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让我们继续讨论罗马人所使用的方法。用来定位我们的营地的基址应该不仅是便利的也是对于我们当前的目标没有再比之更为适合的了。除了我们已经提到过的其他方面的考虑之外，它还应该是干燥的，没有泥泞，也完全不受洪水的影响；它应该是一处既不会对你自己人在任何方面有什么不方便之处，也不会为敌人提供任何微小的保护的地方。在其附近的水应该是没有污染的，而且在不是离得太远的地方一定要有一个健康的水源；如果可能，营地中应该或是包括有纯净的泉水，或者坐落在一些溪流或河流的岸边，但如果不是这样，要确保在附近有一个连续的水源供应，位于能够容易到达的范围内。然后，作为一个军事营地，对于相对于军队的数量来说，它不应该是很大，否则会使散布在岗哨之间的口令不能够保守秘密，巡逻的卫兵们也不能够不很疲劳地覆盖全部营地；当然，它也不应该过于狭窄和局限以至于士兵们都没有到达其岗位的充分空间。

莱克格斯（Lycurgus）[16]认为在一座军事营地中转角是没有什么用处的，应该将其营地设置成为圆形，除非在其后方有大山、河流或城墙保护。33其他人则主张用矩形的军事营地，但是营地的选址和外轮廓应该兼顾对时间与地点的考虑，要取决于实际境况，以及敌人是在撤退还是在进攻。

应该要挖出一条壕沟，大到足以需要相当大量的土和枝编物才能够将其填平；或者，甚至更好的情况，是两道壕沟，两者间留出一个空隙。同样，古人出于宗教惯例的考虑会运用一些奇数的量度，壕沟会按照宽为15尺深为9尺的尺寸来挖凿。壕沟的两侧应该是垂直的，这样从沟底到沟顶就会保持同样的高度。但是，在土质有滑动的地方，沟底要比沟顶略为狭窄一点。在一个平原地带，或是在一个低洼地带，壕沟中应该充满了水，水来自于河流、湖泊或海中。如果没有这种可能，就要用树桩和树干树立起一道如猪鬃一样的尖利屏障，即将其砍削成尖桩的样子34，就像是长钉和蒺藜一样35满布在沟底。

当壕沟被开挖并完成，应该建造一道壁垒，其厚度足以抵得住一个盾牌（mantelet）36，其高度不仅要使抓升钩不能够拉倒墙体，也要使标枪无法扔到威胁战士们的范围内。显然，挖掘壕沟时的土可以用在壁垒的筑造上。对于后者，古人们倾向于用有草皮的土块，是从草地上切割而来的，其根部还连接在一起。其他方法中包括用绿色的柳树枝：这些可以生长的东西，它们的根系会缠绕在一起来对壁垒加以强化。荆棘、树桩、尖篱笆、吊钩等，应该沿着壕沟的内侧边缘和壁垒的外侧扦插，以便阻止敌人的攀爬。在壁垒的顶部应该用一个由坚硬的木桩制成的檐口围绕起来，木桩要插入土中，交叉地相互连接，并被一层柳条编制物和泥土所支撑，其间的空隙是用黏土填实的。在檐口之上，应该树立起尖形的城齿和防御性障碍物。37简而言之，这一工程中的每一种装置应该合成为一个整体，并使之很难被破坏、撕裂开或穿越，以提高它为战士们提供的保护与安全性。

沿着壁垒的边缘每100尺38应该树立起一座炮塔，任何可能会受到攻击的地方的炮塔应该更高一点，也排得更密一点，这样即使敌人已经进入营地内部也仍然能够被击退。帐篷（Praetorium）39、帐篷之间通道上的门（porta quintana）[17]、通往营地道路上的门（porta decumana）40及其他一些设施，不论他们所了解的军事营地的行话将之称作什么，都应该把它设置在一个安全的区域，其位置要有利于击退入侵者，方便接收粮草供应，便于重新接纳军队等。

