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集思广益——提高创造性思维能力的艺术
当你投入到集思广益的训练中时，你会发现在所有的教学模式中，它最能够给予我们直接的快乐。我们正在引导着孩子们（包括小学和初中的学生们）掌握这种方法。我不得不承认，每当我要引导着他们应用这种教学方法时，我总是感到有一点儿妒忌，因为我知道他们现在马上就可以开始享受快乐了。
——乔伊斯致高登（Bill Gordon），1971年1月
个案1
某高一教室里的学生似乎正在为一项公众政策问题而困惑。这一事件是由某校董事会突然提出的。他们认为：所有人员的背包及类似于背包的物品都应该是透明的，以便于对每位人员的安全检查。
学生们似乎一致赞同安全是重要的。但同时又对这项政策是否会侵犯他们的隐私表示怀疑。一位女学生说，很明显使用透明的背包会侵犯到个人的隐私，比如携带一些私人用品（卫生巾和卫生护垫）。为此，克鲁基夫人决定从集思广益的角度引导学生从两个方面分析这一问题。比如“我们确保没有一个学生把危险品带进学校”和“我们拥有隐私权，也就是说，我们用来装书，文件及私人用品的物品不应受到检查”。总之，学生们对此立场不一，态度“强硬”，比如“安全至上”和“隐私最重要”。
克鲁基夫人开始设计一系列的集思广益的练习以形成一些考虑此问题的独特见解。她从直接类比开始：“树和奶牛在哪里相像呢？”然后进行拟人类比：“假如你是一棵树，你如何看待暴风雨？”最后，经过学生们的多次类比，用矛盾压缩法形成了对此问题的看法，即“受保护的动乱”和“有纪律的自由”。于是，他们带着这个新形成的想法回到了最初的问题，并进行分析。一些诸如“保护性的措施引起了争论但也改变了我们习以为常的方式”的思想开始出现。因此，矛盾压缩法帮助学生解决分歧，并且在不带有曾经使他们陷入争论的感情色彩的基础上产生一系列与公共政策有关的问题。
这就是我们期待从集思广益练习中得到的一个结果。
个案2
一个初中班级里的学生正在一起创作一本包括短篇故事和诗歌的书。他们的英语教师特拉·海彻发现其中的一些故事和很多诗歌既乏味又没有新意。她一直在帮助学生们进行修改，虽然有些人有了进步，但总体上说她对此工作感到不满意。
后来，特拉偶然接触到了马萨诸塞州剑桥大学W·戈登的研究成果，后者认为系列的小组练习可以提高大家的创造性。这些练习旨在帮助学生更深刻地理解创造过程，并且运用新的比喻法和类比法去打破常规，创造新的变化。特拉决定尝试一下戈登的方法。一天上午，她要求每个学生阅读一首诗和一篇故事，然后说道：“今天我们将要做一些新的尝试，我希望这将帮助我们从不同的角度理解我们的故事和小诗。下面的15分钟到20分钟内我想让大家分析一些观点，然后再回到原来的作品，看看大家是否能有一些提高。在这个练习的最后，我想请你们把自己的诗歌和故事全部或部分地重写一遍。”
然后她问学生们什么是诗歌，孩子们给出了各种各样的回答。特拉从中挑出了关键词并把它们写到黑板上：
“诗歌不必押韵。”
“它释放出人们的感情。”
“它使用不同的词汇。”
接着她问道：“一首诗有哪一点儿和一辆汽车相似呢？”孩子们对这个问题迷惑不解。一个学生试着回答说：“它带你去旅行，是一种词汇的旅行。而且你必须驰骋在想象的公路上。”
另一个学生说道：“它是自动前进的——你只需要走进去，它会自己前进。”另外一个学生评论道：“当你写一首诗时，有时你会遇到启动不了的麻烦。”
过了一会儿，特拉说：“再把诗和一种动物比较一下吧——任何一种动物。”有人提议说，“长颈鹿怎么样？”“可以。那么，一首诗有哪一点像是一头长颈鹿呢？”
“它有许多部分是用滑稽的方式组合起来的。”一个学生笑着说。
“诗像长颈鹿一样超越其他事物之上，并且用一种不同的方式看它们。”另外一名学生补充道。
练习继续进行。又过了一会，特拉要求学生们从他们刚才评论诗歌的话中挑出一个词来。他们挑了“高高在上”。
