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而奉张、直吴弃嫌修好,结盟联兵讨冯,意欲彻底消灭国民军。旋晋阎亦趁火打劫,参加了反“赤”战线,并顺从吴意出兵大同,袭击国民军后路。因此国民军遂陷于四面楚歌之中,加以此时冯见局势逆转、已通电下野,准备出游苏联。将军政大权付托张之江、李鸣钟、鹿钟麟等。且密嘱张之江等:“为分化敌人,不妨两面求和”。张等受命于危难之际,只有遵照冯意,一面派张树声、郭殿臣等先后赴沈阳及天津见张作霖、张学良、张宗昌等,就商停战协定,一面又派门致中、王乃谟、何遂、熊斌等,先后赴汉口及保定见吴佩孚、靳云鹗、田维勤等磋商合作条件。同时,吴的代表耿廼熙复由津来京,参加国民军和直系的合作谈判,并往延庆楼谒曹报告,兼候起居。曹亦询吴年来状况甚详。耿辞曹退出公府后,即与在保直军将领集议,对国民军直系合作提出先决条件两点:一先恢复曹公自由;二国民军让出京汉线。并决议以上两条办妥后,再徐议其他。

适值“三一八”惨案发生,全国人民激愤,一致要求严惩段氏,捕拿凶手。同时,吴佩孚亦径电段氏:“应知罪自退,内阁应自行解散,执政府的卫队亦应依法严办。”鹿钟麟此时又发觉安福系分子秉承段意,暗中与奉方勾结,且有以执政府宋玉珍的卫队旅内应之说。鹿为消患无形起见,遂于1926年4月10日,未明二时,采取先发制人的手段,下令关闭城门,断绝电话;派大刀队分驻东西两车站,严查安福系分子脱逃,泄露军机;又派兵到执政府及东四三条吉兆胡同段宅前后,设岗警戒,实行对段监视。段于事前闻讯,即乘其日本顾问大谷的汽车,逃入东交民巷桂乐弟大楼,受日本人保护。

10日上午9时,国民军驻防北京的第十一师师长韩复榘(归鹿节制)由曹锟的秘书长张廷谔导引,前往延庆楼晤曹。韩见曹后即告以当日事件的经过,并说明从本日起恢复曹之自由。又请曹出名电吴,斡旋和平。曹随即回答说:我安居于此甚为满意,至维护和平,责无旁贷。我亦国民一分子,只要个人力所能为,自应努力去作,以期促成和平,减免兵祸。说罢即命张廷谔电吴,望吴电达奉方,停止军事行动,以便协商善后,共维和平。吴接曹电,认为此电系鹿假借曹之名义拍发,遂置之不复。

越数日,奉军占通州,吴军田维勤部的前锋已进抵卢沟桥,对北京形成三面包围,局势益趋紧张。这时,鹿虽曾亲与直军田维勤在北京密谈数次,愿将北京让出,请吴佩孚入京主持大计,合力对奉,但因吴坚决反对,迄无结果。吴在复田维勤电中有:“冯军一日不缴械,则本总司令一日不北上”之语。鹿因自忖:“与其旷日持久,终无济于事,反不如全军自退,转进南口,较为得计”。主意既定,乃于1926年4月15日临行前,派参谋陈继淹为代表,前往延庆楼内见曹,告以:“本军将撤离北京,鹿总司令特派本人前来向您告别。并请今后多加保重。如果您喜欢一同出京的话,我们已经给您备妥专车,倘若一时因故不便同往,亦决不相强。”曹答以:“烦你转告瑞伯(鹿字瑞伯),谢谢他对我的关怀,我近因身体不适,一时不便外出,拟暂住此间,不欲他往。”(https://www.daowen.com)

曹说罢,陈即起立告退,返回卫戍总司令部向鹿复命。鹿据陈报告,认为携曹同往南口已无必要,遂下令李向寅团从总统府撤去,任曹自由行动。及鹿率部撤出北京,曹左右已无兵监视,始得不受任何限制,与外间自由往来,而国民军讨伐贿选一问题,至是虽未经正式宣判,但无形中却自告一段落。

(本文所叙主要来自鹿钟麟先生口述,兼采曹之妻弟陈国贤、军区处长潘承禄和杨文恺诸说,以补阙漏。)

(写于1963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