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肠胃里的孤独症

孤独症人士总是会有肠胃问题，以致有人相信这些问题是由孤独症引起的。然而，目前世界上顶尖的孤独症研究专家和医生都相信，孤独症的起因是消化系统受到损害，以致来自外界的毒素进入血液，严重影响了大脑发育。最有名的孤独症食谱GFCF（gluten-free，casein-free，无麸质无酪蛋白食谱）以及SCD（specific carbohydrate diet，特定的碳水化合物食谱），都是根据肠道受损的假说制定的，即首先假定患者的肠黏膜受损，无法正常消化和吸收牛奶、小麦或其他谷类中的某些成分，以致这些成分成为毒素，妨碍大脑的正常发育与运转。

《身体的生态饮食计划》（The Body Ecology Diet）的作者唐娜·盖茨（Donna Gates）与《脏器与心理疾病》（Gut and Psychology Syndrome）的作者娜塔莎·坎贝尔-麦克布莱德博士（Dr.Natasha Compbell-McBride）都很确定地指出孤独症的病因与患者的母亲有关，比如母亲消化系统虚弱、食用了太多经过加工的食品和未充分发酵的食品、服用太多抗生素等等，最后导致身体受损影响到下一代。还有，婴儿时期缺乏母乳喂养也会影响孩子的发育。

如果盖茨和坎贝尔-麦克布莱德等人的说法是对的，那我们就可以得出结论，大多数阿斯伯格综合征和孤独症患者都有肠胃问题。其实，肠胃有问题是很容易发现的，就算你不是医生，得了慢性肠易激综合征（irritable bowel syndrome，简称IBS）或胃灼热（heartburn），你自己也会知道。先说我自己的例子，我母亲年轻时吃了太多的加工食品和罐头食品，如奇迹面包（Wonder Bread）、金宝浓缩汤（Campbell’s Soup）等加工产品，在我小时候，她就有严重的出血性溃疡。而我在12岁时也被诊断为十二指肠溃疡，一辈子都将为肠易激综合征所困扰。我一度认为这是我被同学欺负以致过度焦虑造成的，但原因似乎不止于此，于是我咨询了其他同在孤独症谱系上的人。在我所做的调查中，我发现九成的受访者都有一些他们自己了解的病症，而几乎所有受访者（只有两个人除外）都有严重的肠胃问题，包括肠易激综合征、胃溃疡以及食物过敏等等。以下是阿斯女身上与消化问题直接相关或可能有关的部分症状：

持续恶心、轻重不同的食物过敏（主要是对小麦制品和奶制品过敏）、偏头痛、牛皮癣斑、甲状腺机能减退、食用加工食品后心神不宁、肠易激综合征、食管裂孔疝、便秘、溃疡、胃灼热、皮肤敏感、慢性疲劳综合征、纤维肌痛、进食后胃里疼得像扎到玻璃、确诊为肠漏症、吃糖吃盐严重上瘾、丧失食欲……

其中有些问题每天都会出现，发作起来也令人极其痛苦，但包括我在内的阿斯女们由于得病时间太长，已经把它们当成生活的一部分。很多阿斯女会发现自己的妈妈肠胃也不怎么好。这也从某种程度上印证了孤独症和肠胃相关这一假设，尽管还未找到直接的证据。

盖茨和坎贝尔-麦克布莱德等人认为孤独症是由食物引起的，因此必须用食物来治疗。他们的食疗方案非常严格，比如盖茨的“身体的生态饮食计划”中还包括椰子克菲尔水（young coconut kefir）。这些食品可能不合我们的口味或饮食习惯，加之食材费用高、准备时间长，所以我们即便确信食疗有用，多数人还是不愿意尝试，所以大多数食谱的功效还有待证实。

但如果孤独症真是由肠胃而起，那么把肠胃治好了，孤独症的症状显然也会有所改善。成年后我们的大脑已发育成熟，但像任何器官一样，我们摄入的各种物质对大脑还是有所影响。我很想知道改善肠胃的功能是否真的有利于治疗阿斯伯格综合征，虽然我知道这项工作绝不轻松。如果一个阿斯女已经成年，有工作、有孩子，或是上着大学，你让她怎么改变日常生活习惯呢？除此之外是否有其他捷径可走呢？我听说过有一种产品叫“阿姆利特”（Amrit），据说是世界上最强的抗氧化剂，有人宣称它不但能有效缓解消化系统的疾病，还能补心安神、改善大脑与神经系统的功能、增强机体活力、促进身心协调发展等等，这听起来真是治疗孤独症的良药。一家名叫MAPI的公司无偿为我们12名志愿者提供了两个月的产品。我把这些补品（Amrit Nectar and Amrit Ambrosia）分别赠给其他女性，条件是她们要定期记录自己的肠胃状况、情绪状况或焦虑程度以及崩溃发作的情况。我也让一些阿斯女记录她们两周内吃的东西，结果发现没有一个人吃的东西是对孤独症有利的。事实上，她们在吃大量新鲜蔬菜水果的同时，也吃了许多高盐、高糖以及加工过的食品或包装食品。