“如果你高高在上的话会有什么样的感觉呢？”特拉问道。
“你会感觉到不一样。”一个学生说。
“你能够看见以前没有注意到的东西。”另一个学生这样回答。
“如果不警觉的话，你会慢慢骄傲自大起来。”第三个学生说。
练习如此这般地进行着。最后，特拉要求学生们把他们曾用来讨论那些在某些方面相互对立的事物的词列出来。学生们挑出了“长颈鹿”和“蜗牛”，因为两者都是动物但又在生活和行走方式上大相径庭。
“好了。”特拉说：“现在让我们回到你们的诗歌和短篇故事上去，把它们想象成长颈鹿与蜗牛在一起。把你们的诗和故事写得像是一只长颈鹿和一只蜗牛手拉手穿过一片树林那样。”
下面是经过上述练习后的三篇作品。
伟大的国王
伟大的国王凝视着恭敬地匍匐在他脚下的王国。国王凝视着他的臣民：海鸥、鱼蟹和生活在他那无底肠胃中、那安全的水下之家的一切生命。他呼出一股咸咸的空气，几千米之外都能闻到。他挥动一下手臂，沙子变成了海鸥喜爱的湿泥。他伸展开来的巨大身躯包裹着他面前的整个世界，因为他是地球之王。他向那些在他的沙滩上漫步的人们敞开心扉，他们仿佛在向他所做的一切表示敬意。一声轰响送起了一只海鸥，它像是一个高贵的信使那样展翅飞翔。大海，这个国王，凝视着一切，他为看到的一切而自豪。
——吉纳维夫（by Genevieve）
摩托车
它听上去仿佛一只被激怒的雄狮
它看上去仿佛一匹钢铁铸成的骏马
它变换着速度，改变着声音
它高速飞奔
摩托车的轰鸣
打破了
夜的寂静
秘密间谍塞缪尔·奥布赖恩历险记
塞缪尔·沃特金斯·奥布赖恩是一位普普通通的35岁的有着一头金发的化学家。事情发生时，他正在康涅狄格州哈特福德城政府机构的第200号试验室工作着。当他往烧杯中混合试剂时，杯中的液体开始发出奇怪的光线并且变得热了起来。他立刻把那东西倒在地上，转身就跑。然而他还没来得及迈开脚步就摔倒在地，接着便是一个带着眩目光芒的爆炸。当他再次开始奔跑时，他感到自己的皮肤在收缩。一边跑着，他的身高已经缩小到了14厘米，只有原来身高的十分之一！
他的上司提着一只灭火器跑了进来，喊着：“塞缪尔，发生了什么事？”
塞缪尔努力上下跳着，高叫道：“我变小了，我变小了。”他的上司没有反应。他再一次地大声呼救。然后他发现自己的叫喊根本没有用，火焰的燃烧声把它完全淹没了。他使劲地用力去拉他上司那巨大的鞋带。上司弯下腰检查鞋带，才看到一个非常小的、被吓坏了的塞缪尔·奥布赖恩。(https://www.daowen.com)
塞缪尔叫着：“嗨，杰克，把我捡起来，小心点！”
上司叫道：“天哪！你怎么啦？”当杰克把塞缪尔放在手掌上飞快地向二楼保安室跑去时，塞缪尔伏在杰克耳边向他解释了整个事情的经过。
到了那儿后，杰克喊着：“封闭大楼！给我接政府的最高机密办公室，快！”由于过于激动，塞缪尔晕了过去。
接下来他所知道的就是他已在中央保安处首席长官的办公室里，正躺在一只盛满了水（当然还有许多气泡）的大理石烟灰缸里。他发现自己正盯着保安处长官大卫·希尔兹的脸。
塞缪尔对长官说他对于弄乱了办公桌感到抱歉，但是大卫打断了他：“哦，没关系。这儿每天都有人发生微缩，但我想你还不大明白，因为你看不清你的浴缸的边缘……哦，哦，我指的是烟灰缸。”
大卫给塞缪尔准备了一小盒香烟和一套制服，是詹姆斯·邦德样式的（如果你明白我的意思的话）。塞缪尔穿上了衣服，大卫说：“很高兴你能为我们工作，塞缪尔。”
特拉介绍给学生的是比喻性思维方法。由威廉·J.J.戈登和他的同事们设计完成的“集思广益”是一种有趣而令人愉快的培养创新能力的方法。它的初衷是在工业群体中建立“创造性的群体”——这个群体是由被训练作为问题解决者和产品研发者的一群人组成的。戈登把它转用在了学校教学中，现在有不少介绍“集思广益”活动训练的书籍已出版发行。集思广益的根本要素是类比法的运用。在集思广益的练习中，学生们就像特拉班上学生们所做的那样用类比法来“游戏”，由此得到放松并且开始享受到形成越来越多的比喻性对比的乐趣。然后他们使用类比法处理碰到的一些问题或想法。
