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　　颜

叶小琦

以为在风里长大，是一瞬间的事，直到冬阳暖人心。

藤椅上鹅绒的毛毯，带着独有的淡香。年轻的妇人坐着，不时停下手中的针线活，温柔地望着膝头的孩子——那个总爱趴在母亲膝上的我。

大概是八年前的光景。日光总使我昏昏欲睡。正是这样，也为我依赖着母亲套上了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以至于母亲时常与人抱怨，说我太黏人。但每每瞥见母亲嘴角那抹熟稔的笑，便明白，嗔怪的背面是幸福。(https://www.daowen.com)

还记得，六岁那年的冬天，雪纷纷扬扬飘了三天。地处江南，家里没有取暖设施是很平常的，但那一年冷得不平常。每到午后，我总会拿出一个小板凳坐着，母亲习惯性地坐在藤椅上，晒着太阳，织着毛衣，融进雪色。在我的回忆里，这是专属于我的温暖而宁静的午后。

那段时光很美，现在，当晒太阳也近乎是一种奢侈后，我就更执着地想念童年那午后的光线，母亲手中轻盈翻飞的毛衣针，还有那个伏在母亲膝头发呆的孩子。现时生活中似乎只剩下母亲动人的笑颜。

今天，正当我准备好好享受冬阳的温暖时，竟惊讶地发现母亲睡着了，在那张藤椅上，像个孩子般蜷缩着。她的头靠在椅背上，嘴角挂着微微的笑意，再走近点，我甚至可以听见母亲的呼吸声，缓慢且均匀。此情此景，仿佛昔日重来，我愣在那里好一阵。岁月毕竟会留下痕迹，母亲的眼角已出现细细的鱼尾纹，不变的是母亲依旧干净明澈的笑。

起了风，我从屋子里捧出毛毯，轻轻为母亲盖在身上。然后，坐在小凳上，趴在母亲膝前，静静守护着这不曾改变的如阳光般温暖安详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