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宗嘉祐四年 己亥(公元1059年)
三月,诏僧百人岁度弟子一人 太宗太平兴国元年(976),太宗一次普度童行达17万人。此举使佛教徒得以增长人数,体现朝廷对佛教发展的支持。以后,随着宋朝廷对儒学的重视与发展,如此类举动逐渐减少。至嘉祐四年仁宗朝,度僧人数得到了控制,僧尼的发展由此有所抑制。关于此诏颁发年月,可参见李焘《续资治通鉴长编》所记。
[文献] 李焘《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五七:“嘉祐四年三月,初王禹人奏:‘天下僧尼,日增月益,不可卒去,宜诏天下州军,凡僧百人得岁度弟子一人,久而自消之势也。’诏从之。至和初,陈执中执政,因乾元节,听僧五十人度弟子一人。即而言者以为不可,复行旧制。贾昌朝在北京奏:‘京师僧寺多招纳亡赖游民为弟子,乞皆取乡贯保任,方听议纳。’诏从之。京师尼僧大以为患。至是有中旨,复令五十僧度一弟子,及京师僧寺弟子不复更取保任,僧徒大喜,争为道场以答上恩。”《佛祖统纪》卷四三:“(太宗)太平兴国元年,诏普度天下童子,凡十七万人。”同上书卷四四:“(真宗天禧)三年八月,是岁度僧二十三万百二十七人,尼万五千六百四十三人,道士七千八十一人,女冠八十九人。……五年……是岁天下僧数三十九万七千六百十五人,尼六万一千二百四十人。”同上书卷四五:“(仁宗)景祐元年……是岁天下僧三十八万五千五百二十人,尼四万八千七百四十人。”另可参见《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四四、卷九七,《宋史》卷二二、卷二三等。
八月,李觏卒 李觏0009—1059)平生以教授为业,创建盱江书院,学者又称盱江先生。学术思想以儒为宗,力斥佛老。较为注重对仁、义、礼、智、信五德解释的政治化,认为各种德行都有其相对固定的政治意义。如仁,意指一个政府必须在农忙季节避免干扰农民的及时播种,必须在限度内杀伐等。晚年由范仲淹等人举荐为太学助教,后升为直讲。在政治上要求改革弊政,经济上主张均田,对王安石有一定影响。胡适等学者认为李觏具有大胆、有见识、有条理等方面的特点,反映他对李觏思想的推崇。著作主要有《礼论》、《易论》、《删定易图序论》、《周礼致太平论》、《庆历民言》等,反映其哲学、政治、经济、军事、法学、教育等思想。后被编为《直讲李先生集》、《盱江集》。1981年中华书局出版《李觏集》。《宋元学案》将其列入《高平学案》中,附入范仲淹学派之中。
[文献] 《宋史》卷四三二《李觏传》:“皇祐初,范仲淹荐为试太学助教。……嘉祐中,用国子监奏,召为海门主簿、太学说书而卒。觏尝著《周礼致太平论》、《平土书》、《礼论》。门人刘润甫熙宁中上其《退居类稿》、《皇祐续稿》并《后集》。”范仲淹《荐李觏并录进礼论等状》:“李觏……善讲论《六经》,辨博明达,释然见圣人之旨。著书立言,有孟轲、扬雄之风义,实无愧于天下之士,而朝廷未赐采收。识者嗟惜,可谓遗逸者矣。……臣观李觏于经术文章,实能兼富,今草泽中未见其比。非独臣知此人,朝廷士大夫亦多知之。臣今取到本人所业《礼论》七篇,《明堂定制图序》一篇,《平土书》三篇,《易论》十三篇,共二十四篇,编为十卷。谨缮写上进,伏望圣慈当乙夜之勤,一赐御览,则知斯人之才、之学非常儒也。”(《范文正集》卷一九)王安石《答王景山书》:“书称欧阳永叔、尹师鲁、蔡君谟诸君以见比。此数公今之所谓贤者,不可以某比。足下又以江南士大夫为能文者,而李泰伯、曾子固豪士,某与纳焉。江南士大夫良多,度足下不遍识,安知无有道与艺,闭匿不自见于世者乎?特以二君概止,亦不可也。况如某者,岂足道哉!”(见《临川先生文集》第819页,中华书局1964)陈次公等编《直讲李先生年谱》:“(卒后同年)十二月,祔葬于凤凰山府君之茔。……临终无他言,惟执次公手,以《明堂图》为托,《三礼》未成为恨。是先生又作《三礼论》,未成而绝笔也。”另可参见魏峙《直讲李先生年谱》,《宋元学案》卷三,陆瑶林《李泰伯先生文集序》,《范文正奏议·奏为荐胡瑗李觏充学官》,《胡适文存二集》等。
[考辨] 关于李觏对王安石的影响,近人评价颇高,胡适、巴拉徐对其有“王安石的先驱”之称(《胡适文存二集》第2卷,35页,巴拉徐《中国的文明与官僚体制》277~289页),侯外庐以为他们两人为同乡,一定相识(侯外庐《中国思想通史》第4卷,398页)。然查史书,王与李惟有“某与纳焉”一语,而无其他证据可以证实两人曾经见过面。美籍华人谢善元以为或者有王、李共同认识的朋友如范仲淹、余靖、祖无择等可作为两人相识的媒介,而使他们交谈、见面。从王安石在1060年(仁宗嘉祐五年)之前对金谷(指财政、农事等)十分生疏,然在以后曾开展这方面的变革活动来看,或许曾在与李觏交流、或阅读李觏关于《周礼》的作品中受到过启示。(参见谢善元《李觏之生平及思想》,中华书局,1988)尽管史实或有异同,然李觏对儒家传统的倡导及对百姓福利的关注,于王安石的思想形成构成相当的影响,则不容置异。(https://www.daowen.com)