通常，在面对一项任务——比如一个有待解决的问题或一篇需要完成的文章——时，我们会有意识地变得逻辑化。我们会列出一个关于文章要点的大纲，分析问题的各个要素并细致地加以考虑。我们会运用自己已有的词语记下自己的观点，运用自己已知的方法去尝试解决问题。
对于大多数我们经历过的问题和任务来说，使用逻辑的方法应该说是足够了。然而当这些传统途径或方案不能顺利解决问题时，我们该怎么办呢？这就需要使用集思广益的时候了。它可以引导我们进入一种不太合乎逻辑的世界——给我们提供一个机会，让我们能从新的角度去观察事物、表达自我和解决问题。
例如，学校领导为如何解决学生旷课的问题而苦恼。当一个学生经常缺课时，他们该怎么处理呢？时不时地，他们诉诸惩罚。可是惩罚有效吗？时不时地，他们又暂停处罚。这很符合逻辑，对不对？如果遇到一种被认为是更严重的违规时就要用一种更严厉的惩罚去对付。这种解决方案的不妥之处在于它加在学生身上作为惩罚的东西，恰好正是学生采取逃课进行逃避的对象。集思广益训练帮助我们采取新的思维途径看待学生、学生的动机、惩罚的性质、我们的目的以及问题的实质。有时，我们必须同情与我们有冲突的人，并且认识到我们可能没有看到事情的全部，进而这种片面性可能会把我们导向一种对问题的不恰当的理解，并由此得出一种看似合乎逻辑的解决方案。
当被问题困住时，我们不得不重新审视那些看起来似乎非常合乎逻辑的思想，然后再分析一下是否能够重新定义这个问题并找到其他解决的方案。通过类比法我们可能认识到，学生的缺课是一种“不幸的百灵鸟”，是一次“被糟蹋了的假期”，而问题就像是一次“空无一人的宴会”的结束。我们自己需要的行为应该是“有魅力的严格”、“强烈的爱”和“危险的调解”。
如果能够打破束缚我们看问题的偏见，就可以找到一些新的解决方法。我们可以考虑我们是否一直在本来应该学生对自己承担责任的地方替他们负起了责任。我们可以怀疑，是否这种解决方法像存在于我们如何教学那样也存在于制度管理之中。我们也可以怀疑，学生之间的同伴交流是否产生出能使他们从不同角度看待问题的能力和归属感。
我们生活着的这个世界无论从社会还是科学的角度来看，都充满了需要用新的思路去解决的问题。如果我们的逻辑没有造成我们的失败的话，贫穷、国际法、犯罪，正当税收以及战争与和平等等，所有这些问题都是不可能存在的。努力用合适的方式表达自我——努力学习如何清楚有力地说话和写作——这是所有人都想做到的。这里有两个关键：清楚而准确地把握住对象以及使用恰当的表达方式。
让我们来看一下马丁·阿布拉莫维茨（Martin Abramowitz）在加利福尼亚米尔谷的学生班级里的一个例子吧。
个案3
现在，在我们已经见过的阿布拉莫维茨的初中一年级课堂上，学生们正准备发起一场运动来反对森林服务局改变规定、批准一项木材工程砍伐掉一大片红杉木林。
他们制作了一些宣传画准备张贴在社区周围并且送给州立法机关的成员。他们已经有了一些初步设想，现在正在重新审核……
“哦，你认为怎么样？”普里希拉问道。
“还可以吧。”汤米说，“它们肯定表明了我们的立场。不过，我觉得它们还有点儿沉闷。”
“我也这样认为。”马里安接着说，“有几个不错，但其他的却有点儿罗嗦。”
“它们其实并没有什么大问题。”另一个插嘴道：“只是不够醒目。”
经过讨论，显然几乎每个人都有同样的看法。他们认为，有两三张设计的很好，表现出了他们的用意，不过他们还需要另外一些能够表达更深刻内涵的宣传画。
“咱们用集思广益法试试吧。”一个孩子建议说。
“讨论图画和文字说明吗？”另一个孩子问道：“我还以为它只能用在诗上面呢。我们能用这种方法来处理像宣传画这样的东西吗？”
“肯定能行。”普里希拉说，“真不知道我怎么就没有想到用集思广益的方法呢。我们用它研究诗都一年了。”
“这样做我们又不会损失什么”汤米补充道，“可是该怎么做呢？”
