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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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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我们不想让那些故弄玄虚的故事和传说欺骗,我们就不会找到任何跟弗兰茨·卡夫卡的政治兴趣相关的重要线索;在这层意义下,卡夫卡跟他所有的布拉格朋友都不一样,像是马克斯·布洛德[2]、弗兰茨·魏菲尔[3]、埃贡·埃尔温·基什[4],还有所有声称自己认识历史意义,愉悦地召唤着未来面貌的前卫作家。

不然,为什么今天人们拿来当作政治社会预言而接受的,不是这些人的作品,而是他们那位内向又专注于自己生活与艺术的孤独伙伴?也因为被视为政治社会的预言,他的作品在地球上的很多地方都被禁了。

有一天,在一位老朋友家里看到一幕小小的争吵之后,我想着这个神秘的现象。这位老友,她在一九五一年的布拉格,在斯大林派的审判期间,为了一些不曾犯下的罪行而被逮捕、被判刑。除了她,当时还有数百位共产党员也陷入跟她一样的处境。这些人终其一生都全盘认同他们的党,结果党却突然成了控诉他们的人,他们接受了,他们跟约瑟夫·K一样,“回首检视他们过去的生命,直至最枝微末节之处”,为了找到隐藏起来的错误,最后,他们承认了一些想象的罪行。我这位朋友挽救了自己的性命,因为她凭着非凡的勇气,拒绝把自己变得跟其他同志一样,像诗人N一样,去“寻找错误”。由于拒绝帮助屠杀自己的刽子手,她在终审的舞台派不上用场。于是,她没有被吊死,只被判了终身监禁。十五年后,她得到全面平反而获释。

这个女人被逮捕的时候,她的孩子才一岁。出狱之后,她就跟她十六岁的儿子重逢了,她跟儿子两个人幸福地过着俭朴的隐居生活。她对儿子依恋甚深,这是完全可以理解的。我去看他们的时候,她的儿子已经二十六岁了。母亲被儿子触怒,正在哭。事情的起因根本就微不足道:儿子早上太晚起床这类的事。我对母亲说:“你干嘛为这鸡毛蒜皮的事情生气?这种事值得哭吗?你也太过分了吧!”(https://www.daowen.com)

母亲没有回答,倒是孩子说了:“不,我母亲没有过分。我母亲是个优秀又勇敢的女人。在所有人都失败的时候,她知道该如何反抗。她要我成为一个正直的人。没错,我真的是太晚起床了,但是我母亲指责我的,是更深层的问题;是我的态度,是我自私的态度。我要成为我母亲期待的那个样子,我在你面前向她保证。”

党在母亲身上从来不曾做到的事,母亲在儿子身上做到了。她强迫儿子认同荒谬的指控,强迫他去“寻找错误”,强迫他公开认错。我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迷你的斯大林式审判,我这才恍然理解了,作用于伟大历史事件(从外表上看来不可思议又不人性的事件)的内部心理机制,跟作用于私人处境(极其平庸又非常人性的处境)的心理机制是一样的。

✍AI写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