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育改革的统一性

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十四 教育改革的统一性

教育改革的统一性[1]

《教育评论》(Educational Review)

(1894年10月)

十人委员会的报告递交到这个国家的教师手中至今已有大约6个月了,因此大家有时间提出和发表一些批评和反对意见。在这篇演讲中,我想就一项批评或反对意见发表意见,这一批评或反对意见被不同的人以不同形式在受教育的公众面前提出。每当我提到该报告时,我指的是包括会议报告以及严格意义上的十人委员会报告,因为总报告的主要价值在于会议报告。

我要讨论的对这份报告的反对意见包含在一个问题中:“大学人士对学校有什么了解?”那些极力主张这一反对意见的人说:“基本上,超过半数的会议成员都在学院和大学工作,而且十人委员会也是如此。6岁到18岁的孩子就读的学校的明智管理和学院与大学的明智管理是不同的。不仅学生的年龄不同,他们的生活方式和所需要的纪律也不一样。与大学生相比,年幼的孩子的心智能力较低,意志力薄弱,道德素质发展水平不高。教导和管理18岁到24岁年轻人的人怎么能了解有关儿童学校的事情呢?让他们关心高等教育,不要试图教小学和中学的专家如何开展与他们不同的工作。一个人成功地管理了一所学院或大学,但他的建议完全有可能对学校管理或学校系统的最佳模式毫无价值。我们的学监和校长必须处理大量的普通材料,学院和大学教师却只跟少数优秀的个人打交道。”

对于这个反对意见,我想确认并说明现代教育改革的主要原则和目标在一个人五六岁到二十五六岁的漫长的教育过程中自始至终都是相同的。“教育构建”一词也许比“教育改革”更贴切。因为在我们这个时代和我们这个国家,我们真的在构建全民民主教育的所有方式。我们很难意识到这种教育构建是一项多么崭新和新颖的事业。作为一股世界潮流,任何地方的普及教育都不会晚于本世纪。在法国这样的文明国家,它不超过二十多年,在英国它始于1871年。柏拉图认为,生产或工业阶层不需要教育。这种柏拉图式的学说开始受到社会哲学家严重质疑的时间,距今还不超过一百年。即便在我们自己的国家,教育也还没有普及,而且在所有国家,教育实践远远落后于教育理论。在这个如此崭新、奇特和充满希望的教育构建过程中,我相信从幼儿园到大学,主要原则和目标是一样的。因此,我认为学校教师应该理解和感受大学的改革和进步,学院和大学的教师也应该理解和帮助学校的改革和进步。让我们一起回顾一下这些主要原则和目标,尽管这样做的话我一定会重复一些我以前经常说的话。

1.第一个目标是促进个别教学,即针对学生个体的教学,而不是针对群体或班级。目前,幼儿园和大学最能说明这一改革的进展。但是受益的趋势显然是沿着这条线索展现的。小学和中学在不断地努力减少分配给每一名教师的学生人数。在一些富裕的中学,生师比已经被有意地控制得和最富裕的大学偶然形成的一样有利,这些大学一直在迅速地增加它们的高级教学课程。在城市学校系统中,分配给教师的学生数量被认为是一个基本的事实——比其他任何单一事实都要好,它决定了每个可以适当地加以比较的学校系统的质量和等级。近年来,学校和大学的课程都引入了一些新的事物,因为过去的教学方法——讲授和背诵——被证明是不够的,甚至是完全不适用的。这些新事物主要是关于颜色和形状,绘画和建模,自然科学如植物学、动物学、化学、物理学、矿物学、地质学以及各种各样的手工训练的实物课程。在学校和学院都一样,所有这些学科真正有效的教学是针对每个学生的。无论什么学科,所有的实验室和机械车间的教学都有这个特点。从幼儿园到大学,通过插图书籍和演示讲座来教授科学的传统方法已经被实验室方法所取代,每个学生,不管是3岁还是23岁,都用自己的双手学习,并被教育去运用自己的感官。一般性的解释和指导可以针对一个班级,但是在实验室,每个人的学习都必须受到单独的监督和评价。没有什么比实验室的笔记本更有个性了。在所有的实验室和机械车间里,不同学生的进步速度相差很大。敏锐的眼睛、灵巧的双手、更大的热情、更好的判断力将会展现出来,教师有机会发现不同学生的天赋和缺陷,培养每个人的特殊能力。所有的艺术学科和所有的科学学科一样,都需要个别教学。在硬笔绘画(drawing)、软笔绘画(painting)和建模中,教学必须是个性化的。每个学生都必须接受个别评价和指导,这是手工训练的最好结果之一。教师必须亲自应对每一个学生,并使其以自己的速度前进。简言之,手工训练打破了课堂的常规,并引入了学业成绩的多样性来代替统一性。我想说从幼儿园到大学,这个原则都适用。它在医学教学中尤为适用,而且在25年的时间里,它的应用非常成功,毫不夸张地说,在此期间,整个医学教学方法在整个美国都发生了革命性的变化。现在人们普遍认识到,通过一般的描述,或者使用很多人都能同时看到的图表、图片或幻灯片,同时向大量的人教授医学和外科手术是不可能的。并不是说有插图的讲课和一般的演示完全无用,但它们的作用只是次要的。真正重要的是个人的、个别的指导,在这种情况下,学生可以自己去观察和触摸,然后自己做记录和推断。最后,大学教学的最高类型——所谓的研讨会或讨论法,显然是个别教学。