有趣的是，我想把补品送给一些阿斯女，但有的却不肯接受，她们要么不相信孤独症可以通过改善消化系统得到治疗，要么根本不想被治好。此外，阿斯女的状况越严重——高度焦虑、崩溃问题严重且频繁、对感官刺激的承载能力极低，就越倾向于拒绝这种补品。其原因是她们不想让身体摄入新的物质，也不希望生活习惯有任何改变。

我和其他服用了补品的阿斯女刚开始都觉得情绪几乎是突然变稳定了，焦虑也消失了。有人会有轻微的愉快的感觉，好像服用了抗抑郁剂似的。虽然开头不错，但很快我们的肠胃问题便死灰复燃——疼得好像扎到玻璃、便秘、拉肚子或者生痔疮。有两个女孩就在这个阶段把这些药丸扔掉或还给我了，还有一个人退出试验，不再跟我联系了。(https://www.daowen.com)

孤独症人群体质过于敏感，所以应当服用低剂量的药物或补品，有人即便服用复合维生素都会有不良反应。我们剩下的受试者把剂量从两片药丸减至不到一片，同时公司为我们提供了另一种纯天然产品来缓解消化系统的病症，效果很不错，副作用很快就消失了。经过两个月的试验，我们情绪波动和崩溃的次数变少了，程度也减轻了；有的人变得不再那么焦虑，“反刺激行为”也少了；有的人则可以更好地处理社交问题、跟别人互动。我并不认为这是一次非常科学严谨的临床试验，但毕竟试验结果令人振奋。

我为什么要提到它呢？

首先，如果孤独症真的是由肠道疾病引起的，那显然必须治好肠道才能使症状有所改善。其次，我们已经习惯于忍受肠胃疾病和其他毛病的折磨，但事实上，我们不应该如此“习惯”，应该想办法解决问题。

给阿斯姐妹的建议

清除掉你食谱上任何人工的、化学的、加工过的、含有添加剂的食品，让你的身体习惯健康、无毒的食品。这意味着你要准备尝试一些重大改变。我不是说你要从高热量甜食、微波食品一步跨越到“身体的生态饮食”，但你可以循序渐进地增加食谱中新鲜蔬菜、水果的含量，最后全面启用“身体的生态饮食计划”。

我发现，只要我多运动，并且多吃蔬菜水果来清理肝脏，我就会充满活力，而体重、病痛、情绪问题也不再那么困扰我了。（蒂娜）

很多人已将阿斯伯格综合征视为自己的一部分，觉得如果治愈了孤独症，我们的天分也会被一并抹去。我不是在这里兜售治愈孤独症的方案。但如果你消化不良，就不能从食物中吸收充足的营养；如果你长时间肠胃不适，可能就已经习惯了每吃一顿饭都要受胃痛的折磨，或者都要吃胃药。但我们并不是天生就要受这些痛苦，也不是天生就必须吃罐头食品。很多人甚至从来不知道天然食品是何味道，如果不加大量的糖和盐就吃不下东西，这个问题在全球范围内日益严重，而全世界的孤独症孩子也越来越多。但你有责任了解自己身体的状况，研究什么食谱和补品更适合你，吃人类原本该吃的东西，逐步找到能全面提升肠胃健康的方法。只要你愿意，就可以过得更健康。

给父母的建议

趁着女儿还小，大脑还在发育，你还能控制她的饮食，赶紧给她定制专门针对她的饮食计划。许多阿斯女吃糖成瘾，这对消化系统很不利，千万别再让她吃加工食品了。严格执行这个计划意味着要改变生活方式，从小做起更有利于帮助她养成这样的习惯，口味也不必费力去调整。不要认为你对女儿的肠易激综合征和其他健康问题无能为力。凡事总有根源，如果你能清除病根，就可以治愈疾病、改善状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