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政府的首要原则
用哲学的眼光看待人类社会,没有什么比少数人统治多数人这样的事情更惊讶了;他们惊讶于人们把自己的情感和激情臣服于自己的统治者。当我们讨论这种奇观是如何实现的,就会发现暴力总是在被统治者一方使用,而那些管理者只是通过舆论来支持自己。因此,如果政府只是建立在舆论的基础之上,这条原则也适用于绝大多数专制和军事政府,同样也适用于自由和民主政府。埃及的苏丹以及罗马帝国可能像对待野兽一样,管理自己毫无恶意的臣民,对抗这些臣民的情感和欲望。但是他们在指挥自己的马穆鲁克(mamaluke)或者禁卫军时,像对待人一样,至少肯定他们的观念。
观念有两种类型,关于利益的观念和关于权利的观念。利益的观念,我主要把它理解为从政府手中获得的一般益处,而特定的政府形式是在利益的观念和游说同时进行的情况下建立的。这种特定的政府和其他很容易建立的政府形式一样,具有类似的优势。如果这种利益的观点在这个国家的臣民中流行,或者是在那些手上掌握武力的人中流行,就会给予任何政府极大的安全感。
权利有两种类型,即获得权力的权利和获得财产的权利。第一种在人类中非常普遍,也很容易理解。只要去看看所有的民族对于他们自己古代政府的怀念,甚至只是对那些古代政府名字的怀念(他们一直有一种古人的风格),就可以看出来了。古代的习俗总是容易产生权利的观点;不管人类具有的不利情感是什么,它们在诸如对血缘或者维护公共正义所耗费的财富方面最为强烈。在最初的时候,古人心中的概念结构可能要比现在的人具有更大的矛盾。当人们以派系行动的时候,在没有羞耻和自责的情况下,他们很容易忽视荣誉和道德,这样做是为了服务他们自己的派系;但是当一个派系建立在权利和原则的基础上,当他们遇到一个很大的困难时,就不会产生出一种新的更加确定的正义感和公平感。正是人类的这一社会倾向,导致了这些冲突的现象。
显而易见,对于财产权的观点在所有政府事务中都非常重要。一个著名的作家指出,财产是所有政府的基石;在这一点上,绝大多数的政论家似乎赞同他的观点。这可能有点跑题了,但是我们仍然要承认,在这个问题上财产权具有极大的重要性。
因此,关于公共利益、对权力的权利以及财产权这三种观点是所有政府的基石,也是少数人对大多数人权威的基础。当然,也有其他一些原则来增强,或者决定,或者限制,或者改变政府操作,诸如自我利益、恐惧或情感。但是我们也许仍然认为,这些原则单独运作,可能没有什么影响力;但是加上前面提到的这些观点的影响力,就不一样了。因此,这些其他原则可以被认为是次要的,并不是政府运作的原初原则。(https://www.daowen.com)
首先,我们考虑自我利益,我认为它指的是对特定奖励的期待,这不同于我们从政府所获得的一般保护。非常明显的是,政府的权威首先需要建立,或者至少被期待,这样才能够产生对特定奖励的期待。这种奖励的期待可能会增加政府对于某些特定公民的权威,但是对一般公众可能不是这样。人们通常会希望从朋友或熟人中获得最大的帮助,因此,从政府中获得任何数量的帮助,在人们的心目中可能不是那么重要,尤其是如果这些人并没有政府的头衔,或者对于大众的观点没有特定的影响力的话。以上的讨论也适用于恐惧和情感两个原则。如果一个暴君没有任何其他权威,没有人有理由畏惧这个暴君,因为暴君作为一个人来说,他身体的力量是有限的,那么他所具有的其他权力肯定是要么建立在我们自己的观点,或者其他人已经具有的观点的基础之上。虽然对于一个君主的智慧和品德的仰慕有很大的影响,但是这个君主必须事先具有这种公共的品格,否则大家对他的尊重对他而言,没有任何益处。同样的,他的品德只能在很小的范围内有影响。
如果权力的平衡和财产的平衡并不重合,一个政府也可能延续几代。这种情况之所以会发生,主要是因为这个国家的某些阶层获得了大量的财产。但是在最初政府的组成中,他们并没有分享到权力。那么基于什么,这个阶层中的个体对公共事务具有权威呢?因为人们通常对自己的古代政府具有强烈的情感,我们并不认为公众会喜欢这样的篡夺行为。但是只要最初政府的构成给予了即使再少的权力,这一具有大量财富阶层中的人都会渐渐地很容易地获取自己的权威;最终使权力的平衡和财产分配的平衡相一致。这正是英格兰下议院的状况。
许多讨论大不列颠政府的作家认为,下议院代表了大不列颠王国的所有普通公民,他们在权利天平上的重量与他们所代表的财产和权力是符合比例的。但是这个原则不应被认为是绝对的。相对于政府中的其他组织来说,我们更喜欢下议院,人们选择下议院的成员代表自己,守卫自己的自由;但是也存在这样的情况,其中下议院虽然对抗王室,人们并没有拥护他们。这一点可以在威廉(William)国王统治时期,保守党占优势的下议院中得到证实。如果下议院的成员们有义务遵从他们所代表的公民意见,就像荷兰议会中的代表一样,情况可能完全不一样。如果对大不列颠下议院中这些人的所有巨大权力和财富进行度量,很难想象王室可以影响这么多人,甚至对抗这种财产的不平衡。虽然王室在对下议院成员的选择上可以影响到下议院,但是在目前来说这样的影响,每七年中才会发生一次。如果人们用这种影响进行每次投票的话,将是一种巨大的浪费。而没有哪种行政管理能力、民众的支持度或政府的收入,能够维持这样的行为。所以我必须指出,对这一特定安排的改变将会导致我们政府的彻底改变。很可能把它演变成一个完全共和制的国家,甚至可能是一个极度简单的共和制。虽然人们在诸如罗马部落这样的群体中,并不适合建立政府,但是当他们分散成一些小群体的时候,他们更适合进行理性推理和建立秩序。而在很大程度上,人口过多所带来的压力就消失了;公众的利益可以在特定方法和持续性中得到维护。关于政府的形式,我们没有必要再进行讨论,因为在大不列颠王国,很可能没有任何影响,同时这也不是我们中的任何政党的目的。让我们尽可能地爱护和提升我们这一古老的政府形式,而不是去蛊惑人们进行危险的创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