从小学到大学最后一年,很难说在教育的哪个阶段教学的个性化是最重要的。事实上,这一原则在整个教育过程中一直适用。对于大学校长、学校管理者和幼儿园教师来说,它都应该是教育政策的坚定目标和中心原则。无论谁理解了这一原则及其在任何一年级的应用,都能理解其在所有年级的应用。

2.关于第二个目标,请大家注意所有有价值的教育的六个基本组成部分——在我看来跨越每一年每一阶段,自始至终构成教育过程的组成部分。请你们特别思考一下,这些组成部分中,哪些属于学校而不属于学院,或者哪些属于学院而不属于学校。

第一个组成部分是感觉器官的精心训练,借此我们与外部世界(包括所有人类历史遗迹和记录的无生命和有生命的创造)不断地、无限地进行各种各样的交流,通过准确观察得到各种各样的知识和经验。幼童必须学会精确地观察字母的形式,准确地听单词和短语的发音,并通过触觉辨别湿和干、热和冷、光滑和粗糙。感觉器官主要不是为了科学的用途,所有用于实际目的的普通知识都是通过它们而来的,语言也是如此,包括语言所暗示和使之成为可能的一切。然后就是对不同的感觉或接触进行分组和比较,以及从这种比较中得出推论的练习——这种练习在任何知识领域都是必不可少的。接下来是观察记录、比较或分组的训练。这种记录显然可以是口头的,也可以是书面的。但是,在所有有效的教育中都必须有准确记录的练习。第四是记忆训练,或者换句话说,就是在头脑中保持观察、分组和比较的记录的练习。第五是表达能力的训练——清晰、简明的阐述和论证,或推理过程的逻辑阐述。这种关于推理过程的逻辑发展的训练几乎就是教育的完成。但是,还有另一个必不可少的组成部分,那就是,不断地灌输那些使人类得以自我提升的最高理想——美、荣誉、责任和爱的理想。

我认为这六个部分是最高意义上的教育的基本组成部分。我们必须学会:看得清清楚楚;比较和推断;准确地记录;记忆;准确地表达我们的思想;坚持崇高的理想。我独立描述的这些过程常常在头脑中发生得如此之快,以至于它们,或其中一些,在我们看来似乎是同时发生的。因此,明智的对话包括观察、比较、记录、记忆和表达,所有这些都是在一瞬间完成的。但是,如果这些都是教育的组成部分,难道教育不是一个从头到尾自然发生的连续过程吗?从幼年到成年,这六个部分难道不是同时持续发展的吗?5岁的孩子应该开始清晰而公正地思考,应该开始明白什么是爱和责任。25岁的成人应该还在训练他的观察、比较、记录和表达能力。因此,各阶段教育的目标和基本方法在本质上应该是相同的,因为各阶段教育的基本要素是相同的。文法学校的学生,尽管能力发展较差些,正在试图做和中学生同样的事情。中学生有着和大学生一样的智力需求。心智的发展可以与植物的发展相比较:同时持续地发展它的所有部分,没有中断或痉挛。如果在任何一个阶段植物看似突然长出叶子或开花,这种突然只是貌似如此。叶子和花早就准备好了——它们都包裹在去年的嫩芽中。从一开始到最后,使学生准确地思考和简洁有力地表达自己的思想是教师最重要的功能。在这方面,小学教师与法学、医学、神学或工程学的教师并没有实质上的不同。