“好。”普里希拉说，“我们可以从已经做好的宣传画说起，用集思广益法做一些练习，看看它们能不能给我们提供一些图画和文字说明的想法。我们可以用各种拟人类比、直接类比和矛盾压缩法来考虑这些红杉树。”
“好，我们试试吧。”乔治说。
“现在就动手吧。”萨莉说，“我们可以直接做练习，然后在午饭时间里考虑宣传画的问题。”
“我可以当组织者吗？”南茜问道，“因为我已经有了一些展开练习的好主意。”
“大家同意吗？”普里希拉问道。
孩子们同意了，于是南茜开始提问：“红杉树的哪里像是牙签呢？”
“你用树给神灵们剔牙。”乔治大笑着，每个人都大笑起来，接着大家散开了。
很显然，在阿布拉莫维茨老师花了足够的时间使用集思广益训练后，学生们已经将其过程和目的内化。一旦当他们发现这个方法对自己能够有所帮助时，就可以根据模式自动进行操作。
个案4
一位作者努力了一个月，要用一页文字介绍一本论学校发展的书。这个介绍必须说明学校在社会地位中的复杂性和学校需要改革的必要性，同时还必须显示出一种积极乐观而不会令人气馁的精神状态。最后，经过一个下午的集思广益训练之后，他完成了下面的一页：
学校和社会紧密相连，同时受着传统文化和现代精神、物质文明的影响，在充斥着各种社会力量的海洋中矛盾地飘浮前行。学校是社会稳定的摇篮，也是文化演变的先驱。纵观历史，批评家们发现学校既太落后同时又太超前。它远远落后于时代的步伐，不能和我们保持同步。
学校的使命是难以理解的。基础教育虽然受到重视，然而创造力、解决问题的能力、学术专长以及职业技能等等即使在同样的人那里也是有时受到重视有时则不然。自由主义者和保守主义者都试图使学校成为社会政策的工具。学校既是好战分子手中的利剑，又是人本主义者温暖的胸膛。它培养的学生各式各样。才干和缺陷常常结为一体，有时甚至出现在同一个人的身上。
当窗明几净的郊区学校在为自己一向的使命奋斗时，城市老区和山间乡下的学校却在为咯吱作响的旧校舍抱怨连天。强大的自我信念从学校的前厅大摇大摆地登堂入室，羞惭胆怯的思想却偷偷摸摸地从后门溜了进来。各种不同的文化被混合在了一起，引起了有待解决的同一性和适应性的问题。
科技增强了学校的潜力同时又威胁着要将它取而代之。学校的教职工只受过极少的训练，却被要求掌握我们这个社会中最复杂的职业之一。他们的地位很低，却要同时担负起孩子个人健康成长和整个社会良好运转的可怕重担。
由于教育对年轻一代影响极大，因此社会对学校施加种种手段，希望它因此能反映出占主导地位的社会观念、适应社会上教育孩子的流行观点。学校的实际规模引人注目（在美国，从事教育的人员超过4000000名，大约12%的国民生产总值直接或间接地用于教育事业消费）。公众密切关注着教育投资，观察着传统的和改革中的教育实践。
效率受到高度重视，但人们又带着忧虑关注着改革。我们的学校模式建立于18世纪初期，已经变得熟悉而惬意。我们希望自己孩子受到的教育和我们自己所受的教育有连续性，因此大多数市民对教育改革持谨慎态度。人们既对熟悉的老校舍感到亲切，同时又会批评它的陈旧。他们倾向于认为当今教育中的问题都是由变化引起的（被称为是“降低了标准”），而不是因为令人惬意的旧学校模式有些生锈和过时。实际上，自从这个熟悉而惬意的教育模式形成以来，我们的社会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许多学校已经变得无法满足生活在当今世界中孩子们的需要。
这篇文章绝非完美，但比那些令人乏味的早期草稿却好得太多了。（例如，“公众对学校的看法有些矛盾。一方面，他们希望自己的孩子受到一种具有前瞻性的教育；但另一方面，他们又希望一种熟悉而稳定的教育。”）这篇文章使用了矛盾压缩法，表现了公众关于学校体系讨论中的不同类型冲突浓缩了的矛盾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