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尝试着应对
在实施绩效评价之后，一部分苦活累活得到了认可与体现，比如班主任工作，教师的个人业绩得到了额外的奖励，比如竞赛获奖、论文发表等。这就在很大程度上激励了大部分教师能够主动或者愿意承担那些苦活累活，同时也能够引导教师在专业发展方面积极行动，获得更多的成果。但是，随着绩效评价的推进，也逐步暴露出了一些关键的问题。一是教师专业发展动机，逐步由内部动机转为外部动机，在绩效评价之前，教师的专业发展更多出于自身内在需要，而绩效评价之后，很多教师则是为了获得额外的绩效奖励而去参加比赛、发表论文等。二是教师之间的竞争增加，由于绩效工资的总额是固定的，这就涉及不同教师群体之间的利益分配，当一部分教师的绩效工资高出平均水平后，也就意味着另一部分教师的工资低于平均水平，这对于绩效评价的公平性与合理性就会产生分歧与矛盾。三是作为沿海发达城市，宁波市教师工资水平的增长速度远远低于城市物价水平和人均收入水平的增长速度，同时绩效分配又要求不能过分拉开差距。于是在高收入的社会经济背景下，原本用以激励教师的差异化工资反而不足以产生这种效果，这种水平过低的相对差异化，逐渐促生了新型的平均主义，“干多干少都一样”的心态又重新抬头，致使教师队伍的整体活力再次下降。
表1-11 访谈主题词分布
我觉得绩效工资对于教师工作的导向性还是蛮强的，比如说，以前没有人愿意做班主任，但是现在，绩效工资会明显向班主任倾斜，所以至少在工资待遇这一方面体现出了一定的差距。但是，现在大家的心态又有了新的变化，感觉绩效工资的差距很难激发起大家的工作积极性了，说得通俗一些，就是大家都觉得“这钱太少了”。我想，这个主要还是和我们这里的经济发展水平有关系，像宁波这样的城市，平均收入、房价都很高，所以，教师的工资就相对偏低了。[A-b-3]
职称评审的情况也在逐渐发生变化，首先是对于职称的重视程度，总体上，职称评审仍然是教师专业发展的主要目标和动力[2]，但是也有越来越多的教师个人对职称的重视度下降，其中的原因较为复杂，有经济因素，职称评审对于收入的影响度降低；有心理因素，觉得自己对于职称确实没有内在需要，不勉强自己；也有制度因素，认为职称评审不公平，没希望，就选择放弃。其次，是对于职称评审的体验，越来越多的教师感到了疲倦、压力、焦虑和无望，一方面，评审的名额越来越少，自己评了好多年都评不上；另一方面，评审的条件也随着竞争的激烈而越发严格，很多老师为了达到条件，争取更多的加分，疲于工作。这就造成了教师年纪越来越大，竞争力越来越低而评选无望情况。
我的教龄也不算短了，原本以为，只要熬到年龄，评上高级职称应该是没什么问题。但是，现在的情况发生了变化，和以前不一样了。评职称的条件越来越高，一定要有很多的荣誉，很多竞赛获奖，而这些，基本上都是那些年轻教师取得的，对于我这种中年教师来说，这个难度就非常大了。所以，现在评职称的压力真的是非常大，我去年评过一次，没评上，今年的希望就更小了。[D-e-3](https://www.daowen.com)
到了近阶段，教师专业荣誉评价体系，无论是在国家、省、市层面的宏观体系设计方面，还是在学校内部的评价管理方面，都有了非常明显的改善，这在很大程度上推动、激励了中职教师能够更加主动地参与专业荣誉评选，更好地实现个人专业发展的愿望。首先，教师感到国家很重视中职教师发展，实施了很多项目、工程，为教师的专业发展搭建了很多平台。其次，教师感到学校层面更加注重教师的专业发展，特别是内部的选拔评价体系建设更加完善，教师在参评过程中，不仅能够及时获取关键的评选信息，而且在学校内部的选拔中也感到非常公平与透明，这就大大提升了教师参与评选的积极性。最后，在专业荣誉评选过程中，越来越强调教学团队的集体荣誉，这同样给教师带来了不同于以往的参评体验。较之以往的“单兵作战”，教师更加倾向于目前的“团队作战”，在这一过程中，教师不仅能够得到专家的亲自指导，而且教师之间的专业协同能力也得到了强化。而教师团队协作的轮流制，也让教师感到公平并受益。
我感到现在学校对教师参评荣誉给予了很大的支持，以前一般都是教师去“单兵作战”，没有看到学校能够给老师们有很多的帮助。但是，近些年，可以明显地感觉到学校非常重视教师的专业荣誉评选，也利用各种平台给老师们提供很多的支持，比如说，请来专家指导，组建参评团队，等等。所以，教师去参加评比的竞争力就大大提升了。[I-j-3]
从国家政策、学校实践以及个人经验三个层面，我们回顾了中职教师评价的历史流变，由此展开了一幅关于中职教师评价的立体式图景。从这幅图景中，我们可以看到，以学校层面的实践为主轴，教师评价经历了由随意到规范、由经验到专业、由边缘到核心的历史发展进程。具体表现为以下几点：其一，从价值地位看，教师评价从一项边缘性的例行管理事务，逐渐成为教师队伍管理的核心要务，无论在学校管理还是教师专业发展中都具有非常高的作用和价值。其二，从规范性角度看，教师评价从一项随意化的工作，逐渐成为有法可依、有章可循的制度化事项，目前已经建立了较为完善的关于中职教师评价的制度体系，评价活动各项程序的开展都有章可循，做到规范合理。其三，从专业性角度看，教师评价从一项以经验为主的传统工作，逐渐成为专业化特征显著的现代评价活动，包括了评价理念、评价目标、评价内容、评价标准、评价程序等都得到了高度专业化的处理。而这背后，恰恰国家政策在教师评价领域所给予的持续的支持与保障，一方面打下了基础性的法律框架，提供了基本的政策保障，另一方面，也充分发挥了政策的引领性与方向性功能，指引中职教师评价实践的发展方向，为其打开了巨大的政策空间。其四，教师评价活动的实践进程，同样在教师个体身上留下了深刻的烙印，从教师对于教师评价的个人回忆与体认中，可以清晰地看到教师评价历史流变的另一条脉络，这也从另一个侧面为中职教师评价实践的历史提供了有温度的生命脚注。
【注释】
[1]施春阳，邵光华，高源，苗榕峰.教师日常情感体验及其调节策略研究[J].全球教育展望，2022，51（08）：62.
[2]彭温豪博.中小学教师职称制度的变革与发展趋势[J].上海教育科研，2019（02）：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