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发展是指路明灯还是海市蜃楼?希望到现在我的答案已一目了然了。国家的发展今天在很大程度上依然是一个幻觉,不论提倡和采用什么方法。如果我们将精力投向那个方向,那么资本主义可能还会延续二百多年,就像熊彼特希望资本主义能自我延续的那样。在二百多年时间里,世界特权阶层又能设法过渡到一个完全不同,但依旧不平等的世界体系。

但是发展可以成为指路明灯。我们可以强制资本主义世界经济特征趋势的步伐,这恰恰是资本家最害怕的。区域和区域需求进一步加大参与能力并提高实际收入,也就是说,全世界生产地的生产者群起反抗,将在政治上起到鼓舞人心的作用,而在经济上起到重新分配的作用。还可以解除现存权力集团的几件最得力的武器:无产阶级和半无产阶级者之间的政治分隔(全国和全世界);以国家名义号召做出的牺牲等等(每个人创造的剩余价值)。

这个战略看上去简单,能想到的人却很少。没有一个传统的或从前的反体制运动——西方的社会民主党,世界的共产党,民族解放运动——在认真提倡这个战略,即使作为一个辅助性的战略。在近二十至三十年,新崛起的反体制运动没有什么人提倡这个战略,至少没有像我这样有意识地倡导以此来使现行体系超载。种种运动仍然过于相信通过增长来取得平等;但是,他们需要认真思考的是如何通过平等来取得增长。但是平等不等于抹杀个人实现和社会多元化。平等和自由是不矛盾的。他们是相辅相成的。当人们企图分离这两个目标时——像文化大革命——就一个目标也达不到。(https://www.daowen.com)

资本主义世界经济的弱点是作茧自缚。随着商品化的程度越来越高,资本主义不平均分配剩余价值的能力就越减弱,集中积累的能力也随之弱化。但是这远不是说商品化程度加深就能导致体系的垮台。因为,如果任其发展的话,主导力量将谋求放慢步伐。发展国家经济一直被认为就是加快步伐;相反,我认为它应被视为由其他可能会更快加快步伐的政策所替代。

把重点放在生产者保留剩余价值,即更大程度上的平等和民主参与,不仅不是乌托邦,而且是摧毁体系的有效手段。今天实施这一战略的最大障碍不是拥有大规模资本的资本家而是反体制运动本身。他们必须意识到在历史上对发展两个含义的暧昧态度——是要更多,还是更平等。而他们必须选择后者。在做这个选择时,国家并不是无关紧要了。国家机器可以在许多方面起到支持作用。但是如果国家机器起着主导作用,那么,发展将是海市蜃楼而不是指路明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