酱肉
前些年,沈宏非来北京,在我的“勾引”下,爱上了两种食物:一个是总督府保定驴肉火烧,圆饼,一口流油,另外一个是傅记新派香酱肉的方肉。经常是在临走前,带着这两样食物上火车。想象一下,也是气人,别人吃盒饭,他大嚼浓郁到犹如尤物的酱肉和驴肉火烧。
话说这傅记新派香酱肉也算是北京城里的小小传奇,当年在劲松一个特别偏僻的小店里,挨着朝阳区民政局,不大的小屋子出售着好吃的酱货。老傅长得胖,留着马尾辫子,经常穿背带裤,以前画画、玩摇滚,确是做肉的一把好手。他做的酱货满满肉香,没有被酱油和盐压住。
真的假的不知道,老傅跟我说,他的祖上曾经给宫里做酱货,有秘方。我不计较这个故事,只是觉得好吃压倒一切。尤其是方肉,用的是上好猪五花。我买几块放到冰箱里,想吃的时候,切薄片,用热乎乎的大饼一卷,风卷残云,油脂在热乎的大饼里润开,那种香,可以绊人一个跟斗。
有时候我在想,北方与南方有所不同,北方人往往对食物的终极标准是“香”,南方人的终极标准是“鲜”。鲜与香之间,则是食材与烹饪方式的不同。(https://www.daowen.com)
北方的传统酱货是酱肘子。要选择大小适中的肘子,去骨,用线裹紧,下锅去卤。拿出来切片,也是一盘好菜。老傅酱肉的重点是选材精,不叫辅料盖过主材的味道。猪蹄得是前蹄,牛腱只能用后腿肉,猪耳朵得把肥筋都剔掉,五花肉选上五花,肥瘦清晰可见,一尺宽不能多,切成正正方方的块状,放锅里白煮,煮的锅,只能用不锈钢汽锅,这样才能让肉质松软有弹性,酱的时候才能更入味儿。调料不能用太多,花椒、大料、葱、姜、盐、料酒、酱油、糖,简单的调料才能出真正的肉香。
文艺圈不少人喜欢吃这里的肉,我以前在店里遇到过溜达着买肉的老狼,也遇到过跟老傅身材相仿的王玥波。
秋天了,可以贴秋膘了。人生总有起落,有眼前这口酒肉在,一切都是浮云。家财万贯,也不及杯里有酒,碗里有肉,身边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