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轺日记卷九
六月二十一日（7月25日） 早，法总统遣外部官来赠送留琼多乃宝星一座，并参议、参赞、翻译等宝星六座，当即电达外务部，请代奏。午初，发行李至车栈，拟赴沙滩屯海口。适参议梁诚晤洋员金登干，称英外部电询中国专使，当加冕之日如在欧洲，尚愿回英，拟摺简邀请等语。余因查日前张星使德彝函送英外部照会原文内称：本国君主体气日充，加冕典礼不久想可补行，惟一概从简。原议仪节，概不举办，各国无须再简专使前来，即由驻扎本国各使代行一切。已饬本国驻扎各国公使前向各国政府道谢云云。细译原文语意，是英君补行加冕，并无专使礼节。金登干所接电文，当系英外部私行探询之辞。因一面电询张德彝，一面饬翻译潘斯炽暂将行李发回。
案：法国工商专利章程，一千八百四十四年定例，工艺中凡有创一新法，惠及于民者，国家自当鼓舞奖劝。奖劝之法，莫贵乎推广制造之专权，俾商家不得争利，用以偿创法家之苦心。惟专利之权，亦应限定年数，期满民间即可仿作，俾众人皆可分享其益。国家颁发专利文凭例条有四，一须实系创制，二实系新法，三有关工艺，四有利于民。无论何法何物，一经创制，续办者即不能与创法者比。凡未有官准专利者，所有招牌告白等件，均应注明“未奉官准”字样，违者照例科罚，自五十至一千方为止。复犯者加倍科罚。
凡民间欲得专利文凭者，须遵例呈请于商部，其例亦有四，一、二物不准合请一凭，因按凭纳税故也。呈请时，宜开清物名，定明年限；二、撰作所创物说略，不准有添改涂注，并不宜用外国文字；三、制物图样或双或单，听凭物主定夺；四、开明呈单图说各清单，逐一签押，随第一批收税单，并呈一切呈单图说原稿。郡中商部，各有存案，俾民间随时询问，俟专利期满，即可仿造。
至专利年限，或五年、十年、十五年不等，由创家自行定夺，自呈请文凭之日计算，凡限定五年者，纳税五百方，十年千方，十五年一千五百方。此款按年分批交纳，实合每年百方。第一批须于呈请文凭以前先交，遇有交纳未清者，可撤专权。退让者宜悉数付清应纳之款。添立凭单者，每张纳税二十方。官准专利之后，所创制造器具制成物件，外人不准擅用出卖。违者照假冒例科罚。惟准创法家退让制卖，照例报效。退让之法，有尽让者，有分让者。退让事宜，应由代理书契之人经理，所立契据，宜于本郡文案处登簿存案。否则不足为据。
六月二十二日（7月26日） 在寓。考法国工商学会，为数綦多，名目不一。其由官设而与地方有实益者，通国共三十八处，计安郡有三冈旦安郡工会，布什都弄有马赛考查工商造册会、马赛机师会，卡哇多士有康邑农桑会，世伦特有薄都爱学会，洛哇恩斐利阿有囊特工艺会，茫郡有郎士工艺会，美恩有美恩工艺会，诺阿有北法工艺会、富耳密工商会、北法工艺防险会，弄郡有弄郡教工会、里昂织工会，赛纳有劝奖本国工艺会、教育会、工艺学堂旧徒会、工师会、多艺会、高等工艺学旧徒会、保护工厂学徒会、奖励手饰银器工业会、列邦商家互保会、友艺会、钟表学堂会、谷隆白树林友艺会、贱值取租会、工业防险会、助恤花羽二业幼童会、幼年会、友群博览社会、巴黎保工会、糖业酒化学师会、计算造册专家会，赛纳恩斐利阿有本郡工商自由会、爱尔勃甫工会、卢昂工会、防险工会，椹郡有阿米昂工艺会。
其查考工商之法，内则责成各郡守，外则责成各埠领事。郡守司查本郡工业土物出产销路一切细情，及常川作工之机座数目、工人薪资、作工时刻按月详报；领事司查各该部商船来往、货物时价、银盘涨落，及何货利售、何式合宜，并查各处关税新章、改税新议及一切有关商务行船条约、例章、禁令，随时电知，或用文呈寄外部，由外部移送商部。
