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  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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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微伟

秋,本是收获的季节,应是大片大片金黄的稻穗,在田野里一望无际,但是天公不作美,连着几天都是阴雨连绵,烟灰的天与那无尽的黄,像隔着纱,使人心里闷闷的。

外婆坐在凝重的木门前,望着细如牛毛的小雨,雨幕笼着她的面容,而那木门后灰色的影却掩不住她的愁。往年收割稻谷,大都天气晴朗,收割机嘈杂的声音像稻谷在欢唱,田间早已挥镰洒汗。可如今,何时等到太阳带来丰收的讯息?

我默默拿上一副手套和一把镰刀,外婆已站在门外准备雨天收割。她见我跟随,想说什么,却没有说,她只是进屋拿上雨披,递给我。(https://www.daowen.com)

田间也有好些村里的人在忙着收割。稻穗粗糙,握在手中微微有些疼痛,我拿出手套递给外婆,她却微笑着拉过我的手替我戴上,含笑的双眼分明在说:“不用啦,乡下人早已习惯。”看着外婆只戴一顶遮雨草帽辛勤劳作的背影,身上的雨披突然好厚实,好厚实。

忙碌了一下午,我们只收了四分之一的稻田,但外婆的肩头已湿透,不知那是汗水还是雨水?那些箩筐里金黄的稻穗,挂着雨丝,晶亮晶亮的,映着我和外婆的笑脸,仿佛在唱着丰收的歌谣。

不经意一瞥,突然看见外婆那紧握镰刀的手掌布满血红色的痕,想是稻谷割划的,我有些心疼,呆呆地看着那双手,老茧、皱纹、伤口,都不放过外婆的双手。外婆曾用这双手替我摇扇,轻抚我背哄我入睡;外婆曾用这双手做饭、种菜、牵我去上学……

回到老屋已是黄昏,那金黄的稻穗照亮了潮湿的前屋,照亮了灰色的雨帘,那是收获在歌唱,那是辛劳在闪光,那是温暖在弥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