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宗嘉祐二年 丁酉(公元1057年)

仁宗嘉祐二年 丁酉(公元1057年)

正月,欧阳修自贡举考试改变文风 宋真宗时风行杨亿、刘筠之西昆体和骈体文,追求博雅的典故与华瞻之辞采。其末流形成徒事藻饰之弊病。后经石介校正,又引导出一种艰涩怪僻之文风,称为“太学体”。欧阳修为改革文风,则利用自己主持贡举考试之机,把迎合此种文风之考卷判大“纰缪”字榜出,而将时未知名的苏轼的通畅明快之文列为第二,从而带动了当时文风的变化。

[文献]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五八:“(仁宗庆历六年二月己卯)权同礼部贡举张方平言:‘文章之变与政通。今设科选才,专取辞艺,士惟性资之敏,而学问以充之,故道义积于中,英华发于外。然则以文取士,所以叩诸外而质其中之蕴也,言而不度,则何观焉。今之礼部程式,定自先朝。由景祐之初,有以变体推高等者,后进传效,皆忘素习,而来文格日失其旧,各出新意,相胜为奇。至太学盛建,而讲官石介益加崇长。因其好尚,浸以成风。以怪诞诋讪为高,以流荡猥琐为赡。逾越绳墨,或误后学。”朝廷恶其然也,屡下诏书,丁宁戒饬,而学者乐于放逸,罕能自还。……’诏从其请。欧阳发等《事迹》:“嘉祐二年,先公知贡举,时学者为文,以新奇相尚,文体大坏。僻涩如‘狼子豹孙林林逐株’之语,怪诞如‘周公图,禹操畚锸,傅说负版筑来筑太平之基’之说。公深革其弊,一时以怪僻知名在高等者,黜落几尽。二苏出于西川,人无知者,一旦拔在高等。榜出,士人纷然惊怒怨谤。其后,稍稍信服。而五六年间,文格遂变而复古,公之力也。”沈括《梦溪笔谈》:“士人刘几,累为国学第一人,骤为怪险之语,学者翕然效之,遂成风俗,欧阳公深恶之。会公主文,决意痛惩。凡为新文者,一切弃黜,时体为之一变,欧阳之功也。”李焘《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八五:“仁宗嘉祐二年春正月癸未,翰林学士欧阳修权知贡举。先是,进士益相习为奇僻,钩章棘句,寝失浑淳,修深疾之,遂痛加裁抑,仍严禁挟书者。及试榜出,时所推誉者皆不在选。嚣薄之士,候修晨朝,群聚诋斥之,至街司逻吏不能止。或为《祭欧阳修文》投其家,卒不能求其主名置于法。然文体亦是亦少变。”另可参见《文献通考》卷三一《选举考》等。

七月,孙复卒 孙复(992—1057)举进士不第,退居泰山,聚徒讲学,以《春秋》教诸生,世称“泰山先生”。后为朝廷招聘,官至殿中丞。石介时已著名当世,仍对其敬礼而师事之。开宋代以义理解经之风气。为理学酝酿时期的重要人物,与胡瑗、石介并称“宋初三先生”。欧阳修《墓志铭》中有“鲁多学者,其贤而有道者石介”句。主要著作有《周易口义》、《春秋尊王发微》。另有《睢阳子集》,已佚。后人收集遗文,编为《孙复小集》1卷。卒年据欧阳修《墓志铭》而定。

[文献] 《宋史》卷四三一《孙复传》:“举进士不第,退居泰山学《春秋》,著《尊王发微》十二篇。大约本于陆淳而增新意。石介有名山东,自介而下,皆以先生事复。……除秘书省校书郎,国子监直讲。……复与胡瑗不合,在太学常相避。瑗治经不如复,而教养诸生过之。复既病,韩琦言于仁宗,选书吏给纸笔,命其门人祖无择就复家得书十五万言,录藏秘阁。”欧阳修《孙明复先生墓志铭》:“以嘉祐二年七月二十四日,以疾卒于家,享年六十有六,官至殿中丞。……于是以其年十月二十七日,葬先生于郓州须城县卢泉乡之北扈原。”(《欧阳修文集》卷三〇)《四库全书总目提要》卷二六经部春秋类:“《春秋尊王发微》十二卷。……其言简易,得经之本义。……过于深求,而反失《春秋》之本旨者,实自复始。虽其间辨名分、别嫌疑,于兴亡治乱之机亦时有所发明。统而核之,究所谓功不补患者也。以后来说《春秋》者深文锻炼之学,大抵用此书为根柢,故特录存之,以著履霜之渐,而具论其得失如右。”《宋元学案》卷二《泰山学案序录》:“泰山之与安定,同学十年,而所造各有不同。安定,冬日之日也;泰山,夏日之日也。”同上《殿丞孙泰山先生复》百家谨案:“先文洁公曰:‘宋兴八十年,安定胡先生、泰山孙先生、徂徠石先生始以师道明正学,继而濂、洛兴矣。故本朝理学虽至伊洛而精,实自三先生而始,故晦庵有“伊川不敢忘三先生”之语。’”另可参见欧阳修《孙明复先生墓志铭》,石介《与祖择之书》、《明隐》,《续资治通鉴》卷四六、一六八,《东轩笔录》卷九,《渑水燕谈录》卷六,《四库全书总目提要》卷五八等。钱大昕《疑年录》记复“年六十六”,“生淳化三年壬辰。卒嘉祐二年丁酉。”今从。