3.在过去的25年里,人们普遍认识到,有效的行动能力才是教育的真正目的,而非信息的储存或主要包括接收、辨别或批评等方面的能力培养,这一原则决定了教育方法的重大变化。无论是在学校还是在学院,我们都不再满足于传授各种有用的和装饰性的信息,不再满足于在文学或艺术中培养审美情趣或批判能力。我们不满足于仅仅提高学生的智力或感官享受的能力。诚然,我们追求所有这些好的东西,但它们不再是我们的主要目标。当今教育的主要目标是让学生有能力做各种各样的事情,这些事情没有受过教育是做不到的。不能培养学生应用理论的能力,或不能培养将所学应用于实践以及独立运用个体能力服务于生产目的的能力,这样的教育已经偏离了它的主要目标。说明这一原则影响的一个简单例子是广泛采用即时的外语阅读作为一种学院入学的适宜性测试。另一个类似的例子是在几何学中使用的试题,这些试题包含大量普通手册中没有以明确的形式出现,但通过简单地应用其中的几何原理可以回答或解决的问题。这些都是对个人获得的能力的测试。我们认为给学化学的学生一种未知的物质让他进行分析的测试是合理的。他能发现这是什么,并且证明他的发现是正确的吗?换句话说,他能把自己的信息和方法知识运用到一个完全陌生的问题上吗?他掌握的不仅是信息,更是能力吗?科学的整个领域都可以进行这种能力训练,这是现代教育的主要目标。使一个人成为卓越的内科医生或外科医生的,不是他作为医学学生时听到的,也不是他看到别人做什么,而是他用自己的眼睛和双手、用自己的比较和判断力能做什么。赋予个人负责任的行动能力是所有医学教育的首要目标。然而,这一原则同样适用于小学和专业学院。教育从始至终都应该培养能力。它的根本目的是产生一种精神和道德力量,它可以承载重力,承受压力,忍受最艰苦的劳动。

4.下一个教育原则是选择或选修原则,我认为它适用于5岁至25岁整个教育过程三分之二的时间段。在儿童接受教育的前四年,比如从5岁到9岁,没有那么多可能具有同等价值和必要性的课程,儿童可以将所有这些课程学到适当的程度。但到9岁或10岁,越来越多的课程会引起儿童的注意,而这超出了他所拥有的时间,于是就产生了选修的必要性。随着儿童从小学到中学,从中学到学院,可选择课程的数量和种类迅速增加,直至大学的文理学院(the department of arts and sciences),他会发现无法做到按照教学指示的第二十部分去做。十人委员会报告的表格充分证明了在中学,甚至在小学课程的最后几年选择或选修学习的绝对必要性。谁来做选择,这是唯一的实际问题。对于任何一门课程,除非可以学习得足够深入,能够从中获得它所提供的训练,否则就根本不应触碰,从接受这一原则的那一刻起,我们就把选择或选修视为一种必需了。这一原则现在已经被所有名副其实的学院和大学采用,并且被大部分领先的高中、中学、捐赠学校和私立学校采用。但在这些中等教育机构中,这一原则通常应用于一组课程而非单一课程。其结果是选修原则的应用不够完善,但比任何单一的统一规定的课程要好得多。最后,这一原则在几年内就渗透进了各个年级或文法学校,并在该教育阶段赢得了坦率的认可。

在学校生活中,学习的多样性显然必须有所限制,这并不是对这一原则的反对,也不是要对学院和学校的学习经历做出显著的区分。学校课程方案始终相当均衡地反映知识的四个主要分支——语言、历史、自然科学和数学,但这并不意味着每个儿童在14岁之前,都必须以相同的比例和相同的程度学习同样的东西。相反,不同种类的知识和心智活动的表现已经得到保障时,应该尽可能地为不同儿童的不同兴趣、能力和进步速度提供最大可能的条件。(https://www.daowen.com)

