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山韩氏举士与著述考
羊山位于绍兴城西北处,此处依山而居以韩氏族姓极多,人称羊山韩氏。南宋时期,绍兴地区的民众为避战乱,大都由北方迁徙而来。《绍兴县志资料》“氏族志”多处提及:“宋建炎随高宗南渡至绍兴。”[120]由此推之,羊山韩氏的先祖应该也是从中原南渡而来,遂定居于此。
韩姓或为以邑为姓,或以国为姓,都是出于姬姓,系唐叔虞之后裔。《新唐书・宰相世系表》记载:“韩氏出自姬姓。晋穆侯㵒少子曲沃桓叔成师生武子万,食采韩原,生定伯,定伯生子舆,子舆生献子厥,从封,遂为韩氏。”晋穆侯的幼子成师,是晋昭侯的叔父,后来被晋昭侯封在曲沃,号桓叔,称之“曲沃桓叔成师”。成师之子武子万,于晋地为官,封地在韩原,就是今天山西的河津、万荣一带。武子的曾孙是韩厥,就是以封邑为氏,是为韩姓。事实上,自武子万食采于韩原开始,就已经是韩姓的起始了。
按照《羊山韩氏族谱》的说法,北宋名臣韩琦的曾孙韩肖胄为避战乱,就南迁于羊山附近,是为韩氏南迁之祖。韩肖胄(1075—1150),相州安阳(今河南安阳)人,靖康之乱后,韩肖胄随皇室南渡。他于绍兴十年(1140)五月以资政殿学士知绍兴府,遂与其弟韩肯胄、韩膺胄定居于绍兴城内。韩肖胄终老于绍兴,死后葬在会稽县太平乡日铸岭之下。到了韩肖胄的曾孙韩商那一代,又从城内迁居于山阴县北柘林村。元仁宗延祐五年(1318),韩商的九世孙韩皓为了躲避元朝征辟,迁居于羊山东麓山头村,这就是羊山韩氏一支。到了第四世韩仕诚,韩氏族人举族开辟土地,整治田舍等,韩氏家族发展了起来。明万历年间,韩仕能的儿子韩雷、孙韩登以及曾孙韩俸、韩儆等又于分居羊山之南,成为羊山韩氏的又一分支——小山南分支。明嘉靖间,九世孙从西小路经柘林徙居山头村,即为绍兴的后韩系,聚居地称之为“后韩溇”。清康雍年间,羊山韩氏的第十四世孙韩文卜由山头迁居于下方桥镇上的竹场溇。从宋元一直到民国,羊山韩氏生息繁衍,愈来愈繁盛。由韩百年等纂修的《羊山韩氏宗谱》,现藏于上海图书馆,为民国二十年(1931)昼锦堂铅印本,该家谱详细记载了羊山韩氏的具体世系,其中很多内容可以补充史籍之缺漏。
明清时期,羊山韩氏已成为为齐贤镇的名门望族,世代簪缨不绝。据《羊山韩氏宗谱》记载,仅有清一代,韩氏就出了六位举人,文运之昌,自不必言。分述如下:
韩又琦(1650—1693),字公复。康熙八年(1669)武科举人,敕封文林郎。韩绍琦(1655—1716),字继魏。康熙十七年(1678)武科举人,敕封文林郎。韩又琦与韩绍琦为兄弟,先后中武举,于乡里传为一时美谈。当时的巡抚陈秉直甚至题写了两块匾额“兄弟联芳”送给兄弟两人。据《清代职官年表》,康熙十四年至十八年,陈秉直时任浙江巡抚。匾额的上款是“饮命巡抚浙江等处地方提督军务兵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副都御史加六级陈柔直为”,下款为“乡进士康熙己酉科举人韩又琦、康熙戊午科举人韩绍琦立”。两块匾额“兄弟联芳”,一块悬在韩氏宗祠,另一块悬在小山南韩家台门的门梁之上。可惜的是,两块匾额都毁于“文革”时期。
韩绍寅,学名庚,字秋圃。嘉庆丙子(1816)科顺天中式,封文林郎。这一科山阴、会稽两县共中举二十二人,其中山阴一地就有十四人。
韩清瑞(1790—1863),名镛栋储,字铁笙号小峰。嘉庆戊寅(1818)科举人。敕封文林郎,大挑授云和县、乌程县教谕。于道光二十六年(1846)八月十一日,奉署山阴县正堂。举人何风翔等即是他的门生。