[考辨] 孙复《春秋尊王发微》,石介《徂倈集》卷一九《泰山书院记》谓是书12卷,他书同。惟《文献通考》作15卷,疑与孙复《春秋总论》3卷之和称。另,石介《泰山书院记》录孙复有《易说》64篇,然此书已佚。考《孙明复小集》中文,辑自吕祖谦编定之《皇朝文鉴》及无名氏编《皇宋文选》。(https://www.daowen.com)

张载与二程议《周易》,撤虎皮以示敬畏 张载与二程间有亲戚关系,是二程父程珦的表弟,而程氏兄弟称其为表叔,故私人来往较多。据《宋史·张载传》和吕大临撰《横渠先生行状》记载,张载与二程会面,直接讨论学术问题的至少有两次。一次是嘉祐初,张载在京师(开封)讲《易》,并写作《易说》一书。适值二程至京,“与论易”,“共语道学之要”。另一次是熙宁十年(1077年),张载辞官告归,路过洛阳,与程颢、程颐见面,切磋学问。后一次讨论内容,由门人苏瓘记录,载于《二程遗书》中,题为《洛阳议论》。二程对张载很敬重,尤其称赞他学而不杂,重视礼教;亦从张载那里吸取了诸如“理一分殊”、“天地之性”与“气质之性”等理论。但相互间亦有观点之分歧,争议最多的是关于以“气”为宇宙基本存在形态及“穷理”、“尽性”与“至于命”的关系问题。事件始末据《宋史》、吕大临《横渠先生行状》等。

[文献] 吕大临《横渠先生行状》:“嘉祐初,见洛阳程伯淳、正叔昆弟于京师,共语道学之要,先生涣然自信曰:‘吾道自足,何事旁求!’”《宋史》卷四二七《张载传》:“尝坐虎皮讲《易》京师,听从者甚众。一夕,二程至,与论《易》,次日语人曰:‘比见二程,深明易道,吾所弗及,汝辈可师之。’撤坐辍讲。”清武澄《张子年谱》:“宋仁宗嘉祐二年,张子至京师(三十八岁)。举进士。(行状:先生嘉祐初见洛阳伯淳、正叔昆弟于京师,共语道学之要。)受知于欧阳公(……)。……《行状》不及撤坐辍讲事者,为先生讳也。”(于浩辑《宋明理学家年谱》第一册)池生春《程子年谱》:“(神宗熙宁)二年己酉,三十七岁。……先生答横渠书,累书所论病倦不能详说,试以所见道其修,幸不责蔑妄易。观吾叔之见,至正而谨严,如虚无即气,则虚无之语深探远赜,岂后世学者所尝虑及也。余所论以大概气象言之,则有苦心极力之象,而无宽裕温厚之气。非明睿所照而考索至此,故意履偏而言多窒,小出入时有之。更愿完善思虑,涵泳义理,他日自当条畅。何日得拜见,当以来书为据,句句而议,字字而议,庶几精微。……(神宗熙宁)十年丁巳,四十五岁。春三月,张横渠先生应同知太常礼院召,过洛,先生与横渠简曰:‘尧夫说《易》好,今夜试来听他说看’。一作‘说先天之图甚有理,可试往之听他说看’。(《朱子语类》……云:‘邵子所谓《易》,程子多理会他不得。’)”程颢:“某接人多矣,不杂者三人:张子厚、邵尧夫、司马君实。”(《河南程氏遗书》卷二上)程颢《张子语录·后录上》:“《西铭》,颢得此意,只是须得他子厚有如此笔力,他人无缘做得。孟子已后未有人及此文字,省多少言语。且教他人读书,要中心仁孝之理备于此,须臾而不于此,则便不仁不孝也。”《二程遗书》卷第二上引程氏语:“理则须穷,性则须尽,命则不可言穷与尽,只是至于命也。横渠昔尝譬命是源,穷理与尽性如穿渠与源是两物,后来此议必改来。……穷理尽性以至于命,三事一时并了,元无次序,不可将穷理做知之事。若实穷得理,即性命亦可了。”另可参见《宋史》卷四二七等。

邵伯温生 邵伯温(1057—1134)字子文。洛阳(今河南洛阳)人。邵雍之子。宋代学者。伯温卒于宋高宗邵兴四年(1134),年78岁,逆推知其生于是年。

[文献] 《宋史》卷四三三《邵伯温传》:“邵伯温字子文,洛阳人,康节处士雍之子也。……绍兴四年,卒,年七十八。”《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七八:“绍兴四年,……(壬戌)右奉直大夫致仕邵伯温卒于犍为县,年七十八。”另可参见《宋元学案》卷一〇、卷一四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