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涂尔干对于教育学的研究方法,有如下的说明:“任何时代的教育,只有教育史和教育学史才能决定其目的。但是如果想要寻求实现其目的的方法,唯有依赖心理学。”(甘蔗生规矩译:《社会学教育论》)
关于教育目的的决定,必须依赖教育史和教育学史这一点,我们不一定要完全无条件地接受,容后另行叙述。至于依赖心理学去寻求实现目的的方法,我不得不断然提出反驳。
诚如涂尔干所说:心理学的发展尚未健全到成为可靠的教育方法之依据。因此,涂尔干的论点并不能说是完美的。依赖心理学去获得方法上的依据,恐怕会令人大失所望。
靠心理学去寻求方法上的依据,恰似医学上依赖生理学去寻求疾病治疗方法的原理。治疗疾病本来就需要基本知识,但是如果只靠它,医疗的根据是很危险的。
事实并非如此,乃是因为另有独特的根据。我认为教育学和医学一样,是经验抽象化的许多原理才能完成的。
涂尔干说:“教育学企图制定其方法上的准则之抽象原理,因为其思索方式过于复杂,无法得到满意的结果。”(同上)表达了他的悲观态度。
我们实际从事教育工作者,不可能优哉游哉地等待心理学家或哲学家们,以不慌不忙的态度,去从事不知何时才能完成可以指导我们的研究成果。(https://www.daowen.com)
大学讲座的学者们可以过着悠闲的生活,可是每天都要面对时时刻刻都在成长的受教者,目睹他们耗尽全部学习力仍然烦闷懊恼的情形,我们实际从事教育工作者实在不能袖手旁观。
如果要坦白说出热心教育工作者的心境,就宛如母亲看到小孩的学习效率一直不能提升,与小孩一样很紧张。
我们看到缺乏理解力、成绩很差的儿童之学习状态,不忍默视,纵使不能迅速找到解决的途径,或徒劳无功,仍然需要与受教者一起懊恼,必须不断去追求,期能有所发现。
到底要如何去做呢?唯一的途径是依赖经验的反省。少数人的个别经验虽然有限,如果广泛收集经验,可能有意料不到的发现。许多经验者之中,一定有优秀的技术人员,也有人在无意中做出重大的发明与发现。自古以来,发明与发现的历史可以为证。
教育方法既然与其他各种物质及精神的发现相同,其原理亦不例外。事实上,在作文、绘画、算术、劳作各科,各地都有非常优秀的教育工作者。既然能成功,一定有某种生产或创造的方法。如果有人收集这些资料,加以整理,制定抽象法则,并非不可能。
从学术发现进化的历史看来,艺术发展史也好,职业上的价值发展史也好,可说逐年进步,不断在进化中。这些并非学者思索上的产物,而是从事此工作的热心经验者所遗留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