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三)

在第二次直奉战争的后期,我奉命代表大总统赴前方去授勋,车到滦州不能前进,而吴佩孚又在秦皇岛,不得已遄回唐山。继闻北京情况更为恶劣,于是决定冒险回京,及至车到天津再也不能北上了,遂在天津下车,想探明情况再定行止。转天,听说吴佩孚也到天津,专车停在北站,我即于当日深夜到北站。吴见我深为惊异,说:“你怎么在天津?”我说:“我是奉命赴前方授勋的,因为不能执行命令又不能回北京,所以停留在此。”吴听了之后并未答复,只是说:“你在天津有公馆吗?晚走一会儿喝酒。”我平生不会饮酒,而吴喝的又是山东老酒,当时我感到吴如此困苦,昼夜不得休息,处境又如此艰难,真是太可怜了,因此我想陪陪他,所以每晚必到专车见面。曾记得有一晚,段祺瑞派人送来一信,吴拆阅之后就顺手递给我看,上写:“子玉老弟,天津华洋杂处,非吾辈用武之地,执事择地暂事休养,果有余勇可贾,不妨重整师旅,卷土重来,以竟素志,若何?”

我看后和吴有一共同感觉,就是说段的器量太小。这时送信人说:“督办(指段)还有话不便写在信上,要我口述。督办说:‘很关心玉帅的威望,希望玉帅早日把卫队解散,如果需要督办的话,可以帮个小忙,并请立即回示。”吴马上说:“我根本就没有什么卫队,只不过几个随身亲信。我也用不着拥兵自卫,我马上就可以把这些人解散。”吴当即命令参谋处长张方巖和军需立即办理,同时问军需姚某说:“天津总商会送来多少钱,动用了没有?姚答:“送来十万元,尚未动用。”吴说“很好,立刻将此款原封退还天津商会,然后再办遣散的事。”(https://www.daowen.com)

过了一天,前方和北京的情形更加恶化了,吴问其左右亲信说:“仲老(曹锟,字仲珊)是被哪一方面监视?”(意指东北还是西北)其左右回答:“现在不论哪一方面都要听张作霖的话,听说他们还要举段总理出来呢!”吴听后马上给张作霖发了一封电报,内称:这次战争所有一切,均由我吴佩孚一人主持,绝不与曹仲老相干。你早晨把仲老释出,我晚上就亲赴辕门,请君处置等等。过了两天,听到传来的消息说,张作霖得到吴的电报之后深为赞叹,并向其左右说:人家曹仲珊用的人是这样义气,真是忠心于他的长官,吴子玉真是好样的。因此使张作霖对吴佩孚更敬重。后来二人结拜,亦是为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