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进的支付革命出现在最穷的国家

最先进的支付革命出现在最穷的国家

更早的成功范例是肯尼亚的手机银行M-PESA,最先进的技术出现在世界上最不发达的国家,这让发展专家们大跌眼镜。M-PESA中的“M”是“移动”的简写,“PESA”在斯瓦西里语中是 “钱”的意思。M-PESA不是银行,它是一种类似于贝宝的转账服务,但是你不需要连接网络就能使用,M-PESA由电信巨头沃达丰(Vodafone)公司的一个子公司运营。

对于肯尼亚人而言,这项服务的好处是令人惊叹的。要把现金送给乡下的奶奶,你不再需要花两天的时间乘坐公共汽车了,你只需要到当地的商店联网的23 000家M-PESA代理机构之中的任何一家,支付你想转账和发送的现金,然后在你的手机上输入必要的代码,你的奶奶会收到一条信息,告诉她钱已经转入到了她的户头里,她可以到当地的商店里取出现金。奶奶也可以将钱“保存”在手机里,或者她可以取出电子货币的一部分,用来购买水果、面粉和电池。店主的账户会记录相应的杂货金额。

经过不到4年的运作,M-PESA的用户数量已达到了1 300万,几乎占肯尼亚成年人口的一大半。对比之下,肯尼亚传统银行业务的用户只有500万,而积累这些用户用了差不多100年的时间。几乎每个社区都有提供M-PESA服务的商店,在窗户、旗帜或煤渣墙壁上都有手绘的该项业务的标志。经由M-PESA系统传送的金额已经超过了西联国际汇款公司(Western Union)的全球汇款总额。

肯尼亚央行报告显示,现金的使用量在减少,而且该国一些主要的零售商和国家航空公司已经接受了M-PESA付款方式。其他肯尼亚人,如出租车司机,只要有可能,就可以登录他们的账户,因此他们不需要手持现金。在M-PESA实验的早期,一位人类学研究员采访了一个人,这个人在内罗毕的一端往手机里存了一笔钱,40分钟之后,他从内罗毕另一端的商店里取出了这笔钱。当问他为什么这么做时,他说自己要经过的地方是这个城市很危险的地段,他怕把现金带在身上会出问题。

这种方案不仅仅对个人的财务管理有利,还有迹象表明,它可以对腐败造成巨大的打击。2010年,在阿富汗中部省份瓦尔达克(Wardak)省,当地的警察开始接受电子支付的月薪。发工资的那天,许多人突然发现薪水比平时涨了30%。这些警察不明白额外30%的薪水来自哪里。事实是:在旧制度下,用现金发薪水时,贪婪的上司往往克扣了其中很大一部分,警察们从来不知道他们真正的工资是多少。通过手机电子银行领到的工资,才是警察们真实的工资。一位厚颜无耻的指挥官对此深表遗憾,他再也不能染指手下警察的工资了。

图示

The End of Money(https://www.daowen.com)

手机支付的意义不仅让和平地区普通人的生活更加方便,还可以让没有银行的贫困地区用上银行业务。在阿富汗,北约一线军警薪水被严重克扣,为彻底防止腐败,北约的指挥官们以电子支付的形式绕过各级官僚,进而有效防止了腐败。

确实,人们仍然在使用现金。阿富汗警察,像肯尼亚农村地区的亲人一样,还必须将手机里的电子货币转换为现金,这样才能从当地不接受电子支付的商贩那里购买商品。但是,随着越来越多的客户开始要求采用这种支付方式,商贩们接受这种方式也就指日可待了。记住,这项技术仍然处于起步阶段。ATM的创意首次被提出来是在20世纪30年代,但直到80年代,它才真正成为我们生活中习惯使用的一部分。同样,信用卡在成为主流之前也用了不止一代人的时间。在未来10年里,电信技术、应用程序以及金融服务将相互叠加,世界将变得更富有创意、更加融合,这是未来的形势。对此持怀疑态度的人可能是被现金催眠了。

短期内现金的繁荣实际上将促进现金的覆灭,这听起来可能与我们的直觉不相符。你可以这样来理解,马斯说:“现金是一支历史悠久的军队,你不能从正面进攻它,你得进行渗透,让每个人都认为你所做的事情是在帮助它,因为那正是你在做的事情,要把它赶到农村。”这就是手机货币可以做的事情,通过全球数以千计,甚至数百万的向农村人口提供兑换服务的商店,将城市亲人或客户的钱支付给他们,这反过来又将企业和繁荣带到了迫切需要的农村。

与此同时,现金将进一步边缘化。不久之前,阿富汗警察购买面包的面包店、肯尼亚农民购买种子的商店、墨西哥山区的小诊所都接受了手机付款方式。他们之所以喜欢这种方式,原因与激怒戴夫·伯奇的原因一样,是持有现金的巨大成本和风险。马斯说,当那一天来到时,我们的钱包会跟投币式电话一样过时。

人们已经在想象将来会是什么样子了,或者至少开始预测哪个国家将是第一个完全废止纸币和硬币的国家。头号种子就是日本和韩国,这也许并不令人惊讶,在这些国家,不乏技术爱好者,他们进行技术创新的速度非常快。在马尔代夫,政府官员也认真地考虑了废除现金的问题。2004年发生的印度洋海啸,让许多马尔代夫居民一生的积蓄付诸东流,而且马尔代夫人有时不得不花一整天的时间乘船去取现金来购买基本的生活用品。2010年海地地震以来,技术团体已经加速推进当地的手机银行业务。而且,泰国的央行已经公开宣称支持人们不使用现金。肯尼亚率先采用M-PESA,可谓先声夺人。当然,在瑞典,还有一些银行家发起的反现金运动。甚至连索马里这样的国家也在运营这样的项目,此时,1美元可以换1 7000索马里先令,这些先令堆起来有一个烤面包机那么大,当地的企业推出一项以美元计的便利汇款移动支付服务,在头6个月的时间里就吸引了8万名客户。

没有人预测印度会是第一个废除现金国家,它太大了,也太多元化了,而且,尽管经济增长迅速,但这个国家仍然太穷了。然而,如果真像福音传播者所预测的那样,手机支付系统确实有助于遏制贫困、使现金边缘化的话,它们必须像物质货币那样普及。马斯说:“前提是让它变成真正的庞大体系,让人们广泛地接受它。”因为如果想要真正挑战现金,新形式的货币必须如此。这也意味着有大生意要做。

没有巨大的运营规模,银行或电信公司就不会有动力投资这些系统,因为用户本身没多少钱。从1万个客户收取微薄的费用和从1 000万个客户收取费用是非常不同的业务命题。马斯说:“它如此庞大,需求如此明显,印度是移动支付原则的最终证明。”如果这种支付方式可以在印度发挥作用,那么,这种技术的影响和长期生存性将是无可否认的。这就是阿布舍克·辛哈(Abhishek Sinha)大显身手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