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病”内涵的剖析
喻昌强调议病。“与门人定议病式”分为两层意思,自“某年某月”至“不必演文可也”为第一层,讲医案格式;其后至结束为第二层,讲格式之所以如此的理由。他还强调这种医案格式“允为医门矜式,不必演文可也”。实际的情况是,医案格式“不必演文”,但“议病”则不可能不“演文”。综观喻嘉言之案,其特点正在“反复推论,务阐审证用药之所以然”,如不“演文”是不能透彻的。再者,“议”为议论、讨论的意思,医案载录临床诊疗过程,自然不可能通篇为“议”,而只能是夹叙夹议,且以“叙”为主干,以“议”为枝叶。喻嘉言强调“先议病后用药”,是有鉴于一些医家但载病状,而不分析病状之所以出现的原因;但载方药,而不表述方药之所以应用的理由。于是才“反复推论”,“演文”以“议病”的。如治钱仲昭伤寒发癍危症奇案:
钱仲昭患时气外感,三五日发热头疼,服表汗药,疼止,热不清,口干唇裂,因而下之,遍身红癍,神昏谵妄,食饮不入,大便复秘,小便热赤。脉见紧小而急。谓曰:此症全因误治。阳明胃经表里不清,邪热在内,如火燎原,津液尽干,以故神昏谵语。若癍转紫黑,即刻死矣。目今本是难救,但其面色不枯,声音尚朗,乃平日保养,肾水有余,如旱田之侧有下泉未竭,故神虽昏乱而小水仍通,乃阴气未绝之征,尚可治之。不用表里,单单只一和法,取七方中小方而气味甘寒者用之,唯如神白虎汤一方足以疗此。盖中州元气已离,大剂、急剂、复剂俱不敢用,而虚热内炽,必甘寒气味方可和之耳。但方须宜小,而服药则宜频,如饥人本欲得食,不得不渐渐与之,必一昼夜频进五七剂,为浸灌之法,庶几邪热以渐而解,元气以渐而生也。若小其剂,复旷其日,纵用药得当,亦无及矣。如法治之,更一昼夜而病者热退神清,脉和食进,其癍自化。(https://www.daowen.com)
自“此症全因误治”至“亦无及矣”,皆是“演文”以“议病”。《清史稿》称其“凡诊病,先议病,后用药。又与门人定议病之式,至详审。所载治验,反复推论,务阐审证用药之所以然,异于诸家医案但泛言某病用某药愈者,并为世所取法”,说的正是这一过程。因此,喻嘉言虽提出“议病式”,但“议病”的真正内涵主要是对病因病机、证候进行分析,对治则、治法、选方、用药进行阐释的过程,而非是医案格式的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