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点:对各种君主国的检视
因此,需要一位新君主来创制一个民族国家:也就是说,一个在意大利并不存在的政治统一体——这个政治统一体事实上只存在于外国(法兰西、西班牙)或只存在于历史上的意大利(罗马的神话)。
一位新君主,他将给现存的质料赋予新的形式,他必须把它塑造成形。马基雅维利的反乌托邦主义在这个现实主义的关切中显示了出来:民族的统一将从意大利的现实、从她本身的混乱状态出发,通过现有的这些人,通过意大利现有的质料来实现。并非将乌托邦投射到质料之上,而是寻求将政治方案嵌入质料本身以及现存的政治结构本身之中。
然而,意大利这个小国家的普遍虚弱这种纯粹消极的状态,这种整体衰弱的状况(这种绝对的负面性,从这里积累起来的所有矛盾:各邦的弱小无能,最终被人占领)已经到达这样的程度,使得她一方面必须有这样一个方案,通过创制一个新国家而使民族得以再生;同时另一方面又使得要为这样一个进程确定它的实施基点和它的开始成为不可能,或者说几乎不可能。从其总体来说,质料要求一种新的形式,但质料又处于一种相当混乱的状态,几乎没有任何形式,它只有那么一点自己的轮廓,只有这个形式的雏形,一个可能让形式得以开始诞生的中心点,但在质料中不可能预先确定这个形式得以诞生的位置。这个马基雅维利心中想着意大利的状况时提到的政治“质料”,甚至无法与亚里士多德的“力”相比,后者虽然也缺少形式,但毕竟它有对自己的形式的渴望,自身中包含着未来的轮廓(正如大理石块上的一些纹理显露出雕塑家将要给予它的某种形式)。它也更无法与包含在黑格尔的历史环节中的内在形式相比(后者不知不觉自己成熟,这种隐含的形式,一旦抛弃先前已有的形式,就会在新时代来临时显现)。不:这质料是形式的真空,是期待着形式的纯粹的无形式。意大利的质料是一个权力的真空,等待着从外部带给它或强加给它一种形式。
正是质料的这个形式的极端外在性,使得《君主论》前十一章的分析,就其天真性并且就其深度来说,显得顺理成章,否则就显得莫名其妙。事实上,为什么要有对现存君主国的全面检视呢?为什么要对等待着其新形式的意大利的“质料”进行全面而详尽的描绘呢?那是因为,尽管马基雅维利宣布质料在等待并要求一种新形式,但他无法(a)从质料本身出发去预料新形式诞生的地点,无法预料开始,以及这个新形式得以开始的具体条件。对现存消极形式进行彻底盘点的必然性,只不过是对将新形式应用于现存质料的彻底的偶然性的承认。换句话说,新形式的必然性的条件,是其开始和诞生的彻底的偶然性。
(a)没有τóπος[2]
没有地点的空间
参考“不同国家的诞生是因为偶然”(https://www.daowen.com)
《论李维》?
在我看来,这就是《君主论》在开头部分检视各种不同类型君主国的原因。
阅读建立明细清单的第一章。
让我们跟随这种分析(b):
(b)君主国的六种类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