此外，又有巴黎农工商上议会、各郡商务局，通国共有一百十五处，工务局通国共有五十五处，均有考查之职。一经商工部询问所属近情，即须用文详报。各郡详报文牍，会集于商部外商司第一房，各领事处所寄公牍，会集于外商司第二房。行船册报集于第三房。应译者随时译录，应细查者再令详查。倘案关外国商情变动，须令本国商人与知者，则由第二房刊入商情近报，俾众周知。
六月二十三日（7月27日） 在寓。闻近日法国因新易政府，更定学堂规制，不准男女教士充当教习，并欲将教士遣归乡里。有不愿归者，则命转徙他国，人情颇不服，势甚汹汹，然总统业已批准施行。政府之意，亦不为动。余因慨然思沧浪之歌，清斯濯缨，浊斯濯足。万事皆由自取，传教何独不然？权舆由太虚，有天之名，由义理知觉，有性之名，由气化，有道之名，合性与道，有教之名。教也者，必养性修道，善以事天。此不独我国孔子之教为然，即凡普天之下如释教、道教、回教，以及天主教、耶稣教，无不当循。是以为矩矱也，修之则昌，悖之则灭。天视天听，一消一息。然而是说也，深言之，在尽性以立命，中人之所弗能也；浅言之，惟守身以安分，颛愚之所共喻也。
考天主教规有云，凡教内之人，当谨持自爱，有大冤事不得不禀官者，必先鸣地保公同理论。如果横不依理，方准具控，更不准状词内以教民自称。耶稣教规云，不可议论国政及官长，牧师欲人如何待我，必我如何待人。凡各国教堂处所，于此规条，咸龈龈宣谕。可见天主、耶稣教会于守身安分之义，不惮三致意焉。
乃今兹教士之来吾华传教者，或至
蹇睢盱，凌躐官长，干预词讼。其于守身安分之义，教会龈龈宣谕之规，抑何相悖若斯也。夫生人之好乐、忿懥、贱恶、骄傲数者，皆七情之偏徇，而用之浸渍于不自觉，则将缠缚于欲壑。譬诸浮芥之舟，沉溺汪洋，靡所底止。维皇上帝疾其拂人之恒性也，乃辄降之罚，此非因果报应之卮言，实开辟以来，五大洲中不可磨灭之公理也。天主、耶稣当其立教之初，即以守身安分为宗旨，何尝不洞明此谊？乃其支与流裔，恃彼教之众，且强驯至偭弃规矩，蔑其本分，流弊所极，诚恐遇事掣肘，不独吾华之地方官实受其累，异日剥肤之祸，传教者将浸被之。彼教中有识之士，何未有能见及此者，吾是以揭明守身安分之说，大声疾呼，以为教会告也。
至于传教之与立约，原系判然两事，保护传教所以加载约章者，原为爱护中外子民，无所歧视。然中国既尽保护之责，则各国亦当允任调和之谊。兹事重要，亟宜于改约时与各国妥筹善法，务持其平，庶几民教永久相安，闾阎享太平之福已。
六月二十四日（7月28日） 在寓。晚接张星使德彝函送英外部照会。原文称：本国君主不愿各国再简专使前来之处，前经照会在案。现君主补行加冕之际，若中国专使及其参、随等适在英国，愿观典礼，则当代留地位。惟不以中国专使之礼接待，仍以爵礼相待云云。因思行人之职，重在将命。此次奉使赴英，业经呈递国书，我已告辞，彼亦致谢，情文兼至，贺礼早已告成。若以私觌之礼，行于朝会之间，体制所关，殊多窒碍。因即发外务部电一件，告知不复赴英情形，并函覆张德彝嘱其照复英外部，告以彼时并非适在英国，未克在座致意道谢云。爰即与参议梁诚商定二十七日起程。
考法国农政之重，始自前王盎利第四。其进步之速，则以近三十年尤为足尚。盖自第三次改民政以来，刚裴大当国即于一千八百八十一年创立农政专部，内司外使，纲举目张，继之者稍事损益，规制聿臻大备。农部奏销之款及学堂常年经费，考一千八百三十年时，农政附于他部，其费祇十万佛郎。迄今费至四十四兆九十万八千佛郎，其步骤可谓猛进矣。
推厥本原，国家教导农家子弟，培植农学高才生，并有官设学堂。学堂分两类，有专课者，有兼课者。兼课之堂，有寻常小学、高等小学、寻常师范院，皆于正课外，兼授农学。中学堂亦有仿此办法者。现共九十四处高等小学堂，七十六处女学堂，二处皆添授农学一门。