此外,在早期教育中保障语言、历史、自然科学和数学的相应地位,主要目的是给教师机会去发现每个学生的天赋和能力。然而,在这些特殊的限制方面,没有理由对学校教学与大学教学做出区分,因为如果我们转向教育的最后阶段,即专业训练,我们会发现选修原则受到严重限制——一种为所有年轻的律师、医生、牧师、教师、工程师、生物学家或化学家提供这些职业中每一个未来成员都绝对需要的大量严格的专业知识和实践的必要性所施加的限制。另外,因为同样的原因,科学或技术学校目前必须使用分组制而不是自由选修制。它们必须根据当前的专业需要调整现有的教学。选择或选修原则应用最自由的领域是13岁到23岁之间——包括五到六年的学校生活和整个学院生活。学校和学院的学生都应该在这个自由的领域里感到喜悦。

5.下一个教育改革的原则,适用于文明社会提供的各阶段的长期教育,与所谓的规训有关。往前追溯到我的记忆可及的范围内,学校和学院的规训方法都非常简单。因为首先,它主要依赖于被严格要求的模仿,其次是对惩罚的恐惧。当时人们并没有清楚地意识到,即时的、持续的、强烈的模仿,在独处和社会中都不会发展出独立的意志力和良好的品格,对惩罚的恐惧则应该是教育的最后手段。现在,一个公认的原则是:童年的规训不应与青少年时期差别太大,以致在从童年到青少年的任何时间点上这种规训要全面停止和重新开始。一个随着儿童的成长不得不抛弃的规训方法,并不是在早期阶段最有效的方法,因为在教育中,动机的发展和训练应该是连续的和渐进的,而不是断断续续的和脱节的。正是基于这一点,应该反对鞭笞或对身体的其他暴力行为,以及所有依赖于对痛苦、人为惩罚或剥夺的恐惧的方法。走到今天,这些方法不再适用。在18岁时,就没有类似于鞭打,剥夺黄油、糖果、晚餐或娱乐,强迫学习诗歌,抄写拉丁文或英文的规训方法了。如果依赖这种动机一直到18岁的话,那么之后就需要一套全新的动机。由于这些原因,明智的教师应像明智的父母一样,如果他能起到作用的话,他就不会在孩子的童年期依赖一套他知道远在这个阶段的教育结束之前就肯定会停止使用的动机。从长远来看,教育自始至终都应该依赖永久的动机。原因很简单,习惯的形成是教育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而习惯的形成不可避免地涉及那些导致习惯性意志的反复的情感、情绪和激情的作用。在生活中一直发挥作用的永久性动机包括慎重、谨慎、模仿、热爱称赞——尤其是来自那些受人尊敬或爱戴的人的称赞、羞耻、骄傲、自尊,发现、取得成就的快乐,对美丽、力量、优雅、庄严的喜爱,对权力以及赋予权力的财产的热爱。这些动机中的任何一个都可能过度发展,但在适度的情况下,它们都是有益的,而且从婴儿时期到老年都存在。

从小学到大学,同样的动机应该在意志的确定和行为的规范中一直发挥作用。随着儿童的整个天性的发展和他的习惯变得越来越牢固,它们自然会变得越来越强大。为此,我们应该持续依赖这些同样持久的动机。因此,关于教育改革的这一重要原则,学院的管理者和学校的管理者之间显然并没有什么区别。两者的方法应该是相同的。不通过学生的理性,不通过学生对观察、实验、比较和论证的自然兴趣以及导致正确行为的永久动机来进行引导和管理的学院管理者或学校管理者,实质上是不赞同当代最人道、最有希望的一种教育改革的。所有当之无愧的教师现在都认识到,自我控制是青少年训练的终极道德目标——一种独立于暂时的人为限制、排斥或压力,也独立于支配者存在的自我控制。在年轻人中培养这种自我控制能力,应该是父母和教师从孩子婴儿期至完全成熟期坚定不变的目标。

