耻感和罪感
耻感就是觉得自己可耻的一种心理感受,它是人类进入文明阶段后才有的感觉。产生耻感的原因有很多,如高考落榜、曾经犯罪、被发现撒谎……它的表层特征是有了“脸红了”的时候,深层特征是懂得了什么是可做的正当事、美好事,什么是不该做的事或者丑事。
罪感即犯罪感,罪感的来源也较多,一般分为违禁性罪感、自我背叛性罪感、妄想性罪感。
(1)违禁性罪感。每一种文化都有自己的禁忌,违反禁忌的人会受到惩罚。违禁性罪感源于害怕惩罚,它是社会惩罚的内在化,实际上是一种自我惩罚。
(2)自我背叛性罪感。这个罪感来源于背离自己已经确立的价值体系,如果自我行为偏离了既定的人生目标和践踏了自己的最高价值,由此而产生的自我背叛的情绪,感觉自己背离了生活的航向。很多名人的忏悔录便是罪感的产物。
(3)妄想性罪感。继发于妄觉或情绪等心理过程障碍之后产生的贬低、否定自己的情绪障碍。有妄想性罪感的人经常坚信自己活着会给他人乃至整个社会带来危害或损失,自己犯有不可饶恕的罪行。
耻感和罪感都属于较为高级的社会性情感,通常和社会文化传统有较大关系,不同文化体系下的耻感和罪感有较大的区别。当然,人类有很多共同的耻感和罪感,通常耻感比罪感出现的年龄较早,如大人嘲笑小孩的光屁股的时候,小孩就开始发展自己的耻感了。
耻感、罪感与心理健康
耻感和罪感都是一种内化的自我惩罚。不同的是耻感是自我认为自己的行为不光彩,为社会所不耻,一旦自己的行为被外界所知,就会被社会孤立和抛弃,是一种社会性厌恶的内化;而罪感是社会性惩罚的内化,认为自己犯了罪,因为害怕被社会惩罚,所以死死地保守秘密,同时在精神上进行自我惩罚。
心理学家弗洛伊德提出,罪感是神经症行为一个最为潜在根源。他认为,所有的神经症患者都有明显的或深埋的罪感。这些罪感通常与早期的创伤性经历相关。我有个表哥,小时候带他的弟弟去河边游泳,结果弟弟被漩涡转走,表哥深感其责,认为弟弟的死和他相关,这种潜藏的罪感在潜意识里慢慢沉淀,后来由过桥时紧张、看到河也紧张,后来发展到听到水声都紧张,对自己的孩子更是严令不准游泳。(https://www.daowen.com)
有一部名为《美丽人生》的奥斯卡获奖影片同样可以给我们一些这方面的启示。
故事发生在二战时的意大利,父子俩被抓入集中营,3岁的儿子还不懂为什么要住到这里来,外面整天有握着真枪的人在巡逻。父亲对儿子说:“太好了,孩子,我们在玩一个真刀真枪的游戏。谁的生命承受力强,谁就能得分,积分到了1000分,就可以得到一辆坦克!”那一直是儿子想要的,儿子跃跃欲试。集中营每天都有人被拉出去枪杀。每当此时,父亲就对儿子说:“他们积分不够,被淘汰了,我们一定要坚持下来!”在这漫长煎熬中,父亲和儿子玩啊闹啊,好像一切都没发生。终于有一天,父亲要走了,他告诉儿子说:“等一会儿,不管看到什么你都不要出声,我们的积分已达到900分,过了这一关,你就可以拥有一辆坦克了。”被押解的父亲临行前还跟儿子扮了个鬼脸。
影片的最后,是那个已长大的儿子的旁白:“我是多么幸福的人,因为我有一位伟大的父亲。在那黑暗的岁月里,是他让我的心灵没有留下阴影,让我学会了一个人该怎样爱自己,让我觉得人生是美丽的。”

耻感和罪感积累起来,就会给我们背上一个沉重的包袱,久而久之,就会给身心健康带来消极的影响。比如,一个在父母过度保护下的孩子,父母认为这个也危险,那个也难做,全一手包办,甚至当孩子尝试去做的时候,也大加阻止。日久天长,这个孩子会认为自己是一个这也不会做、那也做不了的人,会变得越来越自卑,越来越有耻感和罪恶感。再比如,有的父母经常骂孩子智力低下,这样的情感经过多年的积累后,就会慢慢的泛化:从表面上看他是对这种责骂和痛苦能够忍耐了,实际上他可能产生了过度反应,当有其他人说他智力低下的时候,就将痛苦和愤怒发泄到那个人身上,有的时候甚至对整个社会产生仇恨。
当然,耻感和罪感是人们文明发展的标志,是道德感的重要组成部分,一个人也必须有起码的耻感意识,在不文明、不道德、不正义的行为面前有远离感、憎恶感,对自己的不正当、不正派之事有自羞感、自愧感。如果一个人毫不顾忌脸面,做了坏事错事也无动于衷,那么,人性中恶的一面就会无限膨胀。正如一位学者所言:心有内疚的人,大半是有心的人,善良的人。所以,只要我们的耻感和罪感不过度膨胀,就不会影响到性情,成为病态。
过度耻感和罪感的消除
完型治疗认为,情感的正常宣泄是心理健康之道,它有一个重要概念:未竟事物。未竟事物是指一切未能表达出来的情绪,包括悔恨、愤怒、痛苦等。当然,这些情绪虽然没有表达出来,却和其他很多表达出来的情绪联结在一起。由于这些情绪在知觉领域里没有被充分体验,所以一直压抑在潜意识里,而完型治疗就是要让这些情绪发泄出来。因此学者皮尔斯认为,罪恶感是由未表达的悔恨发展而来,悔恨是未竟事务中最常见、最恶劣的一种。在他看来,当人们悔恨时,就会把自己给困住,那些未表达的悔恨就会转变为罪恶感,要克服罪恶感,办法就是将悔恨发泄出来。为此,皮尔斯设计了很多有效的发泄方式,如空椅技术、倒转技术、夸张练习、预演练习、感觉倒置等。空椅技术是其中运用最多、最有影响力的一种技术。
空椅技术是一种使当事人的未竟事物得以宣泄的一种有效途径。这种技术通常运用两张椅子,要求来访者坐其中的一张,扮演事件的一方,然后再换到另一张椅子上,要求当事人扮演双方进行对话,将未竟事物再现,充分地体验冲突,将心中积郁的感受充分地表达出来。此技术能协助当事人去探触他们潜藏深处的情感,以及连他们自己都可能否认的一面,借此将情感外显化,并充分地体验它。通过角色交换,当事人能够接纳和整合事件双方的感受和体会,使内在的对立与冲突获得较高层次的整合,即学会去接纳这种对立的存在并使之并存,而不是去消除它。皮尔斯认为其他治疗法过于强调改变,而主张改变时是不能强求的,所以应该通过对这种对立的接纳才能产生整合,当事人才能从根本上去除自我折磨的困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