其专课官学堂，共分四等：一曰教耕院，师徒随同耕作，指授浅近新法，所以教为农夫也；二曰农业三等学堂，教授工作新法，兼授农理，所以造就上农夫也；三曰中等农学堂，理法并授，智学尤重，所以造就农师及管田园执事人也；四曰高等农学堂，所教尽属农学精理，学成者为高等农师，并可投充专门学堂教习、农田稽查官及管树林、管牧养等官。通计国中，现有教耕院十四处，三等学堂三十七处，中等学堂五处，高等学堂五处，农学专门教习二百十六人。考求新理、新法之学院六十三处。
至于国家提倡农政，又有良法二端，一曰保护、一曰奖劝。保农之政，内隶于农部第一司，外则责成郡守乡官，各县又有农务局，专考本县农情，以备顾问。得有良法美意，亦可条具上陈。此外又有部中派出专员，劝农、立会、讲学，查验生虫妨谷之草，驱杀害苗之虫，教知参用机力、汽力、化学、粪料之利。国家又为立兽瘟局，常年经费五十万佛郎。一千八百九十七年四月，又令查禁伪酒伪乳汕等物，他如打牲取鱼，非时有禁，竭泽有罚，用毒剂有刑，此皆保农之善政也。
劝农之政，亦隶于农部第一司。劝奖之事有五，一、赛农场，每年分段举行，计十二次；二、奖赏花红；三、赛肥硕会场；四、禾稼果木大会；五、资助劝农各会，颁赠书籍，分给奖牌。自一千八百九十二年定例后，每年国家拨款，发种麻花红，计二百五十万佛郎；一千九百年，发蚕桑花红，计五百九十万九千佛郎；纺丝花红，计四百五万四千佛郎，法政府又与官银行妥定章程，准收各农会票据抵借银款，银行又垫付银四十兆佛郎，由官分存。农务息借局并不取息，俾各乡农会就近取借，以资周转。凡此皆劝农之善政也。
六月二十五日（7月29日） 在寓。拟英君补行加冕并无专使礼节，不复回英情形摺。定稿后，即饬供事缮写。
考法国地税之则，每年准国家出款由议院核议，原无定额。郡县中应完税课，由郡县各绅董摊派。乡闾中应完税课，由乡官及协理一人或乡绅二人会同本乡所举五人公办。其税项系按进款多寡核定，进项中应先除一切耕种、培植、收获各费。馀利酌中为定数，按年就此数抽税派定。
房产税课之法，乃于进利中，将原价若干，分定年月，扣除其应修补各费，一律除清。馀利作为定数，按年收税。官地公产统免纳课外，如振兴农务、鼓励工艺所有应用房屋、粮储、牧圈等处概无房捐。房产之税有二：一按地土肥美完纳，一按房产起造完纳，十年校正一次，由乡董商请办理。乡闾中田地房产应完税课者，绘有图籍，载明进利多寡。此法创自一千八百有七年，至六十二年始行告竣。办理绘图事宜有二，一先命测算家将本乡所有田地丈量妥善分明界限，绘成一图，并详明某地主田地若干，所种何物，除清费用尚有馀利若干，即行注册，常年税课，凭此摊派；二责成地方官先将田地所种何物分明，列为等第，田地肥薄、房产大小各图，其一以为式，复照等第高下估定。每一万迈当进利若干，先由乡绅会合地主房主商妥，即由郡守批准，作为定数。田地房产一经分别等第，查明进利若干，分明界限，绘成图样，注明地主、房主姓名，所有田地、房产各若干，种植土产何物，派税时即可照册办理。此项图籍府县乡闾各存一册。至于畜牧无专税官，树林亦无税，按年分段伐木，由官租与给价最多之商人承办，租价随时低昂，公家渔利，亦由官出租，与树林办法无异。价无定则，若私业树林果园牧场鱼池，则归入土田一门，并照出产多寡，分别等第，按年摊派税课。税之多寡，亦无定也。
六月二十六日（7月30日） 巳刻，赴使馆。率同裕庚并参、随、翻译各员，遥祝万寿。礼成，归寓。
案：法国每年入款，地税之外，以盐课为大宗。定例：本国及阿尔日属地进关进口食盐，每百基罗各拉么纳税十佛郎。由外国进口者，税则不一，各按所运进口之处，或船只所挂旗号核定。国家征收盐税则例共十四条，详录如下：
