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而不同——包容,积极教育之成

三、和而不同——包容,积极 教育之成

包容是积极教育的必备要素。唯有包容——承认与接受人的多样性,教育才能走出千人一面的误区,打破精英教育的樊篱,融化阶层固化的坚冰,从而成为社会和谐发展的积极因素。

包容,造就了中华民族兼容并蓄、有容乃大的民族品格,是最值得当代社会传承与践行的民族精神之一。

1.包容,源自对多样性的承认与尊重

多样性,作为一种客观存在,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它不仅体现在自然万物之中,同样也体现在人类社会之中。

物之不齐,物之情也。(《孟子·滕文公上》)

万物并育而不相害,道并行而不相悖。(《中庸》)

人,禀赋不同,经历各异,如果简单的“一”以同之,只会伤其情,害其意。

2.包容,是“和而不同”的智慧

“和”是一个古老的概念,《尚书》中就有“百姓昭明,协和万邦”之说。“和也者,天下之达道也”,它不仅是天地的“包育之力”——“致中和,天地位也,万物育焉”,也是先王的“治理密码”——“礼之用,和为贵,先王之道斯为美”。

和,不是被动的接受,不得已的迁就,而是主动的兼容并蓄,容其所短,用其所长。

及其使人也,器之。(《论语·子路》)

器之,量才而用。

3.包容,是对强者的尊重与仰慕

不要惊讶,对强者的包容也并不是件容易的事。不然,唐太宗的纳谏也不会被历史大书、特书。

其心休休焉,其如有容。人之有技,若己有之;人之彦圣,其心好之。(《尚书·秦誓》)

妒贤嫉能与虚荣一样,是人性的弱点。历史上,不少俊彦之士老于林中,不能为国所用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当道者的妒贤嫉能。正因如此,秦人把“断断猗,无他技”,却能容人所长——“人之有技,若己有之;人之彦圣,其心好之”——的人视为可以保子孙黎民的国宝。

4.包容,是对大众的容纳,对“不能者”的体恤与关心

解决了社会竞争机制,使人才辈出,各有所用之后,如何避免“赢者通吃”是必须解决的社会问题。

君子尊贤而容众,嘉善而矜不能。(《论语·子张》)

这一在尊贤、嘉善的同时对大众的容纳,对“不能者”的体恤,有利于避免“赢者通吃”,使“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矜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的理想之治(于当下而言,是一个良性社会的基本要求)成为可能。

而这一“尊贤与容众,嘉善而矜不能”的社会治理主张,对当下的教育也同样具有深刻的启示性。

5.包容性成长,积极教育的题中之义

当前教育在高考指挥棒的调动下,似乎已经习惯了功利主义教育的华山一途,逐渐失去了包容的能力。就学校而言,得更多奖、获更高升学率仍旧是办学工作的第一目标,于此以外的“身心和谐”“包容性成长”等,常常是边缘性、装饰性的,从没有也无法走入办学目标体系的中心。

但随着社会的发展,尤其是沿海发达地区城市化、信息化的高速发展,生存性教育不再是社会教育需要的唯一类型,发展性、享受性教育也逐渐走入人们的视野[17]。整体而言,以功利性、生存性教育为主要形态的教育现实与多元化、层次化教育需求错位龃龉,张力日增。

包容性发展是人们为了克服现代文明发展中的根本性困境和不足而提出来的一种新发展理念,是中国传统智慧对当代人类命运发展的主要贡献之一。赋予积极教育以包容性内涵,也是摆脱当下教育发展困境、满足多元化教育需求的必由之路。

承接这一发展趋势,积极教育应当增强教育的包容性。既要继续开展生存性教育,为“升学—就业”提供学力保证,又要大力提倡发展性教育,为满足个性化发展需要提供特色化教育路径的支持,也要适度开展“享受性教育”,为精英家庭提供优质、高端教育服务。在学校教育中,不仅要致力于“嘉善”,着力于优秀人才的培养,也要致力于“矜不能”,打破唯分数论,在“选拔—成才”之外,为发展相对滞缓的或有特殊要求的孩子创造相对宽容的成长环境,允许他们按照自身的节奏拔节、成长。

教育,只有在为“能者”铺就成才之路的同时,也为“不能者”创建成长的花园,才能称得上成熟的教育。

包容,积极教育之成。

觉醒、进取、包容,是中国传统文化予以现代教育的深刻启示。积极教育当以引领当下教育走出工具化、功利性的误区为己任,关切师生的生命存在,启发师生的主体性觉醒,在向上、向善、向美的积极进取中实现全体师生的包容性成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