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教师的任期

三　教师的任期

教师的任期

马萨诸塞州教师协会

（1879年12月30日）

我不打算讨论这样一个问题，即一个为期一年的学校委员会是否可以与一名教师签订一份比他们自身任期更长的合同。如果公众舆论认为，在保证良好的行为和效率的情况下，教师的任期是权宜的和可取的，那么就可以找到一些合法的方法来获得所期望的东西。

略过这个暂时的难题，我们马上就会问，在公立学校，教师最合适的任期是多长？对于这个重要问题，我认为不可能立即给出绝对的答复。有一个优先的问题需被审慎地考虑，随后的问题才可以得到合适的处理。终身任用一位没有合格证明的教师显然是荒谬的。长期任职意味着负责聘任的官员要做出审慎的选择。如果没有明智的选择教师的方法，则任期越短越好。西部某个城市的一名学监曾经告诉我，他们所有的教师每年都要参加三次候选，他希望次数还能增加。他说，经常有清退教师的机会是必要的，因为有许多不称职的人被任命，原因是教师的任用采用由赞助者提名的办法，这在美国是常见的情况，但赞助者在很大程度上没有能力区分有潜质的和没有潜质的候选人员。

很显然，在实施教师的长期任期之前，一个健全的选择和证明体系必须建立起来。离开选择问题，我无法讨论任期问题。审慎选择的方式有两种。一是学校所教课程的考试，以及其他诸如此类最能展示候选人能力的考试。这些考试应包括一系列可选课程，因为需要检测的是候选人的学习能力而不是实际所学，而且这些能力在什么特定的知识领域得到发展无关紧要。二是在教师工作主管人员监督下的试用期服务。如果要用适当的审慎方法选择教师，试用期的实际服务就不可或缺。因为考试只能测试知识和准备状态，而优秀的教师还必须有责任心、热情、奉献精神和性格力量。是否具备这些品质，只有在实际教学中才能体现。

我认为可以有三次连续的试用期。第一次的期限应该短些，不超过一年。第二次应该长些，但不超过三年。第三次，也就是最后一次，应设为五到六年。通过一段时间足够长的试用期，让教师步入30至32岁的年龄段，将为他们带来一个很好的优势。到那时，男人和女人通常都将展现他们未来可能的样子。一些早期的蓓蕾可能枯萎，有些迟开的花朵则以非凡的活力生长。此外，领薪人士通常在这个年龄之前已经结婚。结婚通常会妨碍一名女性的教学工作，而对于男性，这常常是一个严肃的变化，通常是变好，有时是变坏。

然而在这里，我们遇到了一个严重但并非不可克服的困难。除非有能力且负责任的主管人员监督每一次任命所提供的服务，并掌控决定教师留任与否的权宜，否则试用期是没有任何用处的。因此，主管人员的监督和检查是首要的。很显然，一个轮替制的、不拿报酬且非专业的组织，如学校委员会，是没有能力充分履行监督和检查职能的，他们必须把这项工作委托给具备高尚品格、良好判断力并能长期任职的专业人士。没有必要证明教师长期任职制度单单依靠称职的学监和督察员就可以成功实施，他们自身的位置相当安全，并且实际上是长期任职的。长期试用意味着对候选人的长期观察，是一项刻意设计和不断追求的永久性政策。

波士顿学校委员会组织一个常设监事会的努力应该得到所有专业教师的衷心支持。因为对于改善公立学校教师状况和前景的全面计划的成功而言，维护这种稳定的权威非常重要。

现在假设在30至32岁这个年龄，一名教师已经给出了所有经全面的初步检查和长期的试用期所提供的关于未来有用性的证明，我们会问，最终任命的性质是什么？从专业和社会的利益考虑，它应该没有时间限制。反复的候选也不应该出现。然而，教师应该因不能充分履行职责或行为不当而被免职。此外，我们还应该建立一项基于退休金或年金的定期的教师退休计划。在这里，我要提到一个关于任期问题的无法回避的后续问题：从逻辑上讲，长任期包含退休金和年金。此外，还应该有一个绝对的安全措施，防止每一个获得永久任期资格的人被削减薪水。如果城市和城镇的财政状况迫使削减教师薪水——一个几乎不可能的假设的发生，这些削减应该只针对新任命的教师，永远不应针对老教师。我知道，这一良好的公共管理原则正被我们的联邦、州和地方政府肆意地违反。但恕我直言，我们的各级政府在这方面的做法是极度野蛮、无能和不经济的。需要注意的是，这个评价只适用于公共管理。工业界或其他收入不稳定的私企雇员不能在商业逆境中得到完全的保护。但是，政府，无论是联邦、州还是地方政府都应该为他们的雇员提供两项回报，这在很大程度上可以取代即时的货币支付，即收入安全和公共关注。抛弃或不利用这些显著优势，对政府而言是一种恣意挥霍。

