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我即为存在、知识和喜乐
“对于领悟了真我的人,在这世上还有什么可求?这世上一切的珍宝,所有的魅力和美丽,都再也无法吸引他。真我是何等的幸福!多高的喜悦!海洋般的喜乐!无法描摹!那无限的喜悦、那至上的喜乐,那无限的幸福,就是你,就是你的真我,就是你的阿特曼。”——奥义书中如此申明。
阿特曼被称为灵魂、精神或者真我,等同于那无所不在的绝对的梵。“那非飘非实,非长非短,未生,不变、无形、无性、无名无分的,就是阿特曼或者说真我。”(商羯罗《真我知识》,Atma Bodha)。在《真我知识》中,伟大的商羯罗宣称:“真我的知识是唯一的通向解脱的直接道路。就像烹煮离不开火一样,灵魂的解脱也离不开对真我的认知。就像光能驱除最浓密的黑暗,真我的知识可以去除无明(我是我的身体)。”
对于觉悟到真我的人来说,充满世俗情感的感官世界实在就像一场梦。
就像贝壳中有银子的幻象一样,在领悟了至上的真我、万物背后不变的真实之前,世界看上去就是真实的。
真我在哪里?其本质是什么?怎样才能领悟它?
就像水晶球反射出蓝色一样,纯净的真我透过不同的身体反射出来的时候,显得好像带着这些身体相应的特质。先知们通过“推理”的打谷过程,将把内在纯粹真我像谷物一样从身体的外壳中分出来。
真我是超越肉身的——这体验苦与乐的场所的。
身体由五大元素构成,是过去行动的结果带来的。真我也是超越由生命能量、头脑和感官构成的意气身的。意气身是真我的第二个载体。此外,真我也是超越因果身的。因果身源于那没有开始、无法定义的幻象,而错把身体当灵魂。因果身或者说种子身导致意气身和肉身的产生,但它也只是真我的第三个载体。
尽管真我在任何时间都存在于所有事物之中,但只会在意识之中闪亮,并不能在一切事物中闪现。这就好像只有光滑的表面才能照出映像一样。因此,当看不到意识或真我的显现的时候,我们称其为无意识的状态,尽管所有的显现都与无意识的因素——心识和身体相关。
我们在现象世界看到的任何东西,都是意识和无意识状态的混合。因此,没有什么是绝对的有意识或绝对的无意识。某些东西显得有意识一些,而某些东西显得更无意识一些,只不过因为真我以不同方式、不同程度反射而已。不管是在矿物之中,还是在人的内在,真我都是无所不在的。但是反射的程度,取决于身体和心识的性质和发展程度。真我闪耀自身的光芒,无须借助任何外在的辅助。这就像太阳照耀万物,但是只有光滑的表面才能反射阳光。类似的,只有从矿物上升到人的时候,真我的显现或反射才变得可见。在矿物界中,真我呈现为意识的最低形式,可以叫作原子记忆。尽管植物生命仍属于有限意识的范畴,但植物界的知觉程度比矿物界更明显。然后就是介于植物界和动物界之间的发展阶段,被称为微生物界,与植物有着不一样的精神生命。
自此开始,意识的发展变得更加复杂。当上升到动物界时,意识的发展表现出不同的程度;到人类世界时,意识的发展达到了最完全的程度。人具备所有的精神功能,比如认知、知觉、感受和意志。
在意识发展的这所有形态的背后,存在着某种无形、不变的、不同于其呈现(不管是矿物或是人)的东西。那就是在所有的发展阶段都保持不变的真我或者说灵魂。尽管看起来像是真我从最低等形式感知发展起来,但真我本身并没有发展或变化。发展的表象只是因为真我通过灵魂的庙宇——身体和心识呈现出来得多与少。当呈现少的时候,表示真我是透过密实的矿物质反射出来的,而呈现多的时候,表示真我是由更为发展的存在的心识所反射的。然而,尽管人的意识似乎得到了充分发展,但它仍然是有限的,这种限制会持续存在,只要人继续认同于其身体和心识。当真我认同于身体时,就被称为个体意识,这只是纯粹真我的一种折射。
当人领悟到其内在,唯有真我能够照亮意识(头脑和感官),就像光能照亮物体一样,而真我是不能被这些可以被照亮的物体照亮,并且真我等同于那绝对(我是那-Soham),此时,也唯有此时,人才能够从所有的限制中解脱出来。
这叫作直接领悟,或自我领悟。它使灵魂(真我)从心识、时间和空间的束缚中解放出来。
