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雄崇拜与乐教内容

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二、 英雄崇拜与乐教内容

中华民族自古以来对英雄的崇拜是从神化的英雄形象至个性化的英雄形象、集体主义的英雄形象至平民化的英雄形象这一条路径演变发展的。可以说,英雄情结浓缩了中华民族苍凉悲壮的历史和顽强奋进的民族精神,构成了中华民族传统文化的基调,成为民族生存发展的内在精神动力。人民崇拜的英雄便是人民心中的信仰,社会崇拜的英雄便是推进社会前进的力量。中国古代英雄形象的演变是中国古代社会演变的缩影,这些英雄早已经成了民族精神的化身,给予人们精神的力量,推动社会不断前进发展。

“英雄”崇拜作为人类本质力量的自我观照,是人类社会共同的文化情绪。但是“英雄”又是一个历史的范畴,具有政治和文化的内涵,其内涵与外延总是与社会背景、文化心理和习俗风尚等紧密联系在一起。宋代经济文化发达,民间艺术的创作空间得到显著拓展,而军事又相对孱弱,这种矛盾交织加上官方乐教的影响,宋代民间对“英雄”的崇拜,更加突出了对于儒家理想人格的追求。结合琴曲《楚歌》《文王思舜》中“英雄”人物项羽和帝舜的人格内涵,可以发现宋代民间乐教的内容在继承古人的基础上又具有鲜明的特色。项羽和帝舜同作为民众所崇拜的“英雄”,他们身上的共同之处是“英雄”与“圣人”的双重身份展现了儒家的圣人观。儒家圣人是恪守道德的模范,他们拥有“通天达世的神异能力与人神同体的特殊身份、具备文化创制的能力担当兴邦除患的责任、坚持道德楷模的身份与人伦典范的意义” (42) 。这也正是宋代官方开展的乐教内容,即宣扬通天达世,人神同体,建功立业,兴邦除患,效仿道德楷模和人伦典范。

第一,通天达世,人神同体。从能力上来看,英雄与圣人均可冥契天道,通天达世。一方面圣人将天上与人间、神圣与世俗连接在一起,冥契天道、知来测往,实现了神秘互通的目的。“大圣者,知通乎大道,应变而不穷,辨乎万物之性情者也。”(《荀子·哀公》)“闻君子道,聪也。闻而知之,圣也。圣人知天道也。”(《郭店楚墓竹简·五行》)另一方面,圣人也有人的属性或隶属于人世的部分。“所谓圣人者,乃人文历史中之杰出人物,而并非自然界之神。” (43) “圣人与众同欲。”(《左传·成公六年》)“圣人亦人也”“圣人与我同类者。”(《孟子·告子下》)“圣人”来自现实,但又高于现实,他是人与神的融合。从外貌来看, “舜,姚姓也,目重瞳,故名重华。”(《帝王世纪》)“籍长八尺余,力能扛鼎,才气过人,虽吴中子弟皆已惮籍矣。” (44) 由此可见,项羽与帝舜他们都不完全归属于人间或天上,神话中的英雄与圣王体系中的圣人介于神灵与百姓之间,神话英雄是高于人类的存在,但他们又不是纯粹的神,英雄们有自己的情感和血泪,会在命运的安排下遭遇挫折和困苦,同样,圣人上通下达,代天立言规制,却又无法不老不死,支天平地。(https://www.daowen.com)

第二,建功立业,兴邦除患。在建立功业方面,帝舜与项羽又展现了英雄与圣人身份的一致性。从文化创制到抗争自然,从灭患救世到征战兴邦,既是英雄的业绩,又是圣人的标志特征。琴曲《文王思舜》的琴词记载道:“韶那九成,凤凰来朝仪” (45) 。“舜为天子,弹五弦之琴,歌《南风》之诗,而天下治。”(《淮南子·泰族训》)因而“治定功成,礼乐乃兴” (46) 。这类人物的光辉业绩给人类创造了安定的生存环境和便利的生活条件,使得人们将最初投注于自然之神与至上天神身上的崇敬之情转投于英雄与圣人的身上。在兴邦除患方面,帝舜承担的责任和取得的功绩主要表现在治水平土和征战伐叛。“舜使益掌火,益烈山泽而焚之,禽兽逃匿。”(《孟子·滕文公上》)英雄们为了保护人民、清除反叛势力,还要征战沙场,毕竟,战功彪炳才是英雄被人歌颂的根本,而被儒家敬奉的圣人,为了稳定社会秩序、驱除入侵者也进行着除危平叛的武力斗争。“舜却苗民”“窜三苗于三危。”(《尚书·尧典》)“是以尧伐兜,舜伐有苗,禹伐共工,汤伐有夏,文王伐崇,武王伐纣,此四帝、两王皆以仁义之兵行于天下也。”(《荀子·议兵》)项羽“起兵至今八岁矣,身七十余战,所当者破,所击者服,未尝败北,遂霸有天下” (47) 。项王灭秦为汉朝的建立奠定了基础。

第三,道德楷模,人伦典范。中国人认为英雄必须得“健壮有力”。从琴曲《楚歌》的琴词“力拔山兮气盖世”可知项羽是个力大无穷的盖世英雄。据《史记·项羽本纪》记载,项羽身高八尺有余,能举鼎,力气过人。其次,英雄性格豪爽,内心耿直,从无偷奸耍滑的心思。由此可见,对英雄的崇拜从对力量的赞美变化到对协调人与人关系之“德”的褒奖,英雄不但是力的象征者和功业的创造者,而且是道德楷模与人伦典范。儒者所推崇的英雄、圣人更是几乎与完美道德画上了等号,英雄、圣人是人类所有美好品德的集中体现与最高升华。“规矩,方圆之至也;圣人,人伦之至也。”(《孟子·离娄上》)“圣人天德。”(《郭店楚墓竹·成之闻之》)“积善成德,而神明自得,圣心备焉。”(《荀子·劝学》)“圣也者,尽伦者也。”(《礼论》)因此,这种特性使得英雄与圣人更相似,无论是在英雄的故事里,还是在圣人的世界中,他们都是道德的楷模,人伦的典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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