孝宗乾道三年 丁亥(公元1167年)
正月,《隶释》撰成 宋洪适撰。洪适初名造,字景伯,饶州鄱阳人。与弟遵、迈皆中博学鸿词科,由是得三洪之文名。此书写成于乾道二年以观文殿学士知绍兴府、安抚浙东时,次年正月出版。以洪适《自序》为证。此书连同后来之《隶续》,共著录汉碑文、碑阴等258种,魏西晋碑17种,又收集汉、晋铜铁器铭文及砖文20余种。还用图来表示汉碑之不同式样,著录不少汉画石像,为其他金石书所少见。每种碑文后都有较好之论考。有明万历刻本传世。后又撰《隶续》21卷,使所收之隶释更为完备。
[文献] 洪适《隶释序》:“泰燔书废古训,而官狱多事,乃令下杜人程邈作小篆而邈复献隶书。所以施之徒隶,趋简易也。……予三十年访求,尚阙赵录四之一,……使学隶者藉书以读碑,则历历在目,而咀味菁华,亦翰塞之一助。……乾道三年正月八日鄱阳洪适景伯序。”《四库全书总目提要》卷八六史部目录类:“皓之长子也。绍兴壬戌中博学鸿词科,官至尚书左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谥文惠。事迹具《宋史》本传。……周必大志其墓道云‘耽嗜隶古,为纂释二十七卷’者,即指此书。其弟迈序娄机《汉隶字原》云:‘吾兄文惠公区别汉隶为五种书,曰释、曰缵、曰韵、曰图、曰续。四者备矣,惟韵书不成。’又适自跋《隶续》云:‘《隶释》有续,凡汉隶碑碣二百八十有五。’又跋淳熙《隶释》后云:‘淳熙《隶释》目录五十卷,乾道中书始萌芽,十余年间,拾遗补阙,一再添刻。’”另可参见《宋史》卷二〇二、卷三七三,马端临《文献通考·经籍考》、明万历刊本王云鹭序等。
八月,潭州嘉会 八月,朱熹在其门人范念德(字伯崇)、林用中(字择之)陪同下,访张栻于潭州。其时栻主讲岳麓、城南两书院,朱熹从福建崇安至长沙,逗留两个半月。此为两人第二次见面。朱熹、张栻有关书信,论著中均有年代之记载。第一次见面当在隆兴元年(1163)十一月朱熹入都应诏之时。两人虽同宗二程,然张氏以胡宏为师,朱熹以李侗为师,观点分歧主要在道德修养与心性之学。前者以为性为未发、心为已发,故在修养中提倡临事发现良心苗裔,即察识良心。后者则提出应将未发之中解为性,已发之喜怒哀乐解为情,心则贯通于性情之中。强调未发之时涵养,从静中体认大体。另外,湖湘学派主仁说,乃认为性无善恶而有好恶,主张先察识仁体。朱熹认为性无不善,以仁为性,以爱为情。两人之相互论辩商榷,纠正了胡宏性体心用、已发为心的观点,刺激朱熹提出性体情用、心统性情的思想,使理学在心性之学认识上更趋完善,也使朱熹了解了湖湘学派。故此间附近学者闻风而至,听者甚众,一时盛况空前。史称此会为“中和之辩”。朱、张两人一生相交十几年,三次相见,现存《南轩文集》有98篇、《朱文公文集》54篇为双方问答之书信。另有题诗作序、唱和往来之文稿及围绕双方论争而阐发的专著留存于世。
[文献] 张栻《南岳唱酬序》:“乾道丁亥秋,新安朱熹元晦来询予湘水之上,留再阅月,将道南山以归,乃始偕为此游,而三山材用中择之亦与焉。粤以十有一月庚午(六日),自潭城渡湘水。甲戌(十月),过石滩,始望岳顶。……乙亥(十一日)抵岳后。丙子(十二日),小憩。……己卯(十五日),武夷胡实广仲、范念德伯崇来会,同游仙人桥……盖自甲戌至庚辰凡七日……更迭唱酬,倒囊得百四十有九篇……乃裒而录之。”(《张南轩先生文集》卷十五)朱熹《与曹晋叔书》:“熹此月八日抵长沙,今半月矣。荷敬夫爱予甚笃,相与讲明其所未闻,日有问学之益,至幸!至幸!敬夫学问愈高,所见卓然,议论出人意表,近读其《语说》,不觉胸中洒然,诚可叹服。岳麓学者渐多,其间亦有气质醇粹,志趣确实者,只是未知向方,往往驰骋空言而远实理,告语之责,敬夫不可辞也。”(《朱文公文集》卷二四)朱熹《答石子重》书五:“熹自去秋之中走长沙,阅月而后至,留两月而后归。”(《朱文公文集》卷四二)李方子《紫阳年谱》卷一下:“是时范念德侍行,尝言二先生论《中庸》之义,三日夜而不能合。留长沙再阅月,与南轩偕登衡岳,至衡阳而别。”《岳麓志》卷三:“乾道丁亥,如长沙访张南轩,讲学城南、岳麓,每语学者观《孟子》‘道性善’及‘求放心’两章,务收敛凝定,以致克己求仁之功。”朱熹《与张钦夫书三》:“人自有主,即有知识,事物交来,应接不暇,念念迁革,以至于死,其间初无顷刻停息,举世皆然也。然圣贤之言,则有所谓‘未发之中,寂然不动’者。夫岂以日用流行者为‘已发’,而指夫暂而休息、不与事接之际为‘未发’时耶?