6.我要请你们注意的教育构建的下一个原则,也是一条在教育的深度和广度上都适用的原则,这就是教学的专业化。人们可能很容易地想到,这一原则已经在大学中得到了充分应用,以后只需应用于学校。但事实上,大学的教学专业化仍在进行,美国学院和专业学院的教学专业化则需要比现在更大的扩展。奥利弗·温德尔·霍姆斯博士同时担任哈佛大学的解剖学和生理学教授直至1871年。除了这两个大的学科,实际上他还教授组织学和病理学的部分内容。他形容自己占据的不是一把椅子,而是一个长沙发。哈佛大学先后由乔治·蒂克那(George Ticknor)、亨利·沃兹沃斯·朗费罗、詹姆斯·罗素·洛厄尔执掌的同一教授席位,是史密斯法语和西班牙语语言文学教席。在许多美国学院里,我们今天会发现一位教授同时教逻辑学、形而上学、伦理学和政治经济学的现象。事实上,直到1871年,哈佛学院的情况都是如此,除了道德哲学和基督教伦理学在1860年及之后从阿尔弗德(Alford)教席分离出来。在美国的学院里,教学的专业化远没有完全实现。现在的美国中学在这方面的进展要好于80年前的美国学院。它在美国文法学校中才刚刚开始,通常被称为系部组织。从这一原则在美国学校的推广来看,在未来十年里,尤其对于教师来说,会有很多变化值得期待。教不同阶段的学生同一门课程,使教学适应他们不同的年龄和能力,观察他们的发展,并在适当考虑到个体差异的情况下,通过四五年的持续进步引导他们前进,这给教师的工作带来无穷无尽的乐趣。掌握一门学科,以便能够提供初级和高级的教学,这对教师自身而言是一种知识热忱和成长的深层源泉。对他而言,真正的学问成为可能,而且是一种贯穿一生的渐进式的知识扩展。因为只有进步的学者才能在许多年内保持哪怕对一门学科的精通。在你看来,那些在文法学校的教师应该掌握单门课程,是不合理的期望吗?在我看来,仔细的观察似乎可以保证,杰出的教师,无论男女,都已经掌握了这一技能,而剩下要做的就是让这种杰出成为常规。为了实现这一伟大的进步,有两项重要的措施,一是提高师范学校的水平,二是创建和加强学院和大学的教育院系。无论如何,毋庸置疑,这种教学的专业化是任何国家的教学系统自始至终的一种普遍需要,而且它能够无限地提升教师生命的尊严、快乐和服务能力。显然,这种共同的需要和渴望应该联合而不是分裂不同等级的教育,应该促进合作而不是引发分歧。

7.在教育组织中有一项基本原则:应该把无论是在学校还是在大学的所有教师团结起来。对这一原则可以这么理解:教育机构的管理人员应当是专家,而不是业余人士或从别的职业转过来的外行,教师在学校和大学的管理中应发挥重要的咨询功能。在这方面,美国的学院和大学比美国的学校组织得更好。越来越多的高等教育机构的负责人都是具有教育经验或其他管理服务经验的人。作为一项规则,学院校长的职位,不再由那些退出牧师职业后在生活中是贤达之人但没有教学经验的人士来填补。大学是由不同的学院组成的,这些学院的院长通常都是在各自的系里经验丰富的人。很多权力是由学院和大学的教师来行使的,他们通常都是资历比较老的教师。此外,在大的学院和大学里,某一学科的所有教师通常组成一个叫作系或部的机构,从中选出一位明智和杰出的教师担任主任。这些类似的机制需要在整个大型城市学校系统中得到采用。学监应当是能力得到证明的教育专家。他们的助理,无论被称为监督员、督导员还是助理学监,都应该组织成一个委员会或议事会(faculty)。一个学校系统的所有教师都应以这样一种方式联系在一起,从而使他们的代表可以将他们的意见诉诸学监和他的委员会,或者作为一种终极的方式诉诸拥有学校系统最高控制权的委员会。同一学科的教师为了相互协商和支持也应该组织起来。他们的领导者应该是整个学校系统中最好的教师,这样这门学科的整个教学系统都能感受到他的影响。此外,学校和学院的教师任期应该相似。在适当的试用期后,每位教师在任期内都应保持良好的行为和高效率。

总体来说,无论是学院机构之间的差异,还是学校系统之间的差异,都在稳步缩小。捐赠学校和中学已经有了一个与学院非常相似的组织。至于城市学校系统的管理模式,其最近的变化似乎朝着我刚才描述的好的方向发展。在某些方面,人们倾向于把公立学校系统的规模与学院和大学的规模相比较,但规模并不能衡量复杂性。一所大学比最大的城市学校系统要复杂得多,大学管理的技术方法比任何学校系统的技术方法都要多样和复杂。然而,撇开规模和数量,大学和学校管理改革的方向相同:第一,面向章程限制下的专家控制;第二,面向稳定的任期;第三,面向教师的更大的官方影响力。

现在回顾一下上述主要标题,即:个别化教学;教育的六个基本组成部分;将培养行动能力作为教育的真正目的;选择或选修制;对控制行为的永久性而非暂时动机的呼吁;教学专业化;教育组织的正确原则。难道我们没有发现教育改革和构建的原则与方法对所有教师——无论是学院、中学还是小学教师——都同样有益吗?基于“参与提议的人中有一小部分与学院有关,而且学院或大学管理者对学校事务的意见没有什么价值”这样的理由,就试图对任何阶段的教师产生偏见、反对十人委员会和该委员会组织的会议的建议,难道我们不觉得这有违哲学吗?

