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名士习气”
名士是中国古代文化人的一种重要类型。对名士的评价向来众说纷纭:说“魏晋风度”,说“魏晋人物晚唐诗”,语调中包含的多是羡慕和向往;说“名士习气”,说“名士腔调”,则更多调侃和讽刺的意味。这两种态度都有其合理的一面。这是因为,古代名士中既有阮籍、嵇康这样的杰出人物,也不乏欺世盗名之徒。
《儒林外史》第一回以不受名利拘牵的名士王冕来敷陈大义,第四十七回和第五十五回所写故为矫激之行以调侃流俗的虞华轩、季遐年,就其品性而言算得他的传人;而全书所展示的,则主要是追名逐利的冒牌名士,如杜慎卿、陈和甫、景兰江、丁诗、权勿用等,他们或以颠狂的方式暴得大名,或“借幽雅以博荣名”,或故作怪诞以示不同凡俗,或附庸风雅而酸态毕露,或自以为势利至极而其实“呆串了皮”。吴敬梓对“名士习气”的调侃和讽刺,既表达了他对所生活的时代的失望,也表达了对理想的名士风度的期待和向往。《儒林外史》借以提示读者:安贫乐道才是读书人应有的选择;安贫乐道的前提是完成基本的人生责任,因而一个读书人必须具有相应的谋生能力。《儒林外史》所提倡的这一人生理念,看似平淡无奇,实则包含了深邃的哲理和丰富的人生体验。(https://www.daowe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