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葱与鸡枞菌

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红葱与鸡枞菌

我每年都不止一次去云南,尤其是夏天,没有在当地吃过菌子,感觉夏天就没有过去。

我在云南喜欢吃两种菌子:

其一是红葱。

红葱是云南人的叫法,另外的名字叫“红见手”,是牛肝菌的一种,也是见手青的一种。见手青,这个名字更像是江湖杀手,因为一沾手伞柄就变青。这个菌子名声赫赫,因为有微毒,如果料理不好就会“见小人”。所谓见小人,是一种不可逆的神经损伤,千万不要刻意尝试,是一种非常痛苦的体验。这两年因为“见小人”这一个传奇体验,红葱忽然很红。所以在烹饪和料理的时候,切记切记,一定要熟透。

最云南的吃法是:把牛肝菌洗净、切片,准备好皱皮辣椒和蒜头,热锅里放一点猪油,将牛肝菌爆炒。炒熟炒透,就可以出锅。

如果想尝试另外一种吃法(这是我云南的好朋友传授给我的),可以先将牛肝菌切片,放在一个盘子里,封上保鲜膜,上锅蒸透,大概15~20分钟,保证全熟,然后再翻炒几下即可。这样的好处是,保持菌子的口感与水分。

其二就是鸡枞菌。

把云南掀起来,可见20种鸡枞,占据全世界40种鸡枞半壁江山,而分布面积,不到百分之十,“鸡枞集中营”毫不夸张。鸡枞是云南较早出现于文人视野的野生菌,如大半生流放云南的明代状元杨慎的笔记中,就有关于鸡枞的记载。(https://www.daowen.com)

云南语境中,鸡枞一词,越过实物,傲然从“以形补形”原始直觉,“升华”成一句脏话,而只要前缀一个大字——“大鸡枞”,就立马口风改变,意指地方大人物了(因鸡枞在野生菌里卓尔不凡的地位),唐继尧、龙云、卢汉,全算大鸡枞。

其实鸡枞是某类白蚁地下种植园的地面逃逸者,人类觊觎鸡枞久矣,想要抢夺种植权,但起码要先编辑出蚁酸来,或者还有其他未知物质,也未可知——须知,白蚁鸡枞共生千万年,俨然鱼水关系,岂能用点木渣“腐生”、复制。

昌宁的黑帽鸡枞,很有幸也夹杂在这些记载当中,算得上云南名鸡枞,有明一代“大鸡枞”户部张志淳侍郎,居然推为云南之最,略显狂放。好玩的是,做鸡枞做久了,昌宁还真出现了“鸡枞加工工艺非遗传承人”,老杨便是。他是我觉得做油鸡枞最好的人之一。民间有“鸡枞雷雨天晴后大发”的说法,老杨也真是“古意盎然”,专挑农历七月半左右雷雨天发的黑帽鸡枞炼油,早年配料只有菜籽油和盐,近年迎合口味变迁,略加少量辣椒熬制成“微微辣”口味。

油鸡枞适合清晨下粥,凌晨下面,寒时下酒,暖时下饭,它从来是餐桌上的配角,只须捞起一点,幸福感皆从微小的事情上显身。

云南人喜欢鸡枞,滇菜里面关于鸡枞的做法琳琅满目:鸡枞汤、红烧鸡枞、白汁鸡枞、火夹鸡枞、云腿烩鸡枞、鸡腰烩鸡枞。

我推荐的是独鸡枞,感受其中的甘甜与爽口,那种味道令人倾心。曾经在云南插过队的作家阿城说,云南的鸡枞菌真是鲜得不得了,鲜到他怀疑鸡枞菌中含有麻痹神经中枢的成分,让人吃到快要撑破肚皮了还想再吃。

北方人总是把所有的菌类统称为蘑菇,其实在云南人眼里,菌子跟蘑菇的区别,比月球和金星的距离还要远。盛夏漫漫,没有菌子的夏天不值得度过。

✍AI写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