那么,用什么方法、怎样才能真正领悟或认识真我呢?(https://www.daowen.com)
如同没有光就无法认知事物一样,想要真我的知识浮现,除了探究以下问题别无他法:“我是谁?”“宇宙是怎样出现的?”“其起因是什么?”开始,这种自我参问关乎观察者和被观察对象的关系,或者说主体和客体的关系。“我”所代表的是那永远不变和超然的。而那粗浅的客观世界则会经历多样性。由于无明,人往往认为“我是这身体”“我是某某先生”。但在自我参问的过程中,他将直面这样的真相,“我”确为感知者,而身体则是被感知的。“这身体是我的”“这件衣服是我的”这样的表达中就非常明显表明了这真相。这件衣服是我的,但我并不是这件衣服,同样的,这身体是我的,而我并不是这身体。那么,身体怎么会是我呢?真我的本质是知识和纯净,而身体由血肉组成,是不纯粹的。然而人们认为两者相同,这就是无明。
在醒着的状态下,梦变得不真实,醒着的状态也不会存在于梦中。梦和清醒都不存在于深睡眠之中,而深睡眠也不可能出现在梦和清醒状态之中。每一种状态从其他状态的角度来看都是不真实的。因此,醒着、做梦和深睡眠这三种状态全都是不真实的。那究竟什么是真实?真实就是“我”,真我,那纯粹意识,是上述三种状态的见证者。
就像知道了壶是黏土做的,就不会再把壶看作是分开的存在。认知了那绝对,也就不会看到个体自我的状况。壶只不过是黏土的一种名目,耳环不过是金子的一种名目,个体也同样是那至上的一种表现。水呈现为波浪和潮汐,铜呈现为罐子,同样的,真我呈现为这宇宙。因为那至上的梵(神),人所有非凡的生命才有了可能。因为黏土,壶才有了可能一样。由于无明,人们不知道这一点。
就像黏土以壶的名目呈现,线以布的名目呈现,同样的,那至上的梵以这世界上各种各样的形式和存在的名目呈现。就像对于正确的视力绳子就是绳子,而对于有问题的视力则绳子看起来像蛇一样;对于智慧之人,真我总是无条件地闪耀,而对于无明之人,真我的呈现总是受限制的。
——商羯罗的《我之觉知》(Aparokshanubhuthi)
因此,自我参问能带来真我的知识:“我确实为梵,那绝对”,无差异,无变化,具有真实、知识和喜乐的本性。我不是心识,也不是感官,因为心识和感官是真我的工具。我能够控制心识和感官,因此它们是真我的工具而不是“我”。当“我”说:“我的心识和感官不工作”, 就像说“我的车不工作了”一样。如同车是“我的工具”一样,心识和感官也是“我的工具”,并且“我”不是我的心识和感官。因此,真我是身体、心识和感官的见证者。由于真我的闪耀,心识和感官反射这光芒而呈现为意识。
此哲学的主要宗旨总结如下:现象世界因无明而产生,因此是不真实的。就像在微光下绳子被错看成蛇一样,至上的真我被误当作不真实的世界。事实上,真我的束缚和解脱都是幻觉,因为灵魂从未受到束缚。灵魂的受限是幻觉,从相对的角度来讲,我们所说的灵魂的解脱就自我认知或者自我领悟。
伟大的商羯罗强调,这样的知识并非只是通过书本或讲座中能学到的理论,而是要直接领悟或体验的。不仅如此,这种关于真我的知识,Aham Brahmasmi——我是梵,仅凭推理无法实现。学生唯有通过服务和虔诚,净化其心识,从其灵性导师的口中直接听到这真理时,才能获得这种知识。再次强调,对每一个学生而言,要达到这样的自我开启和领悟,纯净的心识是先决条件。
此时,也唯有此时,弟子才能瞬间领悟到,“我是梵,那绝对”,看到个体真我在任何时候、任何情况下,都与至上的真我,与那绝对是同一的。
综上所述,看起来似乎否认了个性化的神。必须牢记的是,如果没有神和老师的恩典,就无法达到灵性的完美和解脱。这唯有通过奉献、祈祷、冥想和对全人类的无私服务而得到。
“但是,对于那些心念完全成熟的人,上述的瑜伽本身就可以产生完美。对于所有的对老师和神怀有信念的人,都可以容易地、快速地获得。”从上述引用的商羯罗的几句话可以非常清楚地看出,获得完美既需要老师也需要对神的虔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