从每年重新候选的必要性和减薪的担忧中解脱出来，将大大提升教师生命的尊严、独立和自由。使人得以从对未来的焦虑中解脱出来是多么大的恩惠啊！在早年生活中，只要一个人乐意不断变换自己的人生追求，一个不确定的任期并不是什么巨大困难。但是，当生命的黄金时代过去，僵化的头脑虽然仍适合熟悉的劳动，却不再容易适应新的挑战，一个不确定的任期会给一个个性谨慎、把未来交给命运的人带来可怕的焦虑。(https://www.daowen.com)

一个有保障的职位所赋予的独立性是多么珍贵！这对教师来说是珍贵的，对公众也极具价值。任期的保障会增加公众对教师工作的重视。毫无疑问，实际的任期长短对任何非纯粹的政治性工作的尊严都有非常大的影响。

那么，让我们想象一下具有代表性的被证明有能力的教师基于良好的行为举止和有保障的足以支撑普通家庭生活的工资，在30至32岁这个年龄得到任用。他将过上宁静、独立和高尚的生活，在我们所熟知的人类年龄范围内延长寿命以及身体和精神活动的时间。有些人自然会问，我们在这里没有遇到对长任期制度的强烈反对吗？将来学校里是不是全是上了年纪的教师？在一个完善和健全的制度下，当然不会。为退休的老教师提供合适的退休金是长期任职制度的必要补充。对任何一个城市或城镇而言，当教师对工作感到疲惫、效率低下，校方又没有合适的方法将他们清除出学校时，无限期任命一个即便有合格证明的教师都是非常轻率的。退休金制度的可取之处有三。第一，它能使一个有意愿从长期的日常繁重劳动中解脱的老教师荣誉退休，享受世人公认的他应得的休息。第二，它使城市或城镇能够以一种体面、公正和可接受的方式让那些忠诚但其服务不再被需要的教师退休。第三，习惯性使用退休年金（部分是自愿认领，部分是非自愿接受），使得教师晋升的速度比其他任何时候都要快。这是一个伟大的目标，教师职业本可以吸引雄心勃勃的年轻人加入，但缓慢的晋升前景阻碍了他们。在不同国家和不同服务领域，有很多种养老金、退休年金或养老金津贴制度，如果不做修改，没有一种能够完全适用于我们的公立学校，但将它们综合起来却可以为我们设计一个明智的计划提供安全指导。

显然，任何退休金制度的管理都必须委托给一个教师和公众都可信赖的永久性权威机构。在这里，我们再次面临需要一个由公正和明智的监督员组成且长期任职的委员会的问题。

以上所述就是组织良好的公立学校服务的三个主要特点：通过考试和试用期谨慎选择教师；没有时间限制的最终任用；退休年金制度。这些原则，无论是公开承认的还是默认的，都是世界上每一个公正、经济、高效的公共管理的基础。毋需怀疑这三项原则制度的可行性，因为在几个高度文明的国家里，这一制度组合长期以来都在践行。

我恳求你们，不要被肤浅的批评者肯定用到的某些令人震惊的形容词——例如不民主的和非美国的——所吓倒而拒绝坦诚地考虑我所提出的建议。我所提倡的任用方式代表着在有能力做出裁决的主管人员面前的没有限制的和长期的竞争，它既消除了所有不当影响，又不存在任何从中得到偏袒的可能。在我看来，这一过程显然比美国现行的获得公共职位的方式更为民主。众所周知，这种现行方式包括：首先就某一职位向那些在大多数情况下对该职位的职责或申请人是否适合知之甚少的人士征求建议；其次，这个职位本身掌握在某个赞助者手中，他大概没有能力做出明智而审慎的遴选，并且他本人拥有这个权力的时间也只有一天。当这种赞助方式被称为比公开竞争更民主时，话语已经没有了意义。

不能认为长任期本身是不民主的，因为即使在年度候选的规定下，这个城市的校长职位的实际任期通常也很长。在很多其他公共服务领域，比如学院、中学（academies）[1]、银行、保险公司、制造企业、铁路公司，长任期制都是司空见惯的，它的优势很容易被理解。也不能认为退休金是不民主的，看看支付给士兵、水手、法官的国家退休金，或支付给警察和消防员的市政退休金，这种指责起码是不成立的。事实上，两个伟大的政党都害怕对方会先一步投票赞成退休金。

但是，关于“非美国的”，我该如何应对这一轻易提出的反对意见呢？它太过于不可捉摸了，以至于无法通过辩论加以反驳。这里提倡的公共管理制度是非美国的，仅仅指的是此时此刻没有在作为一个整体的美国的所有地方得到施行。但是，让我们怀抱这样的希望，即接受事实并且取得进步并不是非美国的。

我们只需要秉持公正、科学的精神谨慎地探究，当前的制度是否建立在人类文明的真正需要和理性欲望之上，并且是否符合常识和公义。如果是的话，那即便它不存在于今天的美国，但我们不是应该努力让明天变得如此吗？人民的奉承者向他们保证，他们不需要向其他国家学习，因为他们目前的意见和做法是最明智的。但奉承者更应对人民的智力和正当目的有坚定得多的信念，认为人民一旦理解了任何能够被证明比现在更人性、公正和有效的管理措施，他们都会采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