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强不息——进取,积极教育之路
进取是积极教育的核心要素,是积极教育所期待的,是要催发的生命状态。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周易·乾》)
中华民族自古有着自强不息、积极进取的光荣传统。从神话中的女娲补天到历史中的大禹治水,从秦皇汉武的一统山河、开疆拓土到近现代中国人民波澜壮阔的反封建、反侵略、反独裁的斗争,无不生动体现了并一次又一次强化了这一伟大的民族精神。这一精神见之于典籍,传之于梨枣[9]。
1.进取,是向上的超越
向上进取,超越现有的生存境地。唯有如此,生命才能摆脱命运的控制与追踪,成为自己的主人。
人洁己以进,与其洁也,不保其往也。(《论语·述而》)
人难免陷于泥淖之中,但只要能“洁己以进”,孔子就“与其洁也,不保其往也”——这一“与”一“不”给予了陷于泥淖中的人们以巨大的鼓舞与信心,使其重拾信心,勠力前行,实现人生向上的超越。
作为儒学的核心范畴,“仁”本身就具有鲜明的超越性[10]。李泽厚认为,构成这个思维模式和仁学结构的四因素分别是:血缘基础、心理原则、人道主义、个体人格。其整体特征则是实践理性。[11]仁,即情即理,情理相融。从“仁者,爱人”这一典型论述看,仁既是人情的凝聚——爱者,情也,又是实践理性的内化——其爱所指,人也,是孔子所认可的理想人格的精神内核,是人之为人即完成对人之自然属性的超越而至理想人格的本质规定性。(https://www.daowen.com)
作为人格理想,“仁”赋予了中国人以积极进取的心理基础与价值尺度,激励着一代又一代志士仁人“仁以为己任”,自强不息,奋斗不止,一如陆象山所言:
要当轩昂奋发,莫恁地沉埋在卑陋凡下处。[12]
从而在人生的长河中实现了人格向上的飞腾,人生向上的超越。
2.进取,是向善的执着
向上是功利,向善才是境界,才是对人之自然之境、功利之境的超越。人之异于禽兽者几希?唯善而矣。
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道德经·第八章》)
善的利他性,在中国传统文化语境中是不言而喻的,尧舜禹汤之所以被历代称为圣王,正在于他们的利他。如禹:
劳身焦思,居外十三年,过家门不敢入。(《史记·夏本纪》)
对于君子而言,善是最大的德行:
君子莫大乎与人为善。(《孟子·公孙丑上》)
善是修身的终极目标: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大学》)
需要一生的砥砺修行:
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诗经·卫风·淇奥》)
当子贡用此诗回答夫子的诘问时,夫子许以:赐也,始可与言诗也,告诸往而知来者。(《论语·学而》)
更需要一生的执着:
诚之者,择善而固执之者也。(《中庸》)
唯执着才能成就善。
3.进取,是向美的涵化
存善致美,养善臻美。美是最后的哲学,也是存在的自由之地、圆融之境。
里仁为美,择不处仁,焉得知?(《论语·里仁》)
与西方哲学中美更多指向艺术的自然的审美不同[13],中国传统哲学所意指的美更多是一种生存境界之美,是人与人、人与自然和谐相处的美好境界。
而这一里仁之美,不是静态的观照,而是人的主动选择、创造——择不处仁,焉得知?
可欲之谓善。有诸己之谓信。充实之谓美。充实而有光辉之谓大。大而化之谓圣。圣而不可知之之谓神。(《孟子·尽心下》)
在此,美是德的充实与流布,是人与人和谐相处的至善之境。
这一美超越了“悦耳悦目”的感官之美,是“悦心悦意”的和谐,是“悦志悦神”[14]的庄严,是中国人为之奋斗、为之进取的理想之乡,至善之境。
中国传统文化语境中的自强不息、积极进取具有深刻的仁学内涵、丰厚的美学意蕴,其所指向的不仅仅是功利与功业,更是道德与境界,对于消解、对治当下教育中工具主义、技术主义、功利主义的倾向[15]具有重要意义。这一仁学内涵、美学意蕴本身是也应当是积极教育的重要内容。
彭凯平教授在《吾心可鉴:澎湃的福流》一书中,将利他教育、美德教育列为积极教育的重要内容,同时指出“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此哲学家所应期许者也。这是少数人能达到的一种境界,对于我们大多数人来说,我们做不到开太平,继绝学,但我们的心要追求高尚。我们虽然不一定能够完全做到,起码我们可以尝试去学习,这就是积极教育追求的一种境界。[16]
所以,积极教育之积极进取,不是单纯地追求更多的奖励、更高的升学率,而是向教育的至善至美之境砥砺前行,奋楫扬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