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续性美术思维作业的实践
1.作业系统:整体规划与单课设定相结合
作业内容的结构整体规划,是指依据美术学习规律和学生心智成长规律组织起来的、结构化的学习单元及其教学目标,将作业内容进行整合、重组,有层次、有逻辑地整体设计单元作业群,使之成为一个统整性、层次性、差异性、高观念、重体验的作业系统,以此帮助学生有效掌握美术基础知识和基本技能,延展和巩固思维模型,形成较为稳定的认识结构,从知道走向理解,继而实现从知识到素养的进阶。例如中国画学习原本分散在七至九年级五个学期,根据课标和课程要求,统整为“笔墨丹青”大主题,展开为期一学期的整体体验课程。大主题下再分山水、花鸟、人物三个单元展开,例如“山水”单元,学生在《千里江山图》与《富春山居图》—水与墨色—山石与皴法—构图与意境四项内容的学习过程中,深度体验着主题确立、构思预设、欣赏分析、技法探究、创作作品以及展示展评等美术创作的过程。学生在经历“像艺术家一样创作”的过程中,有对蕴含在生活、自然、生命活动中美的元素的提取归纳,有“艺术源于生活,又高于生活”的深切感悟,这超越了技能技法的作业,帮助学生建立起美感经验。随着一个学期的持续体验,得以逐步稳定和巩固后,成为他们的美术思维的重要组成部分,继而影响他们对中国传统艺术的感悟、理解和认同。同时,学生还将逐步认识并理解世界上的一切都不是孤立的,而是与其他事物有着复杂的联系。这种逻辑思维模式更将影响学生世界观的认识和建立。
当然,要形成持续性思维,作业的整体规划必须建立在单课任务设定的有效性的基础上,其目标是完成一项具体的、真实性的情境任务,学生通过不间断的中国画体验探究,懂得“墨分五色”的巧妙运用,懂得披麻皴、斧劈皴、雨点皴是如何的“师法自然”又创新开拓,懂得铁线描、高古游丝描的区别和表现方法,再经过手摹心追之后,创造性地用水墨表现所见、所思、所念,这不仅仅是基本技能的掌握,也能笔随心动,在水墨学习情境中,建立起了笔墨意趣、借物寓意、传情达意等中国画创作思维。这种思维正是持续性思维的基础。
所以,作业系统的整体规划与单课设定是一个有机整体,离开了整体规划的单课设定容易造成重复化、碎片化、机械化的低质增负的作业,而离开了单课设定的整体规划容易让学科目标成为空中楼阁,思维的架构柱架难以稳固,也难以对未来产生影响,也许这就是很多人经由多年艺术学习,却依然不会看到美、看懂美的原因所在。
2.作业形式:长效行动与短期突破相结合
美术思维的形成,需要时间的加持。经由时间的煎煮,学生学会收集、分析相关信息,提取、压缩成为对美的表达的经验。经验越丰富,对美的认识越有直觉,审美感悟力、辨别力和判断力也就越强。所以作业的长效行动是美术思维逐渐形成的基础。长效行动一般有两种形式。
一是“爬坡式”单项作业,这是针对技能繁复,且每一步骤都极富创意的内容而设定的作业形式,例如人教版七年级上册第四单元第一课《描绘我们的校园》,这是取景、构图、透视、铅笔淡彩等专业知识、技能的全面综合,而且其中每一个环节又都包含着复杂的理性逻辑,再加上后一环节的理解与掌握,是以前一环节为基础,所以这份作业难度系数很高,即使初中的作业目标也只是体验,但是依然注重迁移能力,获得建立在知识和经验提炼基础上的重要推理,继而形成对风景美的感性认识与创作作品的理性操作的美术思维。
二是“积木式”融合作业,如果说“爬坡式”单项作业是可预设“顶峰”的作业,那么“积木式”融合作业是可不断延展、累高的作业,是在同一主题下多学科的整合。例如八年级上册第二单元《读书、爱书的情结》,学生通过对美术内部基础知识和基本技能的有效打通,对文学、历史等美术学科外知识,以及精益求精、坚韧不拔等工匠精神理解与执行的有效迁移之后所形成的美感认识。学生成长的过程中,在遗忘了大量教与学的具体内容、方式、方法之后,还能保留在大脑深处的重要观点、思维方式和核心价值等,并长久地、连续地刺激他的成长,成为他未来成长乃至生命成长中的一部分,这种超越了学习主题本身的持续价值,也就是持续性美术思维的增长。
