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汉考古出土的圭表:微缩便携版

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三、两汉考古出土的圭表:微缩便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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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7-15 夏侯灶与圭表、星盘场景复原图,安徽省博物馆展示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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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7-16 夏侯灶墓出土圭表、星盘复原模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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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7-17 夏侯灶漆制圭表二分二至示意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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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7-18 铜圭表1965年在江苏仪征石碑村1号东汉墓出土

2018年7月中旬,笔者在安徽省博物馆看了一场别开生面的特展——迄今最早的漆质“圭表”展,该圭表1977年出自安徽阜阳西汉汝阴侯夏侯灶墓。夏侯灶为西汉开国元勋夏侯婴之子,第二代汝阴侯。该圭表置于棺床东侧,与陶质编镈、编钟、编磬、六壬栻盘、太乙九宫盘、二十八宿星盘等放置在一起。但由于腐毁严重,当年以“不知名漆器”淹没在众多出土器物中,沉寂了35年,直到2012年才被慧眼识别出来,重现其历史意义:专门适用于汉代长安到汝阴侯国即今安徽阜阳一带的地理纬度分至测定,很可能是汝阴侯国封国之器。该圭表木质红漆彩绘,设计精巧,主体由完全对称、可折叠组合的中部均被镂空的两部分构成,每部分各有一个可折叠的立耳和一个沟槽,槽中各填有一个猪龙头状和两个刀状木块,撑开后顺着南北方向摆放,利用其北侧立耳在正午时投影,在底座即圭尺上的位置,就能分别指示二至二分日的到来,精巧之处在于,展开总长68厘米,宽6.2厘米,厚2.2厘米,折叠后长度为34.5厘米,恰合汉尺1尺5寸。整件器物共有四件形状相同的刀形木块和两件猪龙头状木块,后者背面除了有“一”“二”两个编码,还各有一个特殊图案图示:即四个“⊥”围绕一个中央圆点构成,恰好是春分、秋分日影落处。(22)有研究者认为此特殊图案与“土圭之法”即立表测影有关,“⊥”可能是“立表于地”的形象写照,甲骨文“⊥”(士或土)表示“插木于土点种”或“立表于地测影”,金文“圭”写作“图示”(《敔敦》)、“图示”(《方彝》)为重“士”,本义应当是:上“士”即地上插竿入土为表,下“士”为上“士”在地上所投之日影。故而圭之本义为“木表及其投射之日影”,引申为玉质测影工具即土圭,继而引申玉器之形似土圭者,即‘珪’字义。(23)若果真如此,则土圭与玉圭的关系就很明晰了。然而,如前所述,金文“士”写作“图示”“图示”,从“士”之“吉”写作“图示”(《令彝》),皆像刃口朝下的带柄小斧,与金文“圭”重“士”吻合,可能为西周平首圭的写照。而甲骨文中“吉”写作图示(前7.43.2)、图示(甲2671)等形,尤以前者为常见,与甲骨文“圭”作“图示”及妇好墓出土戈式圭(即尖首圭)形完全吻合,而尖首圭形与四时八方、立表测影的关系可以直溯到5300年前的凌家滩圭纹玉版。(24)金文中的“圭”究竟是圭尺刻度的简省形象或立表及其投影的形象写照,还是源于陶寺阴阳二圭接续以计影,抑或殷周革命后以二图示相叠以突显其与商图示的区别,或突显其礼器性质?还有待更多证据。不过观察猪龙头上的特殊图形图示上的“⊥”,与秦汉日晷(内蒙古托克托、洛阳金村)、博局图上的“TLV”图形中的“T”如出一辙,只是方向不同,因此,是不是“士”或“土”不敢确定,但肯定与立表测影的观察、校正日影准确位置有关。

夏侯灶墓出土的圭表,与江苏仪征东汉墓出土的可折叠铜圭表不同的地方在于,有两个立表,根据《淮南子·天文训》所载:“正朝夕:先树一表,东方操一表却去前表十步,以参望日始出北廉。日直入,又树一表于东方,因西方之表,以参望日方入北廉,则定东方。两表之中与西方指标,则东西之正也。”两个立表应该是“圭表”的改良版本,夏侯灶墓出土圭表可与之相互印证。

出土的汉代微型便携版圭表,还有1965年江苏仪征石碑村1号东汉墓出土的铜圭表,圭、表间用枢轴连接,可折叠合为一体,方便携带,用时打开,表与圭自然呈垂直之形。圭尺长34.5厘米,恰合汉制1.5尺(1尺=10寸=23厘米);表高19.2厘米,合汉尺8寸,为传说中8尺表的1/10,表明此圭表为常设天文台圭表的微缩便携版,同时也反证了8尺表、1.5尺圭以测土正影说法的可信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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