一、 凡拟开办盐矿盐井盐池，须由总统批准租让，方为合例。
二、 凡开办盐矿者，可照矿务条例办理，应如何办法，由地方官按照租让情形定夺。开办前如何察验，亦责成该管官办理。
三、 租让一节，宜推本地主为先。
四、 所让矿地，不得越二十方基罗迈当，盐井、盐池概不得越一方基罗迈当，所立合同，宜载明地主利权，按照一千八百十年定例第六及四十二等条办理，国家不取报效成本。
五、 凡拟开盐矿、盐井、盐池之人，首应按照一千八百六年定例第五十一条办理，凡未禀官而遽开锅煮盐者，锅具入官，另科罚一百佛郎。每年应提盐数，至少以五十万基罗各拉么为率，不得再减。所提之盐，以供民用，照例完税。设有不能照数提出者，须先由总统允准始可，否则有罚。一切开办章程，由官议定，亦由官查验，俾所定之盐实数完税，以免偷漏。所有已开办各盐矿厂，须遵办。
六、 凡开办盐矿者与提盐人等欲行停工，须于一月前报明，不得再迟。停工后一月内，设所提之盐未经售出，即可令完税课，接办之人须按照第五条定例办理。
七、 凡开办盐务者，若未按照例中第五条呈请允许，即由郡守禁止举办。遇有应行科罚之处，照下第十条办理。
八、 凡提出之盐未及第五条所立定数，宜照定数完税，以示惩儆。
九、 凡盐质盐水一切起运事宜，除官准各处外，不得外运。其起运章程，概由官长定夺。
十、 凡有犯例中第五、六、七、九等条者，或不遵守谕令，除将盐质、盐水及所提之盐、造盐、运盐各具严拿入官外，尚有罚款，自五百至五千佛郎为止。遇有搀混或私造、私运等弊查出，加倍科税。复犯者，加倍科罚。
十一、 以第五、六、七、九各条定例，各化学物料家，设有提出之盐，亦当一律遵守，造火硝之家所出食盐，由管理杂税人员稽查。
十二、 所有盐质、盐水等物运往工厂，作为耕种使用者，或为腌鱼肉使用者，一切起运章程，免税、减税各节，统由官定。
十三、 凡有因朦混而免税、减税者，一经查出，照第十条定例科罚，遇有搀杂偷漏等弊，加倍科税。腌鱼肉各栈，若私用食盐，所用多寡，照以上条例科罚。凡准用外国盐腌物之家，若因作伪，罚纳倍税，凡制盐腌物，免纳税课，各家亦须遵此定例。
十四、 凡有违例者，当由海关或管理杂税人员查出，交改过所定断科罚。
六月二十七日（7月31日） 巳刻，由巴黎起程。法外部暨洋员金登干、裕星使并参、随各员均赴车栈送行。酉正，抵沙滩屯海口，住客寓。戊正，息，殊疲苶矣。
案：法国电政最重，通国电局，除铁路所用，及避暑过冬等处时开时闭之局不计外，所有都城邮电兼办局一百十四处、电报专局五处以外，大小局所约共九千处。电局章程，凡设立电线，递寄电信，非由政府允准不可。如有私用电机或他法由电线通信者，例定监禁一月至一年，并罚款一千佛郎至万佛郎不等。所有器具，一并拆毁。如国有大事，可将来往私电信暂时停止，或于一道，或数道，或全行停止，并可将各回来往电信，或数道、或全行暂停收发，惟须通知各国。
电费在法国及附近属地，往来寻常电信，每字五生丁，至少须费五十生丁。各报馆寻常电信二十字以内，出资五十生丁；二十字以外，每字二生丁半。凡有紧要电信须越次先寄者，费以倍。如国民有请设私电线者，应递呈管理邮电衙门，或请知府转递。(https://www.daowen.com)
私电线分两种，有与官电线相接者，有不与官电线相接者。倘其线之长过五基罗迈当，而与官局亦有利益，则国家即为设立，并为经理其事。若欲设之线，不过五基罗迈当，应准呈请者自行设立经管，国家仍随时派人稽查，其费由电务衙门开单，分令各局偿还。稽查委员所需量电等机具，亦由局给费。
六月二十八日（8月1日） 遣翻译刘式训持简往拜法海口水师提督及县官。午后，赴海口一游。申初刻，归寓。
