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尔夫和鲍姆嘉登：理性心理学的完成

在进入沃尔夫和鲍姆嘉登的哲学之前，有必要简要介绍一下他们。因为在汉语学界，对他们的关注还不多。克里斯蒂安·沃尔夫（Christian Wolff，1679—1754）是在康德之前德国启蒙运动的中心人物。他将莱布尼茨哲学普及化和体系化，撰写了一系列通俗、规范的教科书，内容涵盖了逻辑学、形而上学、伦理学、政治学、物理学和目的论。在他巨大的声望之下，通常所称的“莱布尼茨—沃尔夫学派”在德国大学的讲坛上占据了核心地位。前批判时期的康德曾长期处于该学派的思想影响下。当然，到了批判时期，他的确主要针对的是僵死、刻板、独断的沃尔夫派教条。不过，沃尔夫对他的影响并不全是反面的。换言之，前者的思想绝不只是批判哲学的靶子。对此，埃里克·沃特金斯（Erik Watkins）曾作出如下公正的评判：“沃尔夫对康德的影响是巨大的，并且这一影响以积极的和消极的两重方式展现出来。在积极的方面，康德不仅采纳了沃尔夫所引入的大量德语哲学词汇（事实上，康德在这些词汇之上建立了自己特有的术语），而且接受了沃尔夫对形而上学进行的理性心理学、理性宇宙论、理性神学的基本划分（例如在先验辩证论的三个主要篇章中 (42) ）。同时，在消极的方面，他当然批判了沃尔夫在许多场合下的观点和论证（作为站不住脚的独断论），尽管他从未引述这些观点和论证在沃尔夫著作中出现的指定段落。” (43)

与沃尔夫相类似，亚历山大·戈特利布·鲍姆嘉登（Alexander Gottlieb Baumgarten，1714—1762）也是一位莱布尼茨哲学的推广者。同样，他对康德的影响也是巨大的。虽然他的《美学》 (44) 一书使其成为美学的创始人而为世人所熟知，但对康德来说，他真正重要的作品却是《形而上学》 (45) 。这本书追随了沃尔夫的做法，将形而上学划分为本体论、宇宙论、心理学和自然神学，成为当时德国风靡一时的哲学教科书。康德为学生讲授的形而上学讲座也是以该书为蓝本的。 (46)  不过，更为关键的是，“对康德而言，它是需要‘批判性’审查的唯理论观点的杰出范本” (47) 。 (https://www.daowen.com)

因此，总的来说，鲍姆嘉登和沃尔夫作为莱布尼茨哲学的追随者是两位继承多于创见的哲学家。他俩的著作系统地描绘了唯理论视角下“形而上学的一套坚实骨架” (48) 。所谓的“理性心理学”正是这套骨架中的一个关键部分。接下来，我们将先介绍沃尔夫对理性心理学的论证，再描述鲍姆嘉登对他做法的进一步深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