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通假字
在古代,因音同、音近的关系,一些字往往与其他一些字通用。王力对此做了明确定义:“所谓古音通假,就是古代汉语书面语言里同音或音近的字的通用和假借。”[30]周秉钧详细阐释说:“通假,指的是古书上音同、音近的字互相通用和假借的现象。凡是两个读音相同或相近、意义也相通的词,古代可以写这个,也可以写那个,叫做通用。例如‘反’通‘返’,‘知’通‘智’。凡两个读音相同或相近而意义不同的词,古代有时可以借代,叫做假借。”[31]康晓玲认为通用和假借的共同点是二字共存,音同或音近;不同点是通用没有正字、借字之分。[32]绍兴碑刻文献中也有一些通假字。举例如下。
《唐故陆府君墓志铭并序》:“其子虑以岁月绵远,陵谷变移,固克贞石于志。”“刻”字作“
”,为“剋”的草写。“剋”即“克”的异体,此字为“刻”的通假字,表示镌刻。“克”“刻”通假亦有用例。南朝梁武帝《凤笙曲》:“绿耀克碧雕管笙,朱唇玉指学凤鸣。”[33]
唐《往生碑》“沙门处讷撰”之“撰”写作“
”。《大明敕封承德郎南京工部主事何公墓志铭》“赐进士通议大夫南京户部右侍郎前都察院右翰林国史修纂兼绎筳讲官蒲阳郑纪撰文”之“撰”作“
”,明《太夫人倪氏墓志铭》“赐进士中顺大夫陕西等处提刑按察司副使明张楷撰”之“撰”作“
”。“譔”当为“撰”的假借字。《说文解字・言部》:“譔,专教也。”本意是专心教导的意思。两字音同义近,多见通借之例。《集韵・狝韵》“譔,述也。通作撰。”
《宋故佥判宣义陆公扩记》“早受知于名公先老”之“早”作“
”。此为“早”的假借字。两字通例早见于秦汉文献。《汉书・文帝纪》:“正月,有司请蚤建太子,所以尊宗庙也。”绍兴碑刻中亦有他例,如宋《许氏扩记》“早世”亦作“
”,例不赘。
宋《许氏扩记》“适故秭归签书陆公子坦”之“
”,应读为“姊”。“秭”的本义为数量词。《说文解字・禾部》:“秭,五稷为秭。从禾,
。”段玉裁注:“禾二百秉也。”据“归”嫁娶义可知,此为“姊”也。通例亦见于典籍。《后汉书・和帝纪》:“戊辰,秭归山巅。”袁山松注:“秭亦姊也。”
《明何昶墓志铭》:“昭弗忍,捨留妻子侍养,忠孝盖难全。”“捨”字作“
”,为“捨”的通假字。“舍”本指屋舍。《说文解字・亼部》:“舍,市居曰舍。”“捨”本指舍弃。《说文解字・手部》:“捨,释也。”此志据文义应为离开之意,自当作“捨”,“舍”为其借字。《广韵・马韵》“舍,同捨。”《吴越春秋・王僚使公子光传》:“吴师败而亡舟,光惧因捨,复得王舟而还。”俞樾平议:“捨乃舍字之假借。”[34](https://www.daowen.com)
明《绍兴府重修儒学记》:“炳鬱后先。”“鬱”作“
”,当为“鬱”的借字。“郁”本是地名。《说文解字・邑部》“郁,右扶风郁夷也。”“鬱”本义为树木繁盛。《说文解字・鬯部》:“鬱,芳草也。”由于二字读音接近,“郁”常被借来表示“鬱”的意义。朱骏声《说文通训定声》:“郁,假借为鬱。”
清《会稽县正堂禁令》中,“稽”作“
”。“嵇”为山名或姓,与“稽”字形相近,读音亦近,故可通借。
清《酒神碑》:“刘宝裕文记捐钱念一千文。”“念”即“廿”。同碑有“刘宝裕禹记捐钱廿五千文。”两字借例亦见于其他文献。清顾炎武《金石文字记》:“《开业寺碑》。碑阴多宋人题名。有曰:‘元祐辛未阳月念五日题。’以廿为念,始见于此。”[35]
清《何煟墓志铭》“公即核宝以陈”之“核”作“
”。“覈”本义为检验。《说文解字・西部》:“覈,实也。”引申可指果核。“核”本指一种树木。《说文解字・木部》:“核,蛮夷以木皮为箧,状如籢尊。”后假借表示果核。《尔雅・释木》:“桃李,丑核。”郝懿行义疏:“核当做覈……经典假借作核耳。”
清《黄吉贤暨妻章氏严氏墓志铭》“一时屈指称富且贵者”之“指”作“
”。“恉”本义指意图。《说文解字・心部》:“恉,意也。”《玉篇・心部》:“恉,意也。”这里为“恉”为假借字,表示手指。“指”可与之“恉”通借。朱骏声《说文通训定声》:“经传皆以旨、以指为之。”
清《山头东新河碑记》“居民韩仕能同侄韩枚创开东新河”,“侄”作“
”。“侄”本指坚固。《广雅・释诂》:“侄,坚也。”《玉篇・人部》:“侄,牢也,坚也。”《说文解字・女部》:“姪,兄之女也。”《左传・僖公十五年》:“姪其从姑。”后“侄”借为“姪”。《俗书刊误・质韵》:“姪,俗作侄。”《正字通・人部》:“俗误以侄为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