案：法国矿务衙门，隶于工部，所定矿税有二项：一曰矿地，一曰矿产。地税有定则，凡占地一方基罗迈当，每年纳税十佛郎，矿产税系按出产净利多寡征抽。应抽成数，由议院量每年国用而定，故无常额。惟一千八十年声明，此项税银，无论如何，不得逾净利百分之五，著为例。以上税项，均归经征田地房税人员征收。所入之款，由国家另行存储，专备矿司经费，及查探矿苗、开采新矿、整治旧矿之用，非此不得擅行发动。
至矿局与地方交接各例，国中无论何人，不能擅自在他人地面探验矿苗，务必与该地主商妥，或由政府询明矿务局。果可试验，即发准凭，并令预偿地主地价，方可掘土验矿。如国家准令在人家地面及园林内或于围墙外地段五十迈当内探验矿苗，必先与地主先行议妥，并命请办者预付掘地款银，始能发给探苗准凭。至地主，则尽可于围墙内外探验矿苗，无庸禀知政府，惟不能动工开采。倘欲开采，则须请领准凭。所有地段，倘已认让他人，即不得再行探验。如矿局中购地开矿，地主应得何等利益，则应订立让矿合同，详行核议，并无定限云。
六月二十九日（8月2日） 申初刻，率同参、随、翻译人等由海口乘小轮登英公司“山博而”轮船。船面极宽广，重力一万二千吨。先是，余在巴黎启程时，裕星使之公子勋龄、馨龄附车相送至海口。比登舟，始辞去。申正，启碇开行。
考法国铁路公司之制，公司所有轨道、厂屋、所占地段、应纳地税，按寻常地税最重者完纳。惟税额无常，每年由议院估定总数，交地方官分摊征收。各公司除纳地税外，别纳转运税。每年先将进项簿送官查验，然后抽收。向章，人货并抽，自一千八百九十二年后，货物运脚，除银钱、雅玩、行李大件仍旧百分税十二外，馀一律免税。座客税亦分二等，冲要铁路搭客进款内每百分抽十二，小铁路或一郡专用者，或数郡合用者，搭客进款内每百抽三。其馀寻常铁路，凡车能容六人以外、五十以内者，每年每客位征税十佛郎；能容五十人以外、百五十以内者，每年每客位征税五佛郎；能容百五十人以外者，每年每客位征税二佛郎五十生丁。
查本年法国官商铁路成数表，官办冲要铁路，已成者，二千七百八十基罗迈当；未成者，二千九百四十七基罗迈当；拟开者，一百三十基罗迈当。商办冲要铁路，已成者，三万五千一百六十一基罗迈当；未成者，三万七千七百十二基罗迈当；拟开者，八百八十基罗迈当。各工厂等接运货物铁路，已成者，二百三十三基罗迈当；未成者，二百七十六基罗迈当。商办小铁路，已成者，五千三百八十六基罗迈当；未成者，七千二百二十五基罗迈当。商办气电等车铁路，已成者，四千八百九十六基罗迈当，未成者，六千九百三十二基罗迈当。
六月三十日（8月3日） 舟行大西洋，有微风。
离家四月，定省久疏，眷念庭闱，明发不寐，作思亲诗四首，录入《英轺杂咏》中。
七月初一日（8月4日） 舟行大西洋，有风。
案：法国境设立学塾，以童蒙为初阶。统计国中童蒙官学堂二千五百五十五处，私学堂三千一百八十四处，阿尔日属学堂亦在其内。凡国人儿女自二岁起，即可送入该学堂，六岁为止。又设初级官私学堂，官学堂六万七千六百七处，私学堂一万六千三百八处。国人儿女自六岁至十三岁，例应入该学堂学习。所入学堂，无论公私或在家延师教读，均听其父母之便。其在家延师教读之学生，自七岁起，例应由官考试一次。如学业未精，须送入官私学堂肄业。至十三岁后，均准出学，或就工业，或务农，均听其便。城乡并有特设各种讲学会，于工人休息之日，或晚间，即借学堂斋舍宣讲各种浅近学问，以及工艺等事。
查本年学校册，列高等初级学堂男一百九十九处，女七十处；次等初级学堂男三百九十三处，女一百五十三处；次等中学堂男二百三十五处，女八十五处；高等学堂男一百十四处，女三十处；备课女学堂五十处。其中学堂功课甚繁，学生各就性之所近，意之所好，以为讲习。俟有成效，然后考入专门或大学堂肄业。又别设男师范小学堂八十八处，女师范小学堂八十五处。
