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被学校监管
在谈及评价的话题时,一部分教师认为,自己好像是工厂里的操作工,学校的领导就像是工厂的老板,天天“看管”着工人,会常常监督着工人们的一言一行,并且记录下来,作为奖扣工资的依据。这是典型的带有早期企业管理色彩的评价模式,在这样一种管理主义下的教师评价,往往将教师视为低素质的工人,认为教师缺乏自我管理与约束的能力,需要由管理者进行外部的监督与奖惩。于是就出现了教师上下班考勤打卡、办公室岗位查岗、课堂教学推门听课等管理手段。种种手段的背后,都埋藏着深深的对于教师的不信任。作为专业人员的教师,感受到来自学校管理者的这种不信任,则会产生强烈的反感心理,觉得知识分子的自尊受到了伤害。出于对这种不信任的反抗,教师就会做出一些对抗性的斗争策略,如掐着点进校门、出校门,中午休息时间集体离校,等等。这些非常态的行为,又反过来赋予了管理主义评价的正当性,并且不断强化升级,最终形成教师与学校之间的非良性循环,丝毫不利于教师做出符合专业身份与发展的对策行为。
表1-9 访谈主题词分布

说到教师评价,我理解的就是学校对教师的管理和监督,或者说是学校的领导对普通教师的工作表现、教学行为进行监督考评。这让我想起了我刚刚参加工作时的一件事。那是开学后的第二个周一,学校举行升旗仪式,要求所有教师统一着装校服,而我们新教师并不知道学校的这一惯例,也没有注意到学校的通知。结果,在升旗仪式的操场上就被校长狠狠地批评了一顿。然后在新教师会议上,又被点名批评。这让刚刚入校任职的我觉得非常难堪,感受到了学校对教师的管理非常严格,有些不适应。[A-a-1](https://www.daowen.com)
在学校,绝大部分教师,都将职称晋升作为自身专业发展的主要目标,并且将职称评审的条件作为专业发展的主要内容与路径,可以说,在教师评价实践中,职称评审就几乎等同于教师专业发展。那么,对于职称评审的体验,不同时期,随着职称评审制度的变革,教师的态度与体验也随之发生变化[1]。在早期,大部分教师对于职称是非常重视的,他们会把自己主要的发展目标都定为职称晋升,一方面关系到个人的收入待遇,另一方面也与同事面前的面子有关。虽然重视程度高,付出的精力多,但是职称评审并没有给当时的老师带来非常大的心理负担与焦虑感,主要是因为职称评审的名额相对宽裕,评审的条件要求相对宽松,今年评不上,就等下一年,基本上熬到年龄了都能评上高级职称。
我觉得我们当年在学校工作,最主要的目标就是要评上职称,可以说,这件事是绝大部分教师的共同目标。当然,我们对于评职称的理解可能没有像现在这么深刻,只是把它(评职称)看作努力工作的重要表现。很多老师都抱有这样的想法,觉得只要自己努力工作,那么,就应该可以评上职称,评上职称也就意味着自己的工资收入可以上一个档次。事实上,学校里的情况也的确如此,因为教师人数不多,评职称并不是非常难,只要教龄到了,大多数教师都能够评上。[C-d-1]
在这段时期,中职教师对于参加教师专业荣誉评选的主动性和积极性并不是很高,主要是部分潜质较好以及个人发展意愿强烈的优秀教师,以个人努力的形式参加荣誉评选。但对于大部分的中职教师而言,荣誉评选是一件“离自己很远”的事,很多教师表示自己“想都没有想过”。而究其原因,主要有以下几个方面:首先,尽管这一时期,市级层面已经建立了较为完善的教师荣誉评价体系,但是这一评价体系主要还是面向普通教育中小学的教师,在评价内容和评价标准方面都带有明显的普通教育色彩,分配给中职学校的名额也较少。这就使中职教师对荣誉评选产生了一定程度的疏离感,让中职教师感到在评选活动中始终处于边缘地带。仅有少数教师参与其中,未能在学校中形成浓厚的参评氛围。其次,对于大部分教师而言,更为重要的是职称评审,而当时的职称评审条件相对宽松,教师之间的竞争并不激烈,大部分教师只要符合教学业绩以及工作年限等条件,基本上都能够评上职称,因此,教师也缺乏通过参评专业荣誉来给自己职称评审加分的动机。最后,中职教师觉得学校层面并没有发出非常强烈的引导信号,也没有给予教师明显的参评压力,于是就产生了“何必多此一举”的念头。
我觉得,那个时候中职教师的地位还是比较低的,中职教师本身的存在感也就很低,一般都不太会去参加学校之外的荣誉评选。一方面,自己就没有这个动机去做这个事,不需要去额外做一些工作之外的事,也不对自己的评职称产生多大的影响。另一方面,感觉学校对于这一块也不是很重视,没有对我们提出很明确、强制的要求。所以,很多身边的老师,都有了一种“何必多此一举”的想法。当然,这是当时整个的氛围,并不是说我们的老师不求上进。其实,也有少部分优秀的年轻教师,非常积极地参加各类荣誉评选。而且事实证明,到现在,这些教师都已经成为名师、特级教师了。[Df-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