因而被看做是不可或缺的。然而,由于我们的建筑理论不要求这一点,我们也将不再将便利与需要区别开来;但是,我们会宣称,在一座住宅中,就像在一座城镇中一样,一些部分是公共的,另外一些部分只局限在少数几个人,还有一些只是为某个单个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