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阿蒂库斯

安提乌姆[1]，公元前44年6月8日

我于今日（8日）抵达安提乌姆。我来了，布鲁图很高兴，然后他竟在众目睽睽之下问我有何建议。除塞尔维莉亚[2]、特吐拉[3]、波西亚[4]之外，法弗尼乌斯[5]也在场。我的建议是——我在旅途中就一直在考虑——他应该接受这个主管从亚细亚供粮的职务[6]。我说我们惟一能做的就是保证他的人身安全，因为这如同保卫共和国本身一样重要。言谈间，卡西乌斯走了进来。于是我又向他重述了我的观点。闻言，卡西乌斯怒目相问，凶焰腾腾，几乎要杀人一般，坚称他是绝不会去西西里的：“难道要我以辱为荣吗？”“那么你意下如何呢？”我问。他说他要去阿卡伊亚[7]，我又转而问布鲁图，他说：“如果你认为合适的话，我想去罗马。”我应道：“恰恰相反，在那儿你会不安全的。”“但如果我在那儿能够安全的话，你认为我该去吗？”“是的。我反对你去行省，不管是现在，还是等你执政期满了之后。但我也不建议你冒险去罗马。”我又告诉他为什么会不安全的理由。毫无疑问，对此你也一定有同感。

尔后，他们继续聊了很久，为失去的机遇扼腕叹息，尤其是卡西乌斯。他们还狠狠地攻击德西莫斯·布鲁图[8]。我说他们应该停止对往事喋喋不休，可同时对其所言又表示赞同。我又进一步建议什么事应该已经做了，尽是些每人每天说的老话，也没谈到恺撒之外是否有其他人应予处置的问题，只是说应该召开元老院会议，有更多的事有待去完成，以号召已经激愤的民众，而你的朋友塞尔维莉亚疾呼：“天哪，真是闻所未闻……”于是，我的话就戛然而止。但我认为卡西乌斯会走的，因为塞尔维莉亚已经允诺，她会设法让粮食供应的委任从元老院决议中撤消。我们的朋友很快就不再妄言要去罗马了，他决定不参加阿波罗赛会[9]，但赛会仍以他的名义举行。尽管如此，我仍然相信他打算从安提乌姆出发到亚细亚去。

简言之，这趟旅行丝毫不让人满意。不过我心倒安了。因为我不能让布鲁图在和我见面之前就离开意大利。除了出于履行友人的义务所获的满意之外，我扪心自问：“预言家，这趟旅行意义何在？”[10]我发现这艘船已支离破碎，或者说已经化为齑粉了。整个旅程没有一点计划、逻辑或系统性。我早预想到必然会尽早离开此地到“听不到珀罗普斯[11]的儿子们的声名或事迹的地方去”[12]，而现在就更加确信了。

这件事不知你听说过没有？6月2日多拉贝拉招我为正式成员了。我是昨晚被告知此事的。连你也是不赞成出使他国来履行誓言的。在共和国尚存的条件下所作的誓言，在它被推翻后却还让我去履行，这是何等的荒谬！我猜想这些由国家开销的出使也该有恺撒法令中所规定的时限，而要延长期限远非易事。我想要的只是那种允许我来去自由的出使，而今如愿以偿了。而且在该条件下，任期五年内可保留该特权，这可是很美好的事！不过，为什么我要想到五年呢？因为我相信形势正趋向最好。但愿大吉大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