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涉索马里决策前后媒体的反应

(三)干涉索马里决策前后媒体的反应

索马里干涉决策的做出分为两个阶段。第一阶段从1992年11月5日到11月25日,即布什决定部署地面部队之前。第二阶段从1992年11月26日到12月9日,即从布什决定布什地面部队,12月4日布什全国电视讲话正式宣布向索马里派兵,到12月9日第一批美海军陆战队抵达摩加迪沙。具体详见表4-2。

表4-2 美国干涉索马里外交决策制定前后主要媒体对索马里报道统计

图示

数据来源:《华盛顿邮报》《纽约时报》《洛杉矶时报》《基督教科学箴言报》《华尔街日报》数据来自Proquest Central新闻库,CBS和CNN数据来自LexisNexis Academic新闻数据库。

第一阶段:媒体缺乏兴趣,国务院持续关注索马里。

11月25日部署地面部队的决定做出之前,新闻媒体对索马里的报道数量有限。《华盛顿邮报》和《纽约时报》在21天的时间内都发表了21篇相关文章,其中两报各有1篇头版新闻,《纽约时报》有2篇社论,《华盛顿邮报》1篇社论。从内容上看,社论显然深深同情索马里灾情。《纽约时报》11月19日和20日连续刊登安东尼·刘易斯(Anthony Lewis)撰写的两篇社论,第一篇题为“开枪为索马里提供食物(Shoot to Feed Somalia)”,第二篇题为“行动还是死亡”。其他文章关注索马里危机和救济情况,其中唯一一篇头版文章题为“一个索马里家庭及某些家庭是如何幸存的(How One Somali Family,Some of It,Survives)”。作者简·佩雷斯(Jane Perlez)不无同情地说:“八月,在三个孩子相继去世,最后一粒谷子也吃完后,奥马尔先生和他的妻子法缇玛·阿里·阿布迪收拾起心爱的饭锅,拉着剩下三个饥肠辘辘的孩子拖着蹒跚虚弱的步伐,走了三天来到这个坐落在灌木丛中的基地。三个月以来,这对夫妇和他们的孩子就生活在这个为无家可归的人们设置的疾病肆虐的营地。”

电视新闻与报纸基本同步。CBS晚间新闻对索马里的关注也不集中。在21天的时间里,CBS的21条提及索马里的新闻报道中,只有5条以索马里为主题,没有头条,只有一条在新闻开播10分钟内播出。索马里报道占用的播出时间共计3分30秒,平均每天10秒报道索马里相关新闻。内容上,所有报道关注的都是饥荒或索马里难民,强调持续的危机和索马里的灾难。CNN与CBS如出一辙,此间有6条以索马里为主题的新闻报道,四条呼吁干预索马里。(https://www.daowen.com)

与媒体关注程度低形成对比的是在此期间美国官方力图促使对索马里问题关注的努力。如国务院召开了10次新闻发布会,新闻发言人主动传递空投援助索马里的消息。例如11月10日的新闻发布会上,理查德·鲍彻(Richard Boucher)宣布:“九月以来美国民用飞机一直代表世界粮食计划和国际红十字会执行飞行任务。美国军用和民用飞机迄今已经向索马里和肯尼亚运送了总计17539吨的救济物资……这点尤为值得注意”[184]

这些声明反映了国务院意在宣传8月就开始的空中支援。但是,发言人反复提到的索马里问题却不为记者们所关注,记者们很快转移了话题。在此期间唯一一次引起媒体兴趣的是11月12日和16日鲍彻警告索马里临时政府总统艾迪德停止阻挠粮食运输的行为时。但是,即使媒体对索马里产生兴趣之后,记者很快就继续就其他问题提问。根据此段时间新闻发布会没有提及任何人道主义干涉问题判断,可以断定这一时期美国政府在索马里问题上政策还没有成形。这一推断在其他有关这段时间美国索马里政策制定过程的相关研究中也得到证实。[185]没有政策也即表明这一时期的政策不确定性。

第二阶段:人道主义干涉决策制定后媒体的报道1992年11月26日至12月9日。

与11月5日至25日这段时间相比,11月25日之后媒体对索马里的关注显著增加(详见表4-1),报道量的剧增是紧随布什为联合国提供美军武力支持的决定产生的。11月26日至12月4日期间,《华盛顿邮报》对索马里的报道增加到日均2.7篇,比之11月5日至25日日均0.29篇的报道量有大幅增长。几乎每天在头版首要位置都至少有一篇索马里相关报道。《纽约时报》日均相关报道从之前的0.48篇激增到2.9篇。相比之下,CBS晚间新闻此前对索马里关注极为有限,但干涉决策曝光后,除了11月27日和12月3日两天,每天都把索马里局势作为头条新闻进行报道,条条新闻皆在新闻节目开始十分钟内播出。CNN的报道变化与CBS如出一辙。显然,这段时间里,索马里已成为重要新闻题材。

12月4日后,随着联合国安理会的许可和布什总统的全国电视讲话,媒体关注和报道又一次攀升。从布什电视讲话至美军登陆索马里之日,《华盛顿邮报》的索马里报道有39篇,平均每天7.8篇,《纽约时报》37篇,日均7.4篇。这段时间《华盛顿邮报》和《纽约时报》以每日共计15.2篇的力度报道索马里局势,比11月26日到12月4日的日均5.5篇,和布什决定派兵前的日均0.76篇的报道力度形成鲜明对比。CBS的报道在布什派兵讲话后也增加显著,在短短5天内其对索马里的实时报道累计达85分钟,与11月26日到12月4日的46分钟,和布什决策前21天时间里仅3分30秒的报道量差距也极为明显。CNN的报道也同样大幅提升,日均达到47条即时新闻。到12月5日至9日,媒体中已铺天盖地充斥着索马里相关新闻。

外交决策方面,干涉决策作出后,美国政府全力宣传干涉政策,其中包括八次国务院新闻发布会、五次国防部新闻发布会和九次白宫新闻发布会。这一系列举措表明11月25日干涉决策作出后政策的高度确定性,尤其是在布什和克林顿宣传干涉政策先后作的公开声明。例如,布什宣布:“索马里没有政府。法律和秩序已荡然无存。无政府状态泛滥……显然,有必要提供军事支援以保证索马里赖以救命的救援物资安全运抵灾区……所以,对于每一位参与此次行动的陆军、海军、空军和海军陆战队战士而言,允许我说,你们在为上帝而战。我们不会失败。谢谢大家,愿主保佑美利坚。”[186]

政策确定性还表现在国防部几次志在必得地解释未来军事行动计划的新闻发布会。例如,12月4日的国防部新闻发布会上,不仅国防部长切尼和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鲍威尔都列席参加,会上宣读的措辞得当、事无巨细的长达八千字的报告一大半都出自切尼的手笔。[187]12月7日,国防部举办风格相似的新闻发布会,会上新闻发布人长达八千字的报告中,用了三分之一的时间宣传重塑希望行动的详细情况。[18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