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神秘土圭：测天量地的玉圭金臬

在传世文献所记载的近二十种圭类中，最详细也最神秘莫测的莫过于“土圭”。按照《周礼》等典籍的记载，土圭，不是土质的圭，应是玉质的量圭，土者，度也，测量之意，“土圭”即“度圭”——一把可以测天量地、辨方正位、定时考闰的量尺。在《周礼》中，土圭不仅是凡王建国立庙的首务，也是自上而下渗透进仰观天文俯察地理、王权神授和国计民生等信仰观念、礼仪和生活实践最透彻的一种器物。日常生活中，许多耳熟能详的度量衡乃至法度、典范词汇中，就有其身影，如把某人、某书或某事奉为典范、准则等，就有“奉为圭臬”“奉为圭律”“居为圭表”“玉圭金臬”“圭端臬正”等经典表达，“圭臬”就是土圭和水臬，相关的还有“圭尺”“圭表”“圭律”，就是古代用来测日影、正四时、度土地的天文仪器，“玉圭金臬”凸显圭臬材质及其贵重性，而“圭端臬正”，正是来自圭臬测量时的状态及其准确性，故而皆用来表示典范、准则、标准等：

土圭测景，不缩不盈。郑玄注曰：谓圭长一尺五寸，夏至之日，竖八尺表，日中而度之，圭影正等，天当中也。若影长于圭，则太近北；圭长于影，则太近南。（张衡《东京赋》）

揆日晷，验星文，陈圭臬，絜广轮。（明黄佐《乾清宫赋》）

加以亲量圭尺，躬察仪漏，目尽毫氂，心穷筹，考课推移，又曲备其详矣。（《南齐书·文学传·祖冲之》）

观天地阴阳之体，以正位辨方、定时考闰，莫近乎圭表。（《宋史·律历志九》）

世之言学者，以先生为圭臬云。（清钱泳《履园丛话·耆旧·西庄光禄》）

御史府居朝廷之中，杰出他署，盖以圭表百吏，纠绳四方。 （唐崔嘏《授萧邺李玄监察御史制》）(https://www.daowen.com)

除此之外，还有用圭勺、圭撮等容量单位和圭铢等重量单位，比喻微小、轻微：

行年过半世，功业欠圭勺。（宋王禹偁《酬种放征君》）

度长短者不失毫厘，量多少者不失圭撮。（《汉书·律历志上》）

壬寅漏成，进御，以考辰正晷、测表候阴，不谬圭撮，无乖黍累。（南朝梁陆倕《新漏刻铭》）

夫器宏者，耻效以圭撮之任；足逸者，难局以寻常之地。（ 唐柳宗元《故银青光禄大夫柳公行状》）

量之所起为圭，四圭为撮，十撮为勺，十勺为合，十合为升，十升为斗，五斗曰斛，二斛曰石。（明李时珍《本草纲目·序例·陶隐居名医别录合药分剂法则》）

十粟重一圭，十圭重一铢，二十四铢重一两，十六两重一斤，三十斤重一钧，四钧重一石。（唐李贤注《后汉书·律历志上》“量有轻重”引《说苑》）

“土圭”为何如此活跃地出现在关乎国计民生的度量衡词汇中？其深层次的思维惯性或文化密码是什么呢？土圭，和玉圭或玄圭有什么关联呢？在王权象征符号体系中有何重要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