所有高等学堂共分五门，一教理学，一智学，一医学，一文学，一律学。至天主教理官学堂，已于一千八百八十五年裁撤。有耶稣教理官学堂二处，智学官学堂十五处，医学官学堂三处，医学与制药官学堂四处，文学官学堂十五处，律学官学堂十三处，别有预备医学、智学、文学学堂共十五处。又有设在属国高等学堂律学三处、智学一处、文学一处，广招学生肄业云。
七月初二日（8月5日） 舟行大西洋。
考法国专门学堂，创自一千五百九十二年，现有教习三十五人，讲授全球古今政事、文学一切有用之理。其生物院共有教习十六人，分授格致、化学，并考验动植各物，又有实用学堂，专教各种高等学理如何施诸实用之法。又有高等师范学堂，所以造就大中学堂人材。
又有多艺学堂，专教各种艺学精理。学生功课期以二年，毕业后大考一次，作为海、陆、炮队武员。或不愿赴营，则准充国家工程师，掌国家矿务、舆图、火硝药等局工程。
又有武备学堂，凡年在十七以上、二十一以下得有初级文凭，均可考入该学堂肄业。毕业后，作马步队武员。又有海军学堂。凡投考学习海军武员者，须在十八岁以下，身体强壮，目力精到，方能收入。学有成效，作为二等兵官，再赴本国及各国海边游历考试一次，始补头等兵官。
又有矿务学堂。凡欲当国家矿务工程师、监工等差者，必由多艺学堂咨送肄业，或有投考学生学成后，准充商家矿务监工等职。又有桥路学堂，专取多艺学堂毕业生学习。又有工艺学堂，凡学生三年毕业后，发给准充工程师凭据，即归商厂聘用。
其外如东文学堂，则学生于二年、三年卒业后，即派往东方使领各署翻译差使。高艺学堂，则教授雕刻、绘画、画图等事，考取优等者，派往罗马、法国学堂毕业。考古学堂，则考察古时经籍、书写、教法等事。理藩学堂，则讲求属地事宜。凡学生三年卒业后已得律学二等文凭者，即派往属国当差。
商学学堂，则讲贯商务大纲，造就商部、商局人材。如教种树木学堂、高等农学堂、农学教耕学堂、管理水道及树林教养禽鸟各学堂，又有音乐学堂、描刻地图学堂，以及测绘海图学、造大工厂房屋、管理机轮、习学水手驾驶、造就矿厂监工工头、约束顽童、医兽、聋瞽、童医、治结舌各等项，无不设立学堂，洵有因事制宜之妙。
盖法国讲求文学，宣明教化，于欧洲各国中特为精详，故于学堂一事，尤极措意。倘有博雅之士，荟其程课，摘其虑宪，编为《法国学校志》一书，亦文苑中之巨观也。
七月初三日（8月6日） 舟行大西洋，有风。舟颠簸，夜大雾，殊有戒心。
案：法国大学堂选用教习章程，律例官学堂诸席，有选用、考取之别。选用者，统归总统简派。先由律例科人员内选拔，由文部大臣请派。遇有缺出，或由本学校教习公同酌举，或由管理学校人员单举。欲充该学校教习，须年至三旬，考有律例科文凭，若中国进士之属，先在官学内教授三年，或在官准学堂内教授三年，方可承充。其学校中掌院一缺，三年一任，由本学校教习与管理学校人员于实缺教习中选举。至考试分门凡四，一曰民律刑律；二曰官律；三曰律史；四曰理财。第一门笔试罗马律例，面试民律、商律、海律、刑律、词讼、民间公例；第二门笔试国政或万国公法，面试国律、政治、财政、万国公法；第三门笔试官民律史，面试罗马公例、法国官民律史、罗马国史；第四门笔试理财政策，面试理财法、财政立法、工艺立法、藩属财政立法、农务立法。