显而易见的事实是,在目前人为划分的所有阶段中,教师拥有共同利益和目标。主导每个阶段教育改革和进步原则的同一性,在现在到处都在取得进展的同时性和相似性中得到明显体现。小学、中学和学院都有类似的改革冲动,都在对以前的方法进行类似的改进。从个人的观察中我可以证实,最近大学在一些管理上的改进和另一端——也就是幼儿园——的改进有着惊人的相似。非常值得注意的是,即使是一些学校管理方面的机械或事务性变化——这些变化被认为与教育哲学或新的教学方法无关——都促进了真正的教育改革。因此,利用公共费用将儿童送往农村小镇中心文法学校或大城镇和城市高中上学的做法,明显促进了系和选修课的引入。此外,城镇和城市为学生购买和免费发放图书,推动了以优秀文学作品取代初级读本的变革——通过提高学生对本民族语言和文学的兴趣和热爱,对改进这方面的教学做出了重要贡献。类似地,设立院系图书馆——将相同学科的书籍汇集单独存放在一起从而形成一个小型馆藏,让该学科的学生可以随时借阅——使哈佛学院和许多其他学院的教学得以大大改进。

十人委员会在报告中宣称,“限定四年时间并且在现有的小学课程和教学方法基础上,是不可能制定出一个令人满意的中学课程方案的”。考虑到小学课程和教学方法的快速变化,这一断言等于说,委员会建议的四个中学课程方案只是权宜之计。报告中的表一、表二和表三有一定的永久价值,但是表四包含了四个课程方案,分别是古典课程、拉丁语—科学、现代语言和英语,这耗费了委员会大量的精力,但随着十年之内很容易完成的小学和中学的改进,方案将注定变得毫无用处。有一些坚定、持久的原则体现在表四中,但这些课程方案本身只是一个暂时性的支架。

如果让我提一下十人委员会对美国教育的进步所作贡献的最好部分,我会说他们的一般工作方法是最好的,即学科教学的调查与讨论的方法——让来自各类学院和大学以及各类公立、私立和捐赠学校的教师和专家参与调查和讨论。十人委员会的工作方法强调所有教育阶段的共同利益以及每个教育阶段的经验对所有其他阶段的建议和咨询都有价值这样一个事实。在我看来,目前小学和中学、文法学校和高中之间的这种人为和武断的划分,没有哲学基础,而且如果它们不完全消失的话,就很可能会被深刻地改变。同样的道理,我相信学院工作和大学工作的正式区别很可能会消失,尽管自由教育和技术或专业教育之间的区别肯定会长期存在。我从未在任何学院或大学看到过一种对小学或中学来说过于超前的教学方法。在学校和学院里,机智敏捷、鼓舞人心、富有威严的教师都同样罕见和令人钦佩。当然,大学工作有一个重要部分是学校和学院不能参与的,即原创性的调查研究。尽管这部分工作高度重要,只有大学有资格进行,但是在所有大型大学,尤其是那些进行大量专业训练的大学里,也还存在大量纯规训性的工作,所有这些工作都是,或都应该是按照整个教育过程适用的原则和方法进行的。

在如何最好地教授一门课程这个问题上,学院或科学学校教授这门课程的教师很有可能可以帮助中小学教师,而且中小学教师也可以帮助学院教师。此外,重要的是每一方都应该知道对方做了什么。我也观察到,即使双方都没有准备好为冒险提出肯定的建议,但每一方都准备好了告诉对方不要做什么。这种反向的建议往往是非常有用的。

总体上,我在十人委员会报告中看到的最有价值的对未来的预示,是它明显倾向于促进学校教师、学院教师以及所有关心教育的有识之士的合作,以促进深入而全面的教育改革。

[1]原注:1894年7月11日,在新罕布什尔州的伯利恒美国教育学会(American Institute of Instruction)召开前的演讲。

✍AI写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