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的膏药

父亲的膏药

刘盈欣

妈妈的手机屏亮了,铃声响了,又停了。

妈妈拿起手机。“谁呀?”我问。

“是你爸。”妈妈说着,回拨了过去,“你爸朝这边打收费多,我给他打过去。”

挂断电话后,老妈说了一句“你爸要回来了”,就转过身继续忙自己的活了。“算一算,你们得有多久没见面了,嗯……有两个星期了吧,想你爸不?”我点点头说:“想。”

摩托车的声音越来越近,接着大门被推开了,发出很大的响声。房门开了,大大的头盔进来了,摘下头盔,爸爸冲我灿烂地笑笑:“想我了没?”我点点头。

“嘿嘿,”爸爸放下头盔,从他的格子布包里拿出一个袋子,“给你买了好吃的,快吃吧。”把纸袋打开,一股香味蹿进我的鼻子。“哇,烧鸡!”我兴奋地接过烧鸡,撕下一块,狼吞虎咽地嚼起来。真香!

爸爸在一旁用慈爱的目光看着我,用他的大手轻轻抚摸我的头:“慢点,别噎着。”

“孩子她妈,把我的止疼膏药找出来,最近腰疼得厉害。”爸爸一边用手抚摸着腰部,露出龇牙咧嘴的表情。有那么疼吗?(https://www.daowen.com)

“来,小欣。”爸爸把止疼膏药递给我,“给我贴上,就照着以前的印子。”掀开毛衣,两块紧挨着的止疼膏药出现在眼前。因为爸爸干活,它们已被弄得说不出是什么颜色,白不白,黑不黑,灰不灰,那个颜色,那么刺眼:它在对我诉说爸爸的疼痛。我往下揭旧膏药的时候,爸爸身体颤抖了一下。

“疼吗?”我问,把手上的动作变轻。

爸爸迟疑了一下,“哦……不疼,没事。”

我的眼睛有些痛,那痛化作雾气,模糊了我的双眼。一滴,两滴,滴到刚换下的旧膏药上。

白色的新止疼膏药贴在了爸爸的腰上。爸爸用手摸摸,让它贴得紧一点儿,好像那样药就会渗入得更快,腰也就不疼了一样。

爸爸总是这样,自己疼的时候不说疼,自己累的时候不说累,总是自己藏着掖着,不让别人发觉,让别人以为他自己很好,很好。

妈妈做好了菜,端上桌子。我们一家人围着桌子,有说有笑地吃着。

多久了呢,有多久没有一起吃饭了?多久没有这么温馨了?我的心被这巨大的幸福感撞击、包围。爸爸开心地笑着,尽管眼神中有掩饰不住的疲劳,但他还是说:“一家人在一起吃饭就是香。”

我的眼前又浮现出那止疼膏药的颜色,怎么也挥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