至医学官学堂教习，亦有选用、考取之别。考取者，不得过选缺之半，亦不得不满三分之一。选用者，须年满三旬，考有医学文凭，作为进士，先在官学教授三年，或在官准学堂教授三年，乃为合例。其考试亦分四门，一分割、考究全体、生物等学，二格致、化学、药品、毒药等学，三医学，四外科、考究生产等学。考试时，亦有笔试面试之别。其格致、化学、生物各家笔试；分割、分验及考究全体等学，均扃门面试，医家试以医病。病人由考官传至考场，备齐药物，命医家治之。外科、考究生产家与考试医家相同，分割家试以分割画法，考究全体家试以考究法，格致家试以格致学及试验法，化学家试以化学及试验法，试生物家亦同，药品家试以作药法及备药料法。
其外艺学堂、文学堂、高等药品学堂各教习，亦有由总统选用者，亦有考取者，俱以秉公核实为主，无声气之可通也。
七月初四日（8月7日） 舟行大西洋，早起，仍有雾。午刻晴。
案：法国中学堂教法有二：一旧法，用辣丁、希腊文；一新法，无辣丁希腊文。凡欲充中学校古文教习，先应考有文凭，如中国秀才之属。欲充文艺教习，须考有性学文凭；欲充实学或智学教习，须考有实学文凭；欲充时务教习，亦须考有文凭，始得承充。至欲充性学、数学、格致、史记各教习，须考有文学或实学文凭，如中国举人之属，方为合例。凡中学校所属初级学堂教习，亦须得有高等小学校文凭，或堪充训蒙教习文凭者，始得充。
其中学校高等教习归文部大臣简派，文法教习亦归该大臣简派。公立中学校男教习分三等，首为高等教习，例应考有中学校教习文凭，或考有文学、实学文凭者始得充。次为中等教习，应考有巴葛老来亚文凭，识辣丁、希腊文，或得有堪充中学校教习文凭者始得充。此外，又有试用副致习，或派或调或撤，则概归管学大臣办理。
中学校又设有女掌院，亦先考有教习文凭，或考有文学、实学文凭，或得有堪教外国语言文凭，或得有中学校卒业及得有高等小学校卒业文凭者始得充。其欲充中学校语言教习者，须考有语言文凭；欲充绘图教习者，须考有应得文凭，或在罗马得有花红，或由杂艺等校得有文凭者，始得充。其外如体操教习、歌唱、针黹教习，例俱考有文凭。盖里塾党庠统于官，故通国无自行束修者。至其必以考取之文凭分教习之差等，铢两悉称，立法为尤良也。
七月初五日（8月8日） 舟行大西洋，晴热。
考法国所设初级学堂，男女教习等级不一，始至者为试用，试用期满补缺，由管理学校人员请派，归知府办理，报于文部。试用之期，以二年为率。其补用章程，则另由府参议核议。惟小学校掌院一缺，须年满二十一岁方可承充。又定例，小学校正教必须得有试用文凭。在官学校试用者，由稽查学校人员发给；在私学校试用者，由本学校掌院发给，然其中亦有通融之法。倘有曾在师范小学堂或中学堂于十八岁时已克充训蒙教习者，亦可作为正教。小学校欲该堂学生留宿，须商诸稽查人员回明乡官，将学堂基址开明呈阅奏准，方可办理。
凡欲充高等小学校掌院，须年满二十五岁，得有师范小学堂教习文凭，或高等小学堂教习文凭者，始得充。该学校教习亦应年满二十一岁，得有高等小学校文凭，方为合例。
至各等初级学堂，均准平民创设，或数人合办，或独自建立，惟总办、教习等员，倘非本国人，或未满例定年岁，或才能不及格者，均不准充任此职。其有因罪曾受科罚者，即不准承办学堂及在堂当差，所以甄别流品，条例綦严。
乡间男学堂应聘男教习，女学堂应聘女教习，蒙学男女学堂，亦归女教习教授。若本处已有一女官学堂，或女私学堂，欲再立一男女兼收之私学堂，则非由管理学校议事处允准不可。倘本地有各等官小学堂，即不准私学堂再收六岁以下学生，以免效法凌杂。
至各等小私学堂课程馆规，均由总监查官、管学官、稽查学校官以及学校议事人员、乡官、镇董等查察，略如中国稽察官学之例。查课之日，统饬将本堂学生书籍课本呈验。其有犯规等事，即禀请查办。
余因法国学校章程颇称周备，特详著之如此。
英轺日记卷九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