尝试以此求之,则泯然无觉之中,邪暗郁塞,似非虚明应物之体;而几微之际,一有觉焉,则又便为已发,而非寂然之谓,盖愈求而愈不可见。于是退而验之于日用之间,则凡感之而通、触之而觉,盖有浑然全体应物而不穷者,是乃天命流行、生生不已之机。虽一日之间万起万灭,而其寂然之本体则未尝不寂然也。所谓‘未发’如是而已,夫岂别有一物,限于一时,拘于一处,而可谓之中哉?然则天理本真,随处发见、不少停息者,其体用固如是,而岂物欲之私所能壅遏而梏亡之哉!”(见《朱文公文集》卷三〇)《朱子语类》卷一〇三:“问:‘先生旧与南轩反复论仁,后来毕竟合否?’曰:‘亦有一二处未合。敬夫说本于胡氏。胡氏之说,惟敬夫得之,其余门人皆不晓,但云当守师之说。向来往长沙,正与敬夫辨此。’”另可参见《宋元学案》之《晦翁学案》、《南轩学案》,《朱文公文集》卷二四《与曹晋叔书》、卷三〇《与张钦夫》、卷四二《答问石子重》,张栻《诗送元晦尊兄》(《南轩集》)等。
[考辨] 来长沙之前,朱熹已完成《中庸详说》,张栻也在酝酿《中庸》书的著述,因他们对《中庸》之训解注说上多不一致,故有此番论辩。全祖望评朱、张之别为:“南轩似明道(注:指程颢),晦翁似伊川(注:指程颐)。使向南轩得其永年,所造更不知如何也。北溪诸子必欲谓南轩从晦翁转手,是犹谓横渠之学于程氏者。欲尊其师,而反诬之,斯之谓矣。”(《宋元学案》卷五〇《南轩学案》)此言提示朱、张学术之同中有异。
后世学界有认此张朱之会为“南宋哲学史上最精彩的场面”者,这多半是针对其为以后的朱陆鹅湖之会、陈朱王霸义利之辩开风气之先而言。可参见蔡方鹿《张栻研究简述》(《哲学动态》1992年第3期,14页)等。然亦有以为二人之讨论还是十分广泛的,不仅仅局限于“已发未发”问题,另外关于《中庸》的议论,主要在于具体训解上,而并不全在义理,此说可参见束景南《朱熹年谱长编》卷上第375页等。(https://www.daowen.com)
蔡沈生 蔡沈,字仲默,学者称九峰先生。建州建阳(今属福建)人。据真德秀撰蔡沈之墓志铭,其卒于绍定三年,年六十四,由此逆推知生于此年。
[文献] 真德秀《九峰先生蔡君墓表》:“夫君之没,实绍定三年五月壬辰,年六十有四。”(《真西山文集》卷四二)《宋元学案》卷六七:“西山先生季子也。隐居九峰,……学者称为九峰先生。……明正统初,追谥文正。”另可参见《宋史》卷四三四,清钱大昕《疑年录》等。
《[乾道]临安志》撰成 南宋府尹长吴兴周淙纂修。作者周淙,湖州长兴人,历官至通判建康府。宋刻原本为15卷,明万历修府志时不复见其全帙,今仅流传残本3卷。咸淳间,潜说友人遵循此志体例续成100卷。现存有咸丰十年(1860)刊《粤雅堂丛书》本、光绪年间南海伍氏刊本、丁氏刊《武林掌故丛编》、梅雨田刊《清芬堂丛书》本、钱塘孙氏寿松堂影宋重刊本、建德胡念修刊《刻鹄斋丛书》本、清竹书堂重刊本、朱氏校刊《校经山房丛书》本、1937年商务印书馆《丛书集成》本等。台北成文出版社据光绪重刊本影印,编入《中国方志丛书》中。1983年浙江人民出版社据《武林掌故丛编》本校点铅印,编入《杭州掌故丛书》中,书名题为《南宋临安两志》。此书尚有多种钞本流传。据史传,周宗任临安府尹为乾道三年之事,明年即调任他职。而序跋只及其府尹之职,可知此书成于乾道三年。
[文献] 《[乾道]临安志》厉鹗跋:“乾道临安志十五卷。宋临安府尹吴兴周宗彦广所修也。”杭世骏跋:“《图球志》称:乾道三年五月二十六日以右朝请大夫,直龙图阁两浙转运副使,知临安府。先是绍兴五年通判府事。宋史本传但言宣和间□父任为郎,历官至通判。《建康府志》称:乾道四年十月十四日,磨勘转右议大夫,五年2月初四除右文殿修撰,再任。本传但言进右文殿修撰,提举江州太平兴国宫以归,无再任临安府事。”陈振孙《直斋书录解题》卷八:“卷首为行在所,于宫阙殿阁全不记载,籍口禁省严秘,不敢明著。其视宋次道《东京记》,何其大不侔。其他沿革,亦多疏略。”《四库全书总目提要》卷六八史部地理类:“体例最善,后潜志实遵用之。……叙录简括,深有体要。……详略皆极得宜。淙尹京时,撩湖浚渠,颇留心于地利,故所著述亦具有条理。今其书虽残缺不完,而于南宋地志中为最古之本。考武林掌故者,要必以是书称首焉。”另可参见《宋史》卷二〇四、卷三九〇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