这些量度的应用，如我所建议的，更多的是适合于固定的营地，而不是一个临时性的营地；但是，由于因命运或环境所可能产生的任何意外事件务必要考虑进来，它们也应该被应用在临时性的军事营地中，只要它们是可能有所助益的。至于特别建立起来为了坚持一场围攻战的固定军营，其需求将是与前面提到的一位专制君主的大本营非常相似的，那将是市民们所坚决仇视的一个对象；的确，没有什么比将一座大本营保持在眼皮底下，不停地等待着那被压抑的仇恨在它被毁灭时的那一时机所释放出来的围攻形式更为难以让人承受了。这就是为什么，如我们已经提到的，一定要格外当心的是，正是防御本身的有力、强大、坚固和能力挫败和击溃了敌人；并且对于任何进攻或难以应付的包围都将是安全和坚不可摧的。(https://www.daowen.com)

最后，用于围困和骚扰敌人的军事营地已经被限定了，所有这些营地的尺寸都正如严格观察而得的一样。恰好有一个说法，即在战争中进行围攻的军队中的许多往往会变成被围攻者。为了这个原因，你不应该仅仅是为了占据一块地盘而战斗；你应该注意到不是你把你自己放在防御这个处境上的，而是或由于敌人的狡猾与勇猛，或由于你自己军队的疏忽大意所导致。为了获取阵地，最好是进攻和包围；而为了自卫，就要进行反攻或增强防御。一场进攻战的整个目标就是突破防御工事，进入一座城镇之内。在这里我不准备涉及攀登防御设施的梯子，不论敌人是否在反攻，我也将不讨论井道、可移动的塔、战争用的机械，或利用火、水及任何自然资源来造成某种可能危险的其他方法。这里不是讨论这些问题的地方；我们将在别的地方更为详细地讨论有关战争机械的问题。41但是，在这里有一些与之相关的建议：用于防范抛掷弹的保护措施，使用梁、柱、木板、枝编物、绳索、木柴捆，以及填满了羊毛、海草或干草的麻布袋；重要的是把它们竖直地堆在一起，这样它们就悬在边缘之上。为了防止这些东西受到火的燃烧，就要将它们弄湿，最好是用醋和泥浆，并在它们的表面贴上未经烧制的砖坯；在土坯墙的外面要盖上一层表皮以防止它被水冲刷。同样，为了防止这层表皮被突然的打击所撕破扯碎，要用经过浸泡的湿的破旧衣布将其覆盖起来。

为了一些原因，围绕一座城市靠近城墙的位置构筑攻城设施并非失策之举。这些设施的长度越短，战士们也就越容易将其构筑起来；所使用材料的数量越少，费用也就越低；一旦这些设施建造完成，所需要的卫兵也就要少一些。但是，它们不应该是紧挨着城市的边缘，因而使得由于从城墙上投掷炮弹的原因，居民们不能够到达军营中或攻城设施中的士兵们中间。然而，如果被包围的对象拒绝包围圈外面的援军与粮草供应，那么当然，倘若攻击是从任何一个被阻塞或封闭的入口开始的，最有效的方法有如下几个方面：在桥上设置路障；将所有浅滩和道路用横梁和碎石堵塞；用一条水道将所有的池塘、湖泽、湿地与河流连接起来；尝试着抬高水面来淹没那些低洼地区。

对于这些设施一定要加上有效的反攻和自卫的措施。最基本的是在壕沟、壁垒、高塔等处设防，既要在城内突围时依赖这些设施，又要依赖与在周围地区援兵的集结及发起进攻时的某种结合。除此之外，一定要建造堡垒和眺望台，在人与牲畜需要水、木料，或其他物料粮草时，对那些相应的地方，要给予更多的保护、自由，和便利。但是，军队不应该分散得不能够在一个命令下行动，或不能够同仇敌忾地去战斗，乃至不能够团结一致，彼此紧密相助的地步。这里值得回忆一下历史学家阿庇安的备忘录42：当屋大维[18]被卢修斯（Lucius）围困在佩鲁贾的时候，他挖了一个直通台伯河的壕沟，有56个赛跑场（每个赛跑场长607英尺——译者注）的长度，宽和深各30尺；沿着这条壕沟建造了一道高墙，墙上设置了1050个木制塔楼，每座塔楼高60 尺；这一防御工事是如此宏伟，以至于包围者不能够形成其包围圈而被拒之于外，防止了他们对军队有任何微小的伤害。

关于陆地上的军事营地就谈这么多，或者还要加上要使基址的选择一定是高贵和显赫的，并使国家的旗帜富有尊严地高高飘扬在那里，以及使宗教仪式可以引发更多的敬畏与尊严，同时，在那里可以方便地召集一场军事法庭会议或战争会议。