韩清瑞是恩科举人。明洪武十七年(1384)设定,逢子、卯、午、西年的秋季举行乡试。清承明制。“康、雍年间起,凡皇帝登极或大寿之年,均加科,日恩科。如该年正逢乡试正科,则将正科或提前一年举行,或移后一年举行。”[121]嘉庆二十四年是己卯年,适逢仁宗六旬,故有此科。
韩开济(1850—1899),字达轩。乾隆十七年(1752),清廷对举人会试屡考不第者定大挑制,重在择选其形貌与应对,如应对者“于时事吏治能述其梗概,素有研究”[122],即被挑取。韩开济在光绪十五年(1889)大挑二等,任衢州、开化县训导。当时李慈铭、陶在铭、陶祖培都在其列。(https://www.daowen.com)
羊山韩氏世代以耕读传家,还有许多诗文著述传世。韩氏族人所撰写的著述有10余种,如《韩铁笙公遗集》《静观轩印谱》《咸有集》《韩迪周公全集》《玉铿簃诗文集》和《逋仙学舍文集》等。下面择要对这些著作作一些介绍。
《韩铁笙公遗集》,韩清瑞撰。韩清瑞(1790—1863),字铁笙。嘉庆戊寅举人。此人工诗善文,博综群籍。著有《文字源流》《聊寄斋文集》《耕云轩词稿》《仰峰书屋诗草》《潞河杂咏》等。其中《耕云轩词稿》,为民国《绍兴县志资料》第二辑未刊稿本、《绍兴市志・艺文志》著录。羊山石佛寺天王殿楹联“面石佛以扬辉法轮永护,偕钱王而作肃宝杵同赡”,即为其手笔。
《静观轩印谱》,韩廷燮撰。韩廷燮(1835—1892),字理斋,韩清瑞次子,山阴邑庠生。著有《羊石山房诗存》《小晚香亭联稿》《静观轩印谱》等。《静观轩印谱》著录于《绍兴市志・艺文志》。
《成有集》,韩师箴撰。韩师箴(1867—1914),字省三,韩廷燮长子,山阴邑庠生,以军功封朝议大夫,后封中议大夫。其子韩百年整理遗编为《咸有集》。
《韩迪周公全集》,韩迪周撰。韩迪周(1870—1950),谱名师善,官名韩篆,迪周为其字,以字行。山阴邑庠生。29岁习刑名。曾为安徽巡抚冯煦、东三省总督赵尔巽、四川总督王人文等幕僚。后充广东按察使幕职、四川布政使总文案。民国任两淮盐运使、黑龙江省烟酒事务局秘书等职。抗日战争前回乡,创立龙山小学。
《玉铿簃诗文集》,韩百年撰。韩百年(1894—?),名嗣铿,字百年,号攻坚。曾为《绍兴教育周刊》主笔,著有《清史论略》。
《逋仙学舍文集》,韩步先撰。韩步先(1895—?),名嗣琦,字步先、逋仙,号羊石山人。曾任上虞春晖中学、新昌县立中学等教员。善为文,曾为《绍兴民报》《越州公报》《绍兴新闻》等主笔。民国十二年(1923)参加中国共产党。
羊山韩氏不仅勤于治家著述,为文之外,亦多兴善举。韩仕能、韩枚、韩和就曾出资兴修水利,疏通河道,造福乡里。韩仕能(1423—1491),字福安,为羊山韩氏一世韩晧五世孙。韩枚(1443—1522),字遗安,系韩仕能兄长韩仕端长子。韩和(1477—1517),字怡闲,韩仕端次子。自韩枚、韩和兄弟分门立户之后,韩氏羊山支就分称枚房、和房。石佛寺前东新河,始有韩仕能叔侄于明成化十二年(1476)发起开通,历十二年,至弘治元年(1488)河通功竣,刻石以志。碑记全文载入民国二十年(1931)《羊山韩氏宗谱》,为后世所誉。
羊山韩氏自南宋迁由中原徙于绍兴,族人世代繁衍。其善举、文墨、著述等多见于当地碑刻之中。据此,我们不仅可以了解韩氏族人的种种事迹,也能知晓羊山韩氏家族门风,以及绍兴地域文化的起兴迁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