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费尔巴哈的影响
通过费尔巴哈,表面上彻底的颠倒:国家的不合理或宗教的不合理,不再是一种偶然,而就是其本性。
←异化理论:被异化的,不再是黑格尔的“精神”,而是经验的人:关于异化的唯[物主义][5]人类学。
这种关系的非现实性就是它的本质本身:过去成为难题的东西(为什么宗教是不现实的?)现在成了这个论点。“上帝是人的本质。”宗教不是一种幻想:它的内容是真实的,那就是人的本质。它是非现实的,而这种非现实性具有某种含义:它显示了人的本质的异化。
——宗教的现实性=人的本质
——宗教的非现实性←人的本质的非存在:因为人的本质没有在此岸世界(人通过彼岸世界对其进行沉思)得到实现。人已经被分裂了,他在人类生活中没有获得自己真实的本性。→他把这种本性投射到宗教中去了。为了使人成为真正的人,就必须把人投射到天国中的人的本质重新夺回来:为了使宗教成为现实而消灭宗教。
马克思重新抓住的就是这种方案:《论犹太人问题》《黑格尔国家哲学批判》[6]《〈黑格尔法哲学批判〉导言》。
人在什么条件下才能成为人?这必须以一种关于人的本质的观念为前提:“人的根本就是人本身”[7]。
为什么人不是人?因为他被异化了。马克思整个地接受了费尔巴哈的异化理论,并把它应用于国家。国家=政治生活的宗教[8]→难题:如何克服人的这种异化?
1.宗教
——人的本质的虚幻倒影。
——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而是由人创造的。
——人为什么创造宗教?因为人的本质还没有达到真正的现实性。
因此,人属于两个层面:
——人的本质;
——人的现实性。
人的现实性=国家和社会——必须在这个层面上寻找宗教的起源。国家和社会产生了宗教,因为它们自己构成了一个虚假的世界。
为什么是一个虚假的世界?
——与哲学所定义的人的本质不一致。
——苦难的抗议判定了它的虚假,马克思在这里把苦难的抗议与人的本质的哲学定义看作是同一的。
这样一来,人就好像分裂了:人以自己真实本性的名义,对自己的苦难表示抗议。人的这种分裂的真正基础是什么?对于费尔巴哈来说,那只是因为人被从“人类”中分离了出来。马克思将走得更远。
2.国家=宗教的基础,《论犹太人问题》
根据布鲁诺·鲍威尔的看法,国家要成为人的国家,就必须摆脱宗教的束缚,马克思指出这还不够:
——政治解放并不伴随着宗教解放而到来;(https://www.daowen.com)
——政治解放不是人的解放。
人们信仰上帝,是因为他们实际上受到他们的世俗存在的限制。
这种世俗限制的本质是什么呢?即使人还不是自由人,国家也可以成为自由国家。国家中存在的自由,其本身只不过是经济奴役的一种异化形式。
国家=被异化了的人的本质。国家=“人民生活的宗教”[9]。在政治上得到解放的国家,人以双重的形式存在:既作为鞋匠、伐木工人等而存在,又作为公民而存在。作为公民,他是“一般的存在”,一种抽象的存在:只在国家中被承认为是自由、平等和博爱的,因为这种自由、平等、博爱在他的现实的和物质的生活中没有被承认。人热爱他在国家中的真实的本性(也就是成为自由的等等),因为这种真实的本性在他的现实生活中没有得到实现。
因此,马克思还保留着黑格尔的观念,认为国家是人的自由的所在地。但他指出,政治生活领域是非现实的领域。这才是他在《论犹太人问题》中人权批判的奥秘所在。这种批判仍然是非常唯心主义的:人的一般的存在与其具体的现实性之间的分裂→公民权的形式特征:在政治上是自由、平等的,等等,但这种肯定,并没有消灭人在市民社会中的种种现实环境。人是那些政治属性的主语,但那些政治属性并没有消灭他的社会环境,而是必须以它为前提。私有财产在政治上的废除(=取消纳税选举制)并没有消灭私有财产,而是相反,以私有财产为前提。
→公民权与人权之间的矛盾:尽管公民权指出人的特征是自[由]、平[等]、博[爱],[10]但人权却指出人的实际实践的特征是资产阶级社会的自私自利。自由=做任何不损害他人的事情的权利←人=自我封闭的单子。财产权=任意地处置自己的财产的权利。资产阶级社会最根本的权利=安全!因此,事实上,人权被献祭给了利己主义的统治。
→悖论:政治权利为人权服务:公民为市民社会的人+自私的人服务。
3.因此,必须在市民社会的那些矛盾中寻找人把自己真实的本质投射到公民中、投射到政治生活中的理由。
人被异化了,因为他是自私的,因为他在别人那里看到的是一种竞争。人的本质的这种异化的实现,马克思在货币中找到了(这不是马克思主义的论点:在《资本论》中,货币将仅仅是一个经济范畴)。
→人的解放=消灭经济生活领域与政治领域之间的矛盾→创造一种真正的民主,从而人不再因为自私的需要而与别人分隔开来。人的本质=人回归于共同的联合而不再是孤立的:“人的本质,就是人们真正的集体性。”[11]人的本质的内容,就是共同体。
→政治解放与人的解放之间的不同。人要想不再被异化,仅仅作为公民获得政治解放是不够的。
4.人的本质的这种实现如何完成?这将是无产阶级的使命。
为什么?因为其性质本身,因为无产阶级的性质与人的本质的性质之间有内在关系。无产阶级,“用黑格尔的话来说,就是在被唾弃的状况下对这种被唾弃的状况的愤慨,这是这个阶级由于它的人的本性同作为对这种本性的露骨的、断然的、全面的否定的生活状况发生矛盾而必然产生的愤慨”[12]。因此,无产阶级的作用被以下两点所规定:
——无产阶级的总体异化;
——人的本质与其存在的无人性的矛盾。
革命是这种矛盾的必然后果。正是在无产阶级那里,人的本质达到了其异化的顶点。革命的,是因为这个矛盾从本体论上来说与人的本质不相容。人的本质的不可异化性与它的异化之间的矛盾,革命只不过是它的现象。无产阶级的作用只有在这种哲学前景中才能被理解。
这就使我们能理解马克思在那个时期的立场的另一个方面:哲学的作用。“这个解放的头脑是哲学,它的心脏是无产阶级。哲学不消灭无产阶级,就不能成为现实;无产阶级不把哲学变成现实,就不可能消灭自身。”[13]人的本质=哲学反思的对象和无产阶级的存在。
因此,在这个时期,仍然是历史哲学,其基础是关于人的本质的哲学观念。
→难题=对马克思所形成的关于人的哲学观念的历史澄清。这正是1844年以后所发生的事情:两种经验:
(1)马克思对英国经济学家们有了清醒的认识。
(2)对当时存在于法国和英国的社会主义运动有了清醒的认识。这个运动因马克思的活动而在共产主义组织方面得到了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