十一月,胡瑗卒 胡瑗(993—1059)官至太子中允、天章阁侍讲,而以太常博上致仕。年青时,只身前往山东,与孙复、石介共同提倡“以仁义礼乐为学”,号为“宋初三先生”。后以经术教授关中,历任苏、湖二州教授达20余年,创苏湖教学法,主张分科教学。开宋儒性命之学之先河,为恢复儒学作出贡献。正身律己,后人有“明体达用”之赞。所著《周易口义》,屏弃成说,自出新义,改经达14处。特别是其中《系辞上》“大衍章”有大幅度的改动,被视为宋儒以意改经之先导。明嘉靖中从祀孔庙,称“先儒胡子”。对以后的浙东永嘉学派形成亦产生影响。著作有《春秋要义》、《论语说》、《春秋口义》、《周易口义》、《中庸议》、《洪范口义》、《资圣集》等,大多已佚。《宋元学案》为其列《安定学案》。《续资治通鉴长编》将其座卒年月事记于仁宗嘉祐四年甲辰,即公元1059年11月,据此定其卒年。
[文献] 《宋史》卷四三二《胡瑗传》:“景祐初更定雅乐,诏求知音者,范仲淹荐瑗,白衣对崇政殿,与镇东军节度推官阮逸同较钟律,分造钟磬各一虡。……以保宁节度推官教授湖州。瑗教人有法,条科纤悉备具。以身先之,虽盛暑必公服坐堂上,严师弟子之礼。视诸生如其子弟,诸生亦信爱如其父兄。从之游者常数百人。庆历中,兴太学,下湖州取其法,著为令。召为诸王宫教授,辞疾不行。为太子中舍,以殿中丞致仕。皇祐中,更铸太常钟、磬,驿召瑗、逸与近臣、太常官议于秘阁,遂典作乐事。复以大理评事,兼太常寺主簿。辞不就。岁余,授光禄寺丞、国子监直讲。乐成,迁大理寺丞。……既居太学,其徒益众,太学至不能容,取旁官舍处之。礼部所得士,瑗弟子十常居四、五。……嘉祐初,擢太子中允、天章阁侍讲,仍治太学。既而疾不能朝,以太常博士致仕。”《四库全书总目提要》卷一一经部书类:“《洪范口义》二卷。……是书《文献通考》作《洪范解》。……至其说之存于经文各句下者,皆先后贯彻,条理整齐,非杂记语录之比。……瑗生于北宋盛时,学问最为笃实。故其说惟发明天人合一之旨,不务新奇。……俱驳正注疏,自抒心得。……虽平近而深得圣人立训之要,非谶纬术数者流可同日语也。”《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八九:“仁宗嘉祐四年己亥……甲辰……太子中允、天章阁侍讲、管勾太学胡瑗病不能朝。戊申,授太常博士,致仕。瑗归海陵,诸生与朝士祖饯东门外,时以为荣。乃卒,诏赙其家。集贤校理钱公辅,率太学诸生百余人即佛舍为位哭又自陈师丧,给假二日。”《宋元学案》卷一《安定学案序录》:“宋世学术之盛,安定、泰山为之先河,程、朱二先生皆以为然。安定沉潜,泰山高明;安定笃实,泰山刚健,各得其性禀之所近。要其力肩斯道之传,则一也。安定似较泰山为更醇。”沈大临《胡氏谱系述》:“从治命葬于乌程县何山里晋何楷读书堂右。蒲阳蔡襄撰《墓志》,庐陵欧阳修撰《墓表》,门人杨公杰建墓额。”朱熹《答薛士龙》书一:“湖学之盛,甲于东南,而其湮废亦已久矣。……窃尝读安定之书,考其所学,盖不出乎章句诵说之间,以近岁学者高明自得之论校之,其卑甚矣。然以古准今,则其虚实淳漓轻重厚薄之效,其不相逮至远。”(《朱文公文集》卷三八)另可参见欧阳修《胡先生墓表》、蔡襄《太常博士致仕胡君墓志》、《宋元学案》卷一、王安石《寄赠胡先生》等。
[考辨] 胡瑗曾孙胡涤谓:“侍讲(胡瑗)布衣时与孙复、石守道通读书于泰山,……一坐十年不归。”(《安定言行录·规范第二》)《宋元学案》据此提出孙复、胡瑗、石介三人为同学关系。然今人徐洪兴认为至少孙复与石介不是同学,此可以石介《寄明复、熙道》诗中有“明复去京辇,未识心相通”句及孙复景祐元年(1034)见石介似由士建中介绍(参见石介《与士熙道书》)等为证。又据胡瑗、孙复、石介三人之墓志或墓表均有出自欧阳修之手者,然欧阳氏只字未提“同学”字之事,此亦可作为旁证。此说似有可信处。今人黄富荣以为,《四库全书总目提要》刘敞“春秋传”条下,以为刘敞为宋人改经之渊源,实敞比胡瑗年轻26岁,乃胡瑗后辈,故还应定胡瑗为开此风之先者。(参见《浅论胡瑗之改经——胡瑗经学特色之一》,见何其凡、陆勇强主编《宋代历史文化研究》,人民出版社,2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