然而,无论长效作业如何精致,一定首先在于短期作业的步步跟进,这是任何持续性、长效性得以实现的基础。再如《描绘我们的校园》中的“透视”,它是长效作业中的一部分,但是它本身的技术容量大,是将立体空间里的物体表现在二维画面上所需要遵循的规律,包括平行透视、成角透视等,它是美术一门非常基础、也是非常重要的学科。因此,学生的“透视”作业设置,是通过一节课时间,在学校长廊的照片上画出长、高、宽三组线——发现生活中近大远小的透视现象,归纳明晰透视规律——添加一组透视线,画一群符合透视规律的同学等一组连续性作业构成,帮助学生获得对“透视”的体验,为长效作业乃至于持续性美术思维的形成奠定坚实的基础。
3.作业指导:共性呈现与个性发挥相结合
美术思维形成的过程是艺术家对客观事物的表象描绘以及主观心像的整合加工的过程。表象描绘是客观事物给艺术家的直观印象,所以是自然作用于人的精神世界,具有共性特征;而主观心像则充满了个人情感的色彩,是具体的、个性化的,所以是人的精神世界作用于自然,具有鲜明的个性特征。学生在完成作业的过程中,是共性与个性的相互作用、相互加工,由此作业成为一种完整统一的审美形象。针对这一特性,对学生作业的指导,一是强调“我们的”作业,二是彰显“我的”作业的独特意蕴。
“我们的”作业,指向的美术思维共性方面。一个人对美的直觉与生俱来,而学习力处于最旺盛阶段的学生更加敏锐,更能够受到鲜活物象的刺激,例如面对一株金盏菊,他比成年人更能迅速捕捉到它橙黄的花色、舒展的形态、对生的花瓣、流动的叶脉、盎然的绿叶等。同时,经由美术学习的习得,他能用水笔或铅笔等工具,用流畅或生涩的线条进行造型表现,这种直观表达是每个视觉正常的学生艺术体验的共性。事实上,这一共性也是美术创作共有的方式、方法、要求、目标以及审美形式、审美理想。因此,作业不可避免也不用避免共性的存在。
“我的”作业,强化的是美术思维个性的发生和发展。个性表达是创造力的根源,因此作业指导更鼓励和强调学生对物象有独特理解并进行个性化表达。一是充分激活学生充满个性色彩的主观心像反应,强调“我的”感觉、印象、理解、表达,比如同一朵金盏菊花瓣的橘黄色,每个学生的视觉印象不尽相同,有感觉偏红,有感觉偏绿,有的则认为含有紫,哪一种是对的呢?其实没有标准答案,这是每个人的眼睛对可见光信息的接收和辨别能力不同导致的结果,所以与学生一起认识视知觉差异现象,鼓励学生基于直觉的表达,理解和包容他人的独特存在,帮助学生勇敢、真实地表现自己所见、所感。二是刺激学生生长由旧知识迁移到新知识的能力。毫无疑问,学生的学习力存在着很大的差异,美术作业的直观性特征让这种差异一览无余地呈现甚至放大。对此,针对每个个体的美术表现基础,开展问题导引、情境设置、私人订制等作业指导,刺激学生的美术思维神经系统,帮助学生将旧知与新知互联互通,同时建立起学习自信,这又何尝不是一种对学生未来产生深刻影响的美术思维呢?
美术作业追求知识与技能掌握、理解意义、实现迁移,实现着以输出驱动输入、以高阶带动低阶的思维进阶的过程,这是唤醒成就动机的深度学习,在形成螺旋上升式的结构状态中,“发掘知识这一伟大事物内在的魅力,让知识、社会生活与生命的深刻共鸣”,于是“内部灵性和可能性”得到最大程度的发展。思维引导着行为,行为决定着未来。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持续性美术思维既面向学